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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春江著:《印度佛教思想史要略》(2)

       

发布时间:2009年04月12日
来源:不详   作者:庄春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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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佛教思想史要略》
  第三章 佛教僧团的分化
  第一节 总 说
  毘舍离的僧团大会,暂时裁决了东、西方比丘,对戒律的不同主张。但被议决为非法的东方团体,人数眾多,影响力愈来愈强,终於逐渐不受西方上座(长老)的约制。於是,原先一味和合的僧团,就分化成西方的「上座部」,与东方的「大眾部」。这是僧团最初的分化,也称为第一阶段的分化。第一阶段分化的时间,目前虽然没有发现直接的史料记载,但是,仍然有可信的间接史料,作大略地推断。
  西元前二七一年,孔雀王朝的阿育王即位。即位后的九年内,大概是为了王位的巩固与版图的扩张,常常在血腥的杀戮之中,所以有「旃陀罗阿育」(黑阿育)的称号。后来,他崇仰佛教,改变为政风格,止息干戈,而有「法阿育」之德称。在《善见律毘婆沙》(《大正大藏经》二四? 六八二上)中记载,阿育王让自己的儿子摩哂陀,在二十岁时出家,就是以目犍连子帝须为和尚,摩訶提婆(大天)为十戒教授师,末阐提为具足戒教授师,而他们却是分别属於「分别说部」、「大眾部」与「说一切有部」等三个不同部派。其中,「分别说部」与「说一切有部」是上座部的进一步分化,是属於僧团的第二阶段分化。所以,我们可以推断:僧团的第二阶段分化,不会晚於阿育王时代,而第一阶段的分化,当然早於第二阶段,但却不会早於毘舍离七百结集。
  僧团的分化,大约一直持续到西元前一世纪初期,大乘佛法萌芽、发展后为止。分化出来的部派,有十八部或二十部之说,实际上,到后来支末的分化,可能还不只这个数量。现在,依印顺法师的四阶段分法,表列於后︰
  表3-1:部派三阶段分化略表
  图3-1:部派分化分佈略图
  西元前后,大乘佛教蓬勃发展,逐渐成为当时佛教的主流。但这并不表示,这些分化的各部,就从此消失了。事实上,说一切有部在印度西北部,犊子部在印度西部及西南部,大眾部在印度南部,都还继续活跃著。西元五、六世纪,从说一切有部中的持经譬喻师,发展出来的「经部」,连同犊子部分出的「正量部」,与大乘佛教的「中观派」与「瑜伽行派」,有等同的份量,被视为佛教的「四大派别」。至於在南方的斯里兰卡岛,因为受到地理位置上的间隔,印度本土的大乘佛教发展,并未能对其有太多的影响,如其中的「无畏山寺派」,虽接受了大乘佛法,但不久也就没落了,所以,斯里兰卡一直是以上座赤铜鍱部;尤其是其中的「大寺派」为其主流。
  僧团分化成为各个部派,为了方便区别,也称这个时期为「部派佛教」。经典方面,各部派除了拥有自部整编的四《阿含经》外,并且别立第五部,称为《杂藏》(但「南传」名为《小部》)。《杂藏》的内容,各部派的出入极大。律典方面,各部派已拥有不同名称的律典:如赤铜鍱部为《铜鍱律》,大眾部为《摩訶僧祇律》,说一切有部为《十诵律》,法藏部为《四分律》,化地部为《五分律》,根本说一切有部为《毘奈耶》(或称为《根有律》)。经、律之外,另有论典的成立,这是部派佛教的一个特色。「论」不同於「经」,是对佛法作有系统,综合贯通地深入讨论的。推定各部派,都有奠定自部宗义的根本论书,其中,又以上座部系的赤铜鍱部,与说一切有部最为发达,所留下来的论书最多。而大眾部系的论书资料最少,印顺法师推断,在「大智度论」中所提及的「句勒」,即是大眾部系的根本论书。
  赤铜鍱部的论书,较早期的有《法集论》、《分别论》、《界论》、《人施设论》、《双论》、《发趣论》、《论事》等七部。西元四、五世纪间,又有以戒、定、慧修行次第为主要内容的《解脱道论》(优波底沙 —— 大光著)与《清净道论》(觉音著)等两部重要论书,其风格,有别於一般以法义分别为主的论书,值得重视。
  说一切有部的论书,较早期的也有七部,称为「一身六足论」。其中,「身」是指《发智论》(迦旃延尼子著),是说一切有部最重要的论典。这部论,促成了说一切有部的发展,也造成说一切有部的分裂。「六足」是指《法蕴足论》、《集异门足论》、《施设足论》、《品类足论》、《界身足论》、《识身足论》等。与赤铜鍱部的朴素论风不同,说一切有部的论风细腻。以《发智论》为中心的研究,发达起来后,產生了许多不同意见的解释。西元二世纪,综合各家对《发智论》的解说,纂集成《大毘婆沙论》,使说一切有部的宗义,更趋精密。此后不厌其繁的细密论风,逐渐减退,取而代之的,是精简扼要,纲举目张的论风。这类论书,如《阿毘曇甘露味论》(瞿沙著)、《阿毘曇心论》(法胜著)、《阿毘曇心论经》(优波扇多著)、《杂阿毘曇心论》(或称《杂心论》,法救著)、《五事毘婆沙论》(法救著)、《入阿毘达磨论》(塞建陀罗著)、《俱舍论》(世亲著)、《俱舍论实义疏》(安慧著)、《随相论》(德慧著)、《阿毘达磨顺正理论》(或简称为《顺正理论》,眾贤著)、《阿毘达磨显宗论》(眾贤著)等。其中以西元四、五世纪的《俱舍论》与《顺正理论》最为出色。尤其是《俱舍论》,虽然受到《顺正理论》的质疑与评难,但其论义,对说一切有部的观点,作了全盘的论究而多所评破,对经部的观点,有所随顺而又不为其所限,出入於阿毘达磨与经部之间,可以说是综贯了说一切有部与经部;遍及了当时声闻各派,成为一折衷的学派,不但有深厚的哲理基础,而且有精密的理论,一直到西元七世纪,都还在印度宏传,始终不衰。
  法藏、化地、饮光等上座分别说部,以及犊子系的本末五部,都以《舍利弗阿毘曇论》为根本论典。这部论,在思想与精神上,有隐通大乘的倾向。其中,犊子系的正量部,又有自部的论典,称为《三弥底部论》。西元二、三世纪间,由「说一切有部」中分出「经部」,而《成实论》(訶黎跋摩 ——师子鎧著)与《四諦论》(婆藪跋摩 ——世冑著)等两部论书,包含了经部及其末流的思想,尤其是《成实论》论及「若不见诸法体性,名见无我」、「六波罗蜜具足」,显然已接受部分大乘思想。所以,其论义虽近於经部,但却不完全属於经部,可以说建立了从部派通向大乘的桥樑,而可以视为自成一宗的。
  从思想发展史的角度来看,部派佛教论典的发达,为往后佛法多元发展的基础。
  《印度佛教思想史要略》
  第三章 佛教僧团的分化
  第二节 僧团分化的原因
  僧团的分化,对往后的佛教发展,有很大的影响。探索僧团分化的原因,将有利於对佛教思想发展的瞭解与抉择。以下试就三方面来讨论︰
  一、提婆达多的叛教
  提婆达多是阿难的兄长,佛陀的堂弟。佛陀四十一岁(成佛后第六年)时,回祖国迦毘罗卫城游化,有许多释族青年,受到感召而加入僧团。提婆达多就是在这个时候出家,加入佛教僧团的(阿难尊者、优波离尊者、阿那律陀尊者,也是在这个时候,一同出家入僧团的)(《五分律》,《大藏经》二二?一七上)。出家后的提婆达多,精进修禪,严守戒律,广学多闻,歷十二年而成就神通(《十诵律》,《大正大藏经》二三?二五七上、《出曜经》,《大正大藏经》四?六八八、六八九及《五分律》,《大正大藏经》二二?一七下),深受同儕的敬重。之后,提婆达多以东方王舍城为中心,展开教化,获得阿闍世王的尊敬与供养,以及僧团中释族比丘、比丘尼的拥戴,逐渐地在东方形成一股势力。於是,提婆达多以佛陀年迈为理由,要求佛陀将僧团的领导权交给他。但佛教的僧团,是自发性极高的修行团体,而不是强制性的权力组织,所以,佛陀不认为僧团应该与世俗的政治团体一样,要有领导人︰「如来不言我持於眾、我摄於眾,岂当於眾有教令乎!」(《长阿含?第二经-游行经》)。对提婆达多这种主宰权力欲极重的要求(就修行的角度来说,其实就是强烈的我见),佛陀呵斥道︰「舍利弗、目连,有大智慧、神通,佛尚不以眾僧付之,况汝噉唾痴人。」(《十诵律》,《大正大藏经》二三?二五八中)
  提婆达多的索取领导权不成,并未就此罢手。反而更排斥舍利弗尊者与目犍连尊者,积极经营自己的影响力。於是又要求佛陀,将自己所倡导的苦行五法(乞食、穿粪扫衣、露坐、不食酥盐、不食鱼及肉),硬性纳入僧团的戒律中,成为僧团里人人都应该遵守的行为规范。苦行,是当时人们崇敬的风尚。佛陀也曾经有过六年苦行的经验,但却不鼓励苦行,认为或乞食或受请食、或穿粪扫衣或穿金缕衣都无妨,重要的是︰「不贪著利养」。或露坐或房舍住,都没关係,重要的是︰「繫念明相」。食酥盐、鱼及肉,是为了治病与支持身体而已,也无不可。尤其鱼及肉,只要是不专为自己而杀的三种不净肉,并不禁止(《十诵律》,《大正大藏经》二三?二六四下、《善见律》,《大正大藏经》二四?七六八下)。所以,不接受提婆达多所主张的五法。於是,提婆达多善用他的影响力,在僧眾中进行游说。结果,有五百比丘(《十诵律》,《大正大藏经》二三? 二六五上、《毘奈耶破僧事》,《大正大藏经》二四?二 ○三中)追随提婆达多离开原来的僧团,另外成立一个以提婆达多为首的僧团,这就是所谓的「破和合僧」,也就是提婆达多的「叛教」。提婆达多的叛教,并没有能够维持多久,不久,多数比丘就被舍利弗尊者与目犍连尊者,设法劝回原来的僧团了(《十诵律》,《大正大藏经》二三?二六五下、《鼻奈耶》,《大正大藏经》二四?八六九中、《毘奈耶破僧事》,《大正大藏经》二四?二○三中)。
  提婆达多的叛教,最后的结果是失败了,但对当时及往后的佛教发展,有著极不良的影响,也种下了往后僧团分化的远因之一。本来,随佛陀出家的弟子,是不分种族阶级,在僧团中一律平等的。但是有些出身释迦族的比丘、比丘尼们,一方面有著家族的优越感,另一方面,出家的动机,不免良莠不齐。在律典中,属於释迦族,或与释迦族有关的「六群比丘」、「六群比丘尼」,佛陀常常因他(她)们制定学处(戒条)。所以那一些释族比丘与比丘尼,在僧团中,与其它僧眾不免渐有嫌隙。再加上以释迦族为核心的提婆达多叛教事件,更拉大了这种嫌隙。
  这样的嫌隙,可能因此而间接地影响了阿难尊者,在王舍城第一次结集中的影响力,例如「小小戒可捨」的观点,就没有被採纳,并且因此而受到诸多责难。
  二、王舍城第一次结集僵化的戒律
  在佛灭后第一年的王舍城第一次结集中,大迦叶尊者否定了阿难尊者所诵:「小小戒可捨」的佛陀遗命,将佛教的戒律推向「若佛所不制,不应妄制,若已制者,不得有违」(《五分律》,《大正大藏经》二二?一九一下、一九二上)的刚性倾向。显然,刚性倾向的戒律,与佛陀生前对戒律採取「制后又开,开后再制」的弹性作法,有所不同。大迦叶尊者的这样保守作风,虽然有其头陀行个性的因素,但提婆达多於佛陀晚年的叛教,以及奔丧途中,释族比丘跋难陀的放纵论调,恐怕有更决定性的影响吧!
  本来,佛陀晚年时,在僧团中,内有多闻第一的阿难尊者,外有智慧第一的舍利弗尊者,与神通第一的目犍连尊者,为佛陀分担宏化的责任,止息僧团内的纷諍(《四分律》,《大正大藏经》二二?九九九下)。他们在僧团中,受佛陀的肯定,也深受同修们的敬重。可惜的是,舍利弗尊者与目犍连尊者,分别在佛陀去世前二、三年,就先去世了,无法在王舍城的结集中,发挥影响力。否则佛教往后的发展,可能又是另外的一种面貌呢!
  大迦叶尊者是头陀苦行的个性,喜欢独住(《杂阿含?第四四七、一一四一经》),不喜欢为僧团比丘们说法(《杂阿含?第一一三九、一一四○经》),也不喜欢论议佛法的学风(《杂阿含?第一一三八经》)。这与舍利弗尊者、目犍连尊者、阿难尊者的风格,是不同的。本来,在目犍连尊者、舍利弗尊者相继去世后,阿难尊者应该是僧团中,最具威望的尊者。但是,一方面因为尚未能证得阿罗汉果,而且出家的年资,也比大迦叶尊者浅很多(大迦叶尊者甚且比佛陀更早出家)。另一方面,又不免受提婆达多叛教事件之累,以致於大迦叶尊者在僧团中的影响力,便变得重要起来。等到佛陀去世,大迦叶尊者儼然成为僧团的台柱,主持佛陀的葬礼,召集经、律的结集。
  王舍城结集的另一位重要尊者,是优波离。他是与大迦叶尊者风格相近的人,持律第一,生活严谨,也嚮往头陀行。可以想见的是︰参与这次结集的五百阿罗汉,倾向大迦叶尊者、优波离尊者学风的,可能佔了大多数。对舍利弗尊者、目犍连尊者与阿难尊者的智慧(分辨)、多闻学风,是不容易接受的。在这种情形下,阿难尊者所传述的佛陀遗命:「小小戒(杂碎戒)可捨」,自然是不会受到尊重与认可的。大迦叶尊者甚且还因此而牵连出九件事(归纳为戒律、女眾出家、侍佛不周等三类),来指责阿难尊者(《五分律》,《大正大藏经》二二?一九一中)。阿难尊者说「我於此,不自见有罪,信大德故,今当懺悔。」(《四分律》,《大正大藏经》二二?九六七下)但是,其他没有参加结集的尊者,就有支持「小小戒可捨」的不同声音。如富兰那尊者,就率领五百比丘,赶到王舍城,向大迦叶尊者当面提出异议︰「君等结集法、律,甚善。然我亲从佛闻,亦应受持。」(《赤铜鍱律小品五百度犍》)「我亲从佛闻:内宿(寺院内贮存饮食)、内熟(在寺院内煮食物)、自熟(自己煮东西吃)、自持食从人受(自己伸手取东西来吃,而不是如优波离尊者制定的戒律︰要由别人拿给自己 -- 手授或口授的食物,才可以吃)、自取果食(可以自己摘果实来吃)、就池水受(可从水池中取水耕食物来吃)、无净人净果、除核食之(没有净人为净,也可以自己去除果实的核来吃)。……我忍餘事,於此七条,不能行之(无法遵守)。」(《五分律》,《大正大藏经》二二?一九一下、一九二上)
  王舍城优波离尊者结集的律,即使是在当时,就已经是存在有异议的。阿难尊者晚年,常在王舍城、华氏城、毘舍离等东方地区游化。推想毘舍离等东方地区,应是承袭阿难的学风的。所以西方上座耶舍比丘,到东方毘舍离后,所发现跋耆族的比丘「十事非法」,其实都还是属於有关饮食的「小小戒」。即使是「金银净」,也都还尚有可议之处(依波罗提木叉,只有不可受畜金钱,而不是不可乞求金钱)。
  对戒律看法之不同,实在是僧团分裂的直接原因。
  三、阿育王的推展佛教
  阿育王信奉佛教,护持佛教,并推展佛教。他派遣知名的大德,分往边远地区,如缅甸、斯里兰卡、喀什米尔等地区传教,将佛教带入了国际化的新纪元。扩展中的佛教,接触到了更多地区,不同的民族文化与风俗习惯,於是有了更多的折衷与适应。佛教在不同的区域,表现著不同的面貌,对边地文化的必要适应,扩大了区域性差异,这就更进一步地推动著僧团的分化。
  《印度佛教思想史要略》
  第三章 佛教僧团的分化
  第三节 部派思想大义
  僧团经过三百多年的分化,一直到西元元年左右,佛教发展的主流,逐渐转入大乘佛教为止,有十八部或二十部之说。从论典(阿毘达磨)的发达,可以瞭解到各部派对佛法,有不同的詮释与见解。这些不同的詮释与见解,如果从印度佛教思想发展的轨跡来看,正是居於「上承阿含,下啟大乘」的枢钮地位,孕育往后「中观」、「瑜伽」、「真常」等「大乘三系」思想的开展。各部派间不同的论点很多,如《成实论》说:
  「於三藏中多诸异论,但人多喜起諍论者,所谓『二世有、二世无』,『一切有、一切无』,『中阴有、中阴无』,『四諦次第得、一时得』,『有退、无退』,『使与心相应、心不相应』,『心性本净、性本不净』,『已受报业或有、或无』,『佛在僧数、不在僧数』,『有人、无人』。」(《大正大藏经》三二?二五三下)
  为避免繁琐,以下仅尝试作原则性的归纳,选择对以后发展,有重要影响的主要论题,列举「佛陀观」(有关部派风格的)、「生死轮迴」(有关说理分析的)、「修行次第」(有关修行经验的)等三个主轴,作概略的介绍。
  一、佛陀观︰离开佛陀在人世间的时代愈远,佛弟子对佛陀的怀念日深,「人间佛陀」的事实,也就可能愈模糊。属於大眾部系的部派,对佛陀在人间成佛的看法,有了情感性的变化,认为伟大的佛陀,是来世间示现的,不是由一般人类成佛的。佛陀的身体、寿命、威力,都广大无边;佛陀的说法,每句话都能利益眾生,如「以一音演说法,眾生随类各得解。」佛陀知一切法,回答问题「不待思惟」,常在定中(《异部宗轮论》,《大正大藏经》四九?一五中、下)。这样子的佛陀观,让人觉得佛陀已经不属於「人间」的人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样的佛陀观,是不是也会让人怀疑,人类可以经由修行成佛?
  而属於上座部系的部派,大多仍然维持歷史上的人间佛陀观。
  从佛陀观的不同,开展而来的,是对阿罗汉等圣弟子的成就看法不同。在《杂阿含?第七九七经》中,对修学佛法而有成就者,安立了四个阶位︰
  初果须陀洹:这是指断身见、戒见取及疑等三结的圣者。
  二果斯陀含:这是指断三结,贪、瞋、痴薄的圣者。
  三果阿那含:是断五下分结(五下分结即三结与贪、瞋)的圣者。
  四果阿罗汉:是贪、瞋、痴永尽,一切烦恼永尽的解脱圣者。
  其中,《阿含经》将初果须陀洹描述为:
  「不堕恶道,必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然后究竟苦边。」(《杂阿含?第六一、六四四、六四八、三九六、八五四、九一七、九六四等经》)
  这可以看作是解脱道上的一个重要标竿。「必定正趣三菩提」,就是必定会在解脱道上,勇往直前,直到解脱,中途不会退堕的。
  在大眾部系理想的佛陀观下,佛陀的崇高伟大,是佛弟子所不可及的,即使是解脱的四果阿罗汉,也只是断烦恼,而未断「习气」。所以,比起佛陀,还相去甚远。这也与上座说一切有部等系认为阿罗汉与佛陀的差别,只在於佛陀的解脱,是自己悟得的,而阿罗汉是经由佛陀教导后,才自己悟得(《杂阿含?第七五、六八四经》)的观念不同。而上座部系所认为不退转的初果,大眾部系却认为初果还是会退堕的,并且认为证初果的人,除了杀父、母、阿罗汉、破和合僧团、出佛身血等五种堕无间地狱的重罪不会犯外,还是会「造一切恶」的,这与原来须陀洹果的标準(定义)实在相去太远了。
  这些,想必与「贬抑声闻圣者,而夸扬大乘菩萨」风潮的开展有关,对往后佛教中大乘与小乘对立的不幸,有著深切而不良的影响。至於大乘佛教中,般若思想系统所说的「烦恼」与「习气」,唯识思想系统所说的「烦恼障」与「所知障」,如来藏思想系统所说的「无明住地」,可能都是从阿罗汉不断餘习的思想,逐渐演化而来的。
  从佛陀观之不同,也有可能是上座部系重论,大眾部系重经的成因之一。试作下表说明:表3-2:佛陀观对部派思想之影响
  二、关於生死轮迴︰否定生命中有一个常恆、不变的主体,在流转生死,是佛教教义上的一个重要特色,称为「无我」,而成为佛教「三法印」之一的。佛陀肯定奥义书的「业感轮迴说」,但却否定其「真心梵我论」。「真心梵我论」主张有一个真我,在造业、受报、轮迴生死,这与佛教「无我」的主张是不相容的。佛陀对於生命从死到生的描述,在汉译《阿含经》中,有几种不同的翻译:最常用的是「识」(《中阿含?第九七经—大因经》等,以及十二缘起支中的「识缘名色」),其他如「异阴相续」(《杂阿含?第三三五经—第一义空法经》)、「与(餘)阴相续生」(《杂阿含?第一○ 经》)、「神识」(《杂阿含?第九三○经》、《增一阿含?第一六—九(一二八)经》、《增一阿含?第二六—一○(二三四)经》等)、「识神」(《杂阿含?第一二六五经》、《长阿含?第七经—弊宿经》、《增一阿含?第二一—三(一七七)经》等)、「精神」或「神」(《长阿含?第一、七经》等)、「香阴」(《中阿含?第一五一、二经》)、「意生身」(《杂阿含?第九五七经》)等,而南传《尼柯耶》中,与之相对应的经文中译(高雄元亨寺译本),则只使用「识」(《S二二?八七—跋迦梨》、《M?三八—爱尽大经》)、「心」(《S五五?二一—摩訶男》)、「康达婆」(《M?三八—爱尽大经》)等。而《阿含经》中,对「识」、「神识」、「神」,乃至於「香阴」是什麼,并没有进一步的描述,或许当时更注重的,是从死到生驱动力(集)的探讨,以及如何止息这个驱动力的修行方法(道)吧!
  部派佛教时期,显然将焦点扩张到生死轮迴、业报流转过程的探讨上,论究从死到生如何转移,中间是否存在某种状态?而这个状态的性质又是如何?……等。这样,多数的部派都不免涉入了探求一切法自性「有」、「无」的领域,而更接近形而上的论理推演了。这与佛陀以眾生身心的观察,重於经验而少哲学性探求的教说,恐怕是有些差异了。
  一切法,并非漫无范围,早期佛教是明确地指五蕴、六处及六界的(《杂阿含?第四二、二三一经》),或进一步将六根与六境合称为十二处,将六根、六境与六识合称为十八界,总不外乎是直指我们身心活动的范围。部派时代,为了探究生死轮迴的流转机构,开始论究一一法的特性是什麼。於是有认为可以将一一法分析到最小,然后说,这个最小单位的体性是实有的,是恆是常;也就是说,一一法的自性是实有的。而经由这些实有自性所组成的,是因缘条件下的有,可以表现出其「作用」(功能)的。这「作用」,是会变化的「假有」,是无常的。
  至於哪些「法」可以分析到最小单位,而找到其自性实有的,各部派则有不同的论点:说一切有部与犊子部认为「蕴」、「处」与「界」都是,但后起的经部说法不同,他们认为「蕴」与「处」,都是因缘条件下的有,不认为「蕴」与「处」可以分析出具有实有自性的最小单位。但认为「界」,是实有自性的。至於大眾部系统的说假部,则主张「处」与「界」都是假有的。
  除了蕴、处、界实有自性的不同看法外,对解脱后的涅槃境界,也有不同的论点。说一切有部认为涅槃是实有的,但又与平常感官所能觉察的「实有」不同。这样的观点,对往后大乘佛教的「真常妙有」思想,可能有所啟发与关连。其它的部派,则大都主张涅槃没有实体。本来《杂阿含经》中,对解脱境界的描述,只是:
  「贪、瞋、痴永尽,一切烦恼永尽。」(《杂阿含?第七九七经》)
  「一切我、我所见、我慢、繫著、使,断灭、寂静、清凉、真实。… …生者不然,不生亦不然,……甚深、广大,无量、无数,永灭。」(《杂阿含?第九六二经》)而已,除此而外,再多的理哲推演,对一个还未有解脱体验的学习者来说,恐怕也没有什麼助益的吧!
  一切法自性的「有」、「无」,若从时间的角度来看,有说「过去」、「现在」、「未来」诸法自性实有,如说一切有部、犊子部及其分出之四部和说转部。他们认为一切法不增不减,说生灭,说无常,那是依著诸法的作用来说的,论到诸法的自体,是恆住自性,也就是说:法体是没有生灭的,这就是「三世实有」说。与之相对立的,是大眾部系,以及与大眾部系地理位置相接近的化地部(属於上座分别说系)的「现在有」说。「现在(实)有」说认为「过去、未来非实有体」;过去的「曾有」而影响现在,未来的「当有」又基於现在有,所以一切法是依现在而安立的。一切法的实相(自性),都只在当前的剎那中,而不承认三世实有。
  各部派间,虽然有不同的看法,但是却可以发现,其中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立论基础,那就是「假必依实」。本来,探讨诸法自性的有无,其目的,是要建立因果相续的解说。「假必依实」的观念,终究在是与缘起法不相容的。往后,部派间对有关「有」、「无」的思想,有持续的发展,而有「我法俱有」(犊子本末五部及说转部)、「法有我无」(说一切有部)、「法无去来」(大眾分别说系及经量部)、「现通假实」(说假部)、「俗妄真实」(说出世部)、「诸法但名」(一说部)、「现在世所有诸法,亦唯假有」、「一切法都无自性,皆似空花」等多种论点,大体来说,「空义」又有逐渐开展的趋势。初期大乘佛教的「般若思想」,明显地向假有、无实的坦途迈进。到了龙树菩萨,作《中论》,阐扬一一法皆无自性故空的思想,重新回归佛法的基础理论。然而往后大乘佛教的「唯识」与「如来藏」思想,又重返「假必依实」的立场,重新适应不习惯无我说的学佛者。
  论到「生死轮迴」、「业报相续」的机制,说一切有部本宗,基於其「三世实有」的体(恆)用(异)二元论,立一个没有实体性的「世俗补特伽罗」(或译为「假名我」),来解说从前生到后世的生死业报,乃至於记忆的作用,这是「法有我无」一类的。其后,从说一切有部分出的说转部(西元前一世纪左右发展於印度西北部的),则持不同的论点,说有「胜义(真实)补特伽罗」(即真实性的我,应是属於「法我俱有」一类的),而立「根本蕴」与「作用蕴」。胜义补特伽罗,是体(恆)与用(异)所组成的综合体,有常一性,又有转变性。常一性就是体,就是根本蕴(一味蕴),转变性就是用,就是作用蕴,这是依於「根本蕴」而升起的,所以也称为「根边蕴」。以后又分出的经部(西元二、三世纪左右兴起於印度西北而大兴於东印度的),在大眾部与分别说部的「过、未无体而现在实有」说,与大乘「三世一切法空」说的环境下,拋弃了「三世实有」的传统,而立「集起心」,以「种子薰习」说为立论基础,认为「业」可以有薰成感果的功能,於生死轮迴中再度显现,就如同种子经由芽茎,使植物相续生存一样。这样的论点,应对往后大乘有宗(瑜伽论者)的开展,或有所啟发。
  从上座(说一切有)部分出的犊子部,及其再分出的四个支派(正量、密林山、贤冑、法上),则成立「不可说我」。「不可说我」是依蕴、处、界而假名施设,虽假而有(即所谓的「假有体家」,是相对於说一切有部「假无体家」而说的),没有离开蕴,而又不等於是蕴,就像著了火的木材,火不离木材,而却不等於是木材一样。犊子部说,「不可说我」不是有为(无常),也不是无为(常),而是不可说的有(形而上的实体),有生命轮迴的主体、能记忆者、为六识升起所依、使眼等诸根生长的功能与意义,与神教的神我说相近,是属於「法我俱有」一系的。犊子部系的「不可说我」,与说转部所说的「胜义补特伽罗」,意义十分相近,但与说一切有部的「假名补特伽罗」(「假名我」)的思想有著根本的对立。「假名我」是依诸法实体所表现出来的作用而建立的(但过、未、现在诸法的实体个别个别),法体与作用的关係是不一不异,但重於不一(法体与法体实有而异)。「不可说我」也说法体与作用不一不异,但重於不异(从前世到后世,作用变化而法体恆存来解说移转)。更值得注意的是,犊子部系的「不可说我」,对后来大乘佛教「诸法实性」的探究与开展,如「般若性空」体系所主张的「不可说法」(诸法的真胜义諦—— 毕竟空),「虚妄唯心」体系所说的「阿赖耶」,「真常唯心」体系的「真常我」(或「如来大我」),都有著不可忽略的关係。
  至於不主张三世实有的其它部派,如大眾部与分别说部系的部派,大都主张「一心相续」,以「心」来说明造业、受报、记忆与轮迴的种种问题,而且这个「心」,还是「心性本净,客尘所染」的。
  大眾部系认为「心遍於身」;「细意识遍依身住」。主张眼等五根只是肉团,没有觉受功能。有觉受功能的,是遍於其中的「细意识」。「细意识」是微细的心理活动,表现著生命的特徵,以此来说明生死轮迴。所以,「大眾部」在「六识」以外,立一个恆存的细心,称为「根本识」。「根本识」与「六识」的关係,正如「树之依於根」,为「六识」升起之所依。
  属於分别说系的赤铜鍱部,在「一心相续」的论说下,立「有分识」。「有分识」是指在生时、死时都存在的识,相当於现在所说的「潜意识」。一切心识的作用与活动,都依「有分识」而起,心识恢復平静后,又归於「有分识」。记忆、造业受报、生死轮迴、从繫缚到解脱,都以「有分识」来解说。不论是立「心」,或者是立「有分识」,通俗是看作自我作用的。这对后来大乘佛教的「真常心」思想的开展,是有深切关係的。
  其他属於分别说系的,如化地部立「穷生死蕴」的种子说,后来与经部合流。还有不知名的分别说系支派,也有立「细心识」的,与后来大乘唯识系的细心思想十分相近,几到了不易辨别的地步。
  立世俗补特伽罗的「假名我」,或者是胜义补特伽罗的「实法我」,或者是「不可说我」、「一心」、「有分识」等等,其实,都脱离不开外道「神我」的阴影。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只要对「有业报而无作者」《杂阿含?第三三五经—第一义空法经》)的答案,仍然不感到满意时,是否应该回头检视一下自己,在这不满意的背后,存在著多少「有我」的需求!
  生死轮迴的另一个问题,是业力如何转移。说一切有部系认为业是四大所造,是一种没有对、碍的色法,称为「无表色」。从说一切有部分出的,比较晚成立的经部虽也承认「无表色」,但不认为「无表色」有实体,而认为「无表色」是微细潜在相续的「思种子」。而化地部则建立「细微潜在」的观念,如将烦恼分成现起而与心相应的「缠」,以及潜在而不与心相应的「随眠」两类。正量部立「不失法」,即造业后,在五蕴相续中,有一种称为「不失法」的东西生起。这个「不失法」,要等到感得果报后,才会灭去。就好像我们借东西,所留下来的借据。等到东西归还后,借据才会毁去一样。大眾部系不认为可以用「无表色」来说明业,而立「曾有」、「成就」,来建立潜在业力的相续。这是在眼、耳、鼻、舌、身、意等识的认识作用之外,再立「摄识」的作用。这是以一遍遍读经,最后终能背诵为原理,近於「薰习力」的观念来解释。这些「细微深潜」、「不失法」、「摄识」等观念,乃至於后来经部发展出来的「种子思」与「薰习说」,对后期大乘佛教唯识学的第八阿赖耶种子识,都有一定的啟发作用。试作下表归纳:
  表3-3:佛教部派对生死轮迴的不同解说
  三、一念见諦与次第见諦︰这是部派间,对修行次第的不同观点。大眾部与分别说部系的部派,认为可以是「一念见諦」,直接由灭諦悟入而见法入涅槃的,类似所谓的「顿悟」。但是,说一切有部与犊子部系的部派,都认为四諦是有次第性的,应该是从苦、集、灭、道依次悟入而见法涅槃的,类似所谓的「渐修」。就像走阶梯一样,一阶一阶地走的(《杂阿含?第四三五、四三六、四三七经》)。一念见諦的看法,应该对日后大乘佛教,主张直接由涅槃(灭諦)著手的修行法,有所啟发吧!印顺法师认为,一念见諦或次第见諦,是属於修行体验的范畴,不是从理论中推出来的,两者因人而异,都有可能。不过个人认为,四諦具「次第特性」的说法,就道理的理解上,与修行方法的下手上,有可能比较容易被接受。不过,或许一分利根者,或一类瑜伽行者,有可能可以经验到快速地通过苦諦与集諦,而在灭諦成就的。就一般的情况来说,直从灭諦成就,对一般的凡夫,有可能是比较难下手的。其它︰
  除此之外,以下几点部派的论议,也对往后大乘思想的发展,有一定的影响:
  ?大眾部系认为眼等五识,也有离染(烦恼)的能力,这与往后「音声佛事」,如强调出声的念佛与诵经修行,有一定的啟发。
  ?法藏部是舍利塔的崇拜者,应该与属於大乘佛教,《妙法莲华经》中所提倡的「供养舍利塔者,皆成佛道」的思想,有所关连吧!
  ?赤铜鍱部在西元前一世纪时,就接受现在有十方佛、十方佛土的观念,这个观念,为大乘佛教念佛与净土法门的重要观念。
  对法的详细分析,是上座部系的共通特色。详细的分析与思辨,建立了许多法数与名相的专有名词,以及细腻的思想体系。这样的发展,并不利於佛教的普及化。或许对以实践解脱为目标的佛陀本怀,也有所偏离吧!
  思 考
  一、「人间的佛陀观」与「示现的佛陀观」对您有什麼不同的影响?
  二、回归原始佛教可行吗?怎麼做呢?
  三、修行团体有必要吗?您觉得理想的修行团体应具备哪些条件?
  四、您对部派分化有何感想?
  五、谈到业报,您对「积善之家,必有餘荫」的看法如何?
  六、再谈业报:什麼是「罪业深重」?罪业深重的人当如何修行呢?
  七、您认为部派思想,在佛教思想史上,应如何定位?
  八、如何从缘起的观点看「识」以及「识入母胎」?
  九、您认为「阿罗汉」与「佛陀」有什麼差别?
  第三章 引用资料
  一、《印度佛教思想史》〈第二章〉、〈第六章〉 印顺法师著 正闻出版社
  二、《说一切有部为主的论书与论师之研究》〈第一章〉、〈第十一章〉印顺法师著 正闻出版社
  三、《原始佛教圣典之集成》〈第二章〉 印顺法师著 正闻出版社
  四、《华雨集(三)》〈一〉、〈二〉、〈四〉 印顺法师著 正闻出版社
  五、《唯识学探源》(下篇)〈第二章〉 印顺法师著 正闻出版社
  六、《性空学探源》〈第三章〉 印顺法师著 正闻出版社
  七、《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与开展》〈第六章〉 印顺法师著 正闻出版社
  八、《印度部派佛教思想观》 演培法师著 天华出版公司
  《印度佛教思想史要略》
  第四章 大乘佛教的兴起及其思想
  第一节 总  说
  从《杂阿含经》中,我们可以理解到,同是佛陀弟子的解脱阿罗汉,却各有不同的个性与专长,而在僧团中形成各个不同学风的小团体。如常与尊者憍陈如在一起的,「皆是上座多闻大德」。与尊者大迦叶在一起的,「皆是少欲知足,头陀苦行,不畜遗餘」。与尊者舍利弗在一起的,「皆是神通大力」。与尊者优波离在一起的,「皆是通达律行」。与尊者富楼那在一起的,「皆是辩才善说法者」。与尊者迦旃延在一起的,「皆能分别诸经,善说法相」(《杂阿含?第四四七经》)。就証入解脱的内涵来说,他们是没有差别的,但在待人处事的风格上,却是有所不同。像目犍连、舍利弗、富楼那、迦旃延,甚至「多闻总持」的阿难等尊者,相信是与佛陀的风格比较接近,常在人群中随顺因缘传播佛法的。但是,像大迦叶尊者,比较喜欢离群独处,与佛陀的作风,可能就不同;优婆(波)离持律甚严,大概也是较为刻板严肃,而比较不容易亲近的。后来在僧团中,因为对律(其实,律所表现於外的,就是相关於待人处事的準则)的看法不同,而开始分化。分化后的各个部派,随后对法义的詮释,也有不同。对法的纷歧见解,也成为部派继续分化的原因。
  离佛去世的时间越久,佛弟子对佛陀的怀念日盛。怀念,是透过情感的。多主观的意欲,也可能常离开事实。大眾部所发展出来的,不同於歷史上平实的佛陀观,应该就是透过情感的怀念,而激发出来的吧!佛陀的遗体(舍利)、遗物、遗跡的崇敬供养,虽近於不合佛法精神的神教祭祀,却也随著情感上怀念的需要,而形成风气。从经典上的发展来说,十二分教中的「本生」(以释尊的前生;也就是累世修行的菩萨为主的故事。这些故事,有些与印度传统神话,或印度先贤事蹟十分雷同)、「甚希有法」(讚叹如来希有神力的)、「譬喻」(讚叹以佛陀为主的伟大光辉行业的)、「因缘」(以叙说佛陀发心、修行、授记成佛、制戒、说法为主的事蹟传说)、「方广」(阐述种种甚深法义,引向广大无际,甚深寂灭智証的),都可能与对佛陀的情感怀念有关。而这些,正都是大乘经典发展的根源。
  前面说到,同为解脱的佛陀圣弟子,在人群中的待人处事,有著不同的风格。而与佛陀比较相似的舍利弗、目犍连、富楼那、迦旃延、阿难、乃至於富兰那等尊者的风格,在佛灭后次年的第一次王舍城结集中,并没有能成为主流。反而是以优婆离、大迦叶的风格为正统(然而,大迦叶和阿难,在解脱法的内涵上,则未见歧异)。这样的正统风格,终究让人觉得,是不足以充份表现「佛陀本怀」的。於是,展现另一种精神与风格的「菩萨」(菩提萨埵的简称,译义为觉悟有情),终於在上座正统之外,酝酿发展著。这种精神与风格,随著怀念佛陀的情感因素推动,在西元前后,逐渐形成「发菩提心,修菩萨行,求成无上菩提」,重视信愿、慈悲、智慧的时代潮流,而称为「大乘」的。
  在部派的发展中,大致上来说,大眾部系可说是大乘思想发展的肇端。就人物来说,西元前三世纪,大眾部的大天,以及西元前二世纪的慈世子、法救,西元前一世纪的世友,西元一、二世纪间的马鸣、僧伽罗叉、慈吉祥、祁婆迦、虎尊者等说一切有部的持经譬喻师(也都是重视禪观的禪师),他们广用譬喻,善用偈颂作通俗教化,深具菩萨精神与风格,可以说是从部派佛教,演进到大乘佛教的代表性中介人物。
  继十二分教中的「本生」、「甚希有法」、「譬喻」、「因缘」、「方广」等啟发大乘佛教思想的经典,而有更进一步发展,被视为「先行大乘」的,是重慈悲的《六度集》,重智慧的《道智大经》,重信仰的《三品经》与《佛本起经》等。这些经典的集出,将印度佛教,一步步地推入了以「大乘佛教」为主流的时代。
  「六度」,是发展(取材)於「本生」分教,将释尊在未成佛前的过去生中,尚在修行的「菩萨时代」事蹟,类集成为「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禪度」、「明度」等六类,随类编集而成的,汉译的《六度集经》(康僧会译,《大正大藏经》三?一)就是属於这一类的经典。在《六度集经》中,以一则一则的事蹟(故事),来强调「布施」、「持戒」……等六个主题。其中,慈悲济眾的「布施」主题事蹟,共有二六则,佔全部内容(九一则)近三成的份量,最为重要。「禪度」与「明度」的部分最少,各佔不及一成。而「忍辱」与「精进」,也充满著对眾生的慈心悲行。这显示了「慈悲」,在「六度」的发展中,居於主轴的地位。在往后的发展中,慈悲精神,普遍存在於大乘佛教的经典中,而成为大乘佛教的一个重要特色。
  慈悲,本来是印度传统文化中,梵天的重要德行(《杂阿含?第二六四经》)。以慈心为根本的「四无量心」(慈、悲、喜、捨)禪定修习法门,原是适应婆罗门教的世间定法,经佛陀摄受、净化、提升,使之趋向於解脱道(《杂阿含?第七四三经》)。「无量心」,是假想观,与依於增上慧学的真实正观不同。在定中起大悲,以济度无量的眾生,在大乘佛教的发展中,仰慕佛陀教化眾生的情感推动下,已经超越了原来「以慈悲心对治瞋心」的修行方法,而被认为是在「菩提道」上,通往成佛的一种重要「资粮」。进一步,则更发展出「眾生皆可成佛」、「不証涅槃,常在生死中利益眾生」的高超理想。
  《道智大经》,可能就是《道行品经》。据推断这应该是《般若经》的原始部分,是重於深观,悟入涅槃的修行法门。从《道智大经》,就时间座标来说,纵向地发展,集出《下品》(或称为《小品般若经》、《道行般若经》),然后扩大编集成《中品》(或称为《大品般若经》、《放光般若经》),再继续扩大编集成《大品》(或称为《光讚般若经》),形成了一个独特的思想体系,称之为「般若法门」。「般若法门」,依文献的推论,是起於南印度,大眾部系的化区,然后向西印度,分别说部系的法藏部化区传播,再向北,传播到北印度乌仗那地区。这一系列的经典,纵向集出的时间很长,从西元前一世纪,大乘佛教的萌芽时期开始,一直延续到西元七世纪,秘密大乘佛教传布时代为止。唐玄奘法师,於西元六四五年,自印度带回六百卷本的《大般若经》,就是一部会集了十六部,属於般若思想的重要典籍。
  般若经的集出时间很长,所以在里面难免容纳了各个时代,不同的甚且相互矛盾的思想。不过「空」,却可以视为般若法门的特色。空,本来是指离开吵杂人群,适合修习禪观的空旷环境。后来用这样的意境,来表示离爱染、烦恼的清净心境,与通往涅槃的解脱道。到了部派佛教,空义有更详细的阐扬与分类,各部派间对空的法义发展,也存在著差异。而初期大乘的「般若法门」,採取了一切法自性不可得的立场,认为但有假名,而「本性空」。「本性空」,就是以「无自性为自性」的涅槃「自性空」。这是表示超越了时间与空间;即一切法,而又超越一切法的,如幻、如化,一切不可说、不可得的境界。
  到了龙树菩萨,承袭了「般若法门」的思想,以「一切法空」为究竟,作《中论》,说「眾因缘生法,我说即是无(空),亦为是假名,亦是中道义」(《中论》,《大正大藏经》三○?三三中);将「缘起」、「空」、「假名」、「中道」统一起来。从世俗缘起的立场,说眾缘和合,所以没有自性,来阐扬「无自性空」,并且主张应该「离一切见」。往后「虚妄唯识」的「阿赖耶思想」,以及「真常唯心」的「如来藏思想」,都不以「一切法空」为究竟,而主张「空其所空,有其所有」,以假必依实的立场,形成另外的思想体系。印顺法师依据这个差异,将大乘佛教划分为「初期」与「后期」。
  从《道智大经》,到集出《下品般若经》间,又有另一个同是重於深观,但不同宗风的发展,那就是一些与文殊菩萨有关的大乘经典,表现著文殊菩萨的独特风格,称为「文殊师利法门」。这个法门,多为欲界天神说法,有适应婆罗门教新发展的倾向。重於「烦恼是菩提」的反传统教法,呵斥声闻,不重律制,但求广化眾生。出格的语言与行为,使得这个法门广受批判与修正,而未能有持续、普遍的发展。
  不论是「般若法门」,或是「文殊师利法门」,原都是来自於不退转菩萨的深观体验,本来也只适合於「不退转菩萨」间的相互切磋。后来,在法门普及与推广的需求中,为契合教说的对象,因而退一步也说可为「久行菩萨」而说。之后,再退一步说,只要是有善知识引导的菩萨,也适合。最后,连一般的善男善女,都适合了。「般若」与「文殊」法门,是直观诸法的不生不灭,而引入「无生」深悟的。诸法的不生不灭,这正是涅槃的境界。所以这是「直从涅槃」,也就是从「灭諦」下手的修行方法。这大概是重於「涅槃为法」(相对於「解脱道为法」)一类的发展,而与《杂阿含经》的「先知法住,后知涅槃」(《杂阿含?第三四七经》),由观五蕴无常、苦、空、非我、非我所的修行次第,有所不同。
  《三品法经》的内容,是懺悔、随喜与劝请。懺悔,是藉著向十方诸佛礼拜悔过,来消灭过去生中的恶业。这与早期佛教中,犯了戒律,在僧团里悔过的方式不同,是早期佛教所没有的。随喜,是对别人行为的讚同,并且期望眾生同享其利益的,与迴向相通。劝请,则可能与西元前二世纪,熏伽王朝的国王弗沙密多罗,拥护婆罗门教,而破坏佛教(佛教称之为「法难」)有关。经过那一次的法难,佛弟子开始有了危机意识,產生「末法」的观念(预言),引发了重於信仰的思想,兴起劝请十方诸佛常来转法轮,让佛法长存於世间的思想。这些,都是大乘佛教中最通俗,而又最容易信受的思想与教说,与一般神教的信仰,几无分别。本来,发诸於情感的信仰,在重自証,不重信仰的早期佛教戒、定、慧的修行体系中,是没有地位的。后来佛法广大地传播开来了,为了摄受已经习惯於需要有个依靠的广大群眾,而有了信根(五根之一)、信力(五力之一)、四不坏净(佛、法、僧、圣戒不坏净),以及六念法(念佛、法、僧、戒、施、天)的教说。即使如此,早期佛教的立场,是将这些法门,视为最初的接引方便法。如「六念法」,佛陀都还将每一念,导入远离贪、瞋、痴的解脱修行道上(《杂阿含?第五五○ 经》)。而在大乘佛教的发展中,信,显然是受情感怀念因素的推动,而大大地强化了。《杂阿含经》说「六念法」,再进一步导入远离贪、瞋、痴解脱道的重要部分,相形之下,显然是被淡化而遗忘了。
  重信愿倾向的大乘佛法中,比较早,约与「般若法门」同时期的,是「念佛与净土法门」。比较迟的,则是描述佛土庄严,开示菩萨行的「华严法门」。念佛与净土法门,早先与「般若法门」是有关联的。如在《大阿弥陀经》中说,阿弥陀佛在西方净土中,也向大眾宣讲《六波罗蜜》、《道智大经》等,属於「般若法门」系统的经典(也可以据此推断「念佛与净土法门」的发展,是在「般若法门」之后)。后来,念佛与净土,与其他大乘佛教法门的开展,都有密切关係。但在印度本土,往后并没有出现以念佛与净土为主,作专门宏扬的论师。所以,念佛与净土思想,只成为印度大乘佛教的普遍思想,并没有成为一个特别突出的思想体系。而在中国,从东晋庐山慧远、北魏曇鸞、唐朝善导,到民国印光等,经歷代祖师提倡,终於形成一个具有特色的宗派-- 净土宗。至今,在台湾,念佛与净土的信仰,在佛教中,仍然是最为普及,也是最有影响力的思想。
  「华严法门」与重懺悔、迴向、往生净土的「净土念佛法门」不同。这是描述庄严的佛与佛土,作为学佛者仰望的理想与目标,然后发心,修菩萨行,成就不可思议的佛功德。其主要的经典为大部《华严经》。这是将大略同一时期的经典,随类编集而成的。从时间的座标来看,是属於横向的,与《大般若经》的纵向编集不同。〈善财童子五十三参〉与〈华严十地〉,是其中较有特色的部分,前者描述菩萨「法门无量誓愿学」的坚忍求道精神,后者成立菩萨通往佛道的十个阶位。而〈普贤行愿〉,则是描述普贤菩萨,自说过去所发的十个大行愿,这是「懺悔法门」、「净土法门」与「华严法门」的结合。其中以手执金刚杵的神,为十地菩萨,天龙、夜叉也都成了菩萨,与后来的「秘密大乘佛教」,以普贤菩萨手执金刚杵,来宏传神密化佛教的发展,有著一定的关联。可以说,「华严法门」中,部分潜流的明朗化,成为往后「秘密大乘佛教」的内涵之一。另外,在《华严经》的〈宝王如来性起品〉中,说「微尘中有三千大千世界经卷」的譬喻,〈十地品〉中的鍊金喻,与大摩尼宝珠喻,〈卢舍那品〉中,佛菩萨坐莲花上的譬喻,都暗示了菩提(佛性)本有,只待修行而显出庄严佛果的意思,对后来大乘佛教的「如来藏思想」,也有一定的啟发与影响。
  西元三世纪,南印度人龙树菩萨,以「般若法门」一切法皆空的思想,作《中论》、《十二门论》。后有其弟子,斯里兰卡人提婆菩萨作《百论》,形成一个思想体系,印顺法师将之称为「性空唯名」的中观大乘。西元四世纪,无著与世亲菩萨,依《瑜伽师地论》与《解深密经》,立三种自性,以一切法空为不了义的立场,分别作《摄大乘论》及《唯识二十论》、《唯识三十论》等一系列论著,表现另一个思想体系,印顺法师将之称为「虚妄唯识」的瑜伽大乘。西元五世纪后,这两个思想体系,在印度有了对抗与合流。
  西元四世纪后半,《如来藏经》、《大般涅槃经》、《大法鼓经》、《楞伽经》等,阐扬佛性本俱的「如来藏思想」,与「虚妄唯识」的瑜伽大乘,有了相互影响与融合,形成大乘佛教的第三个思想体系,那就是理论上倾向於「真常唯心」,修行上倾向於「念佛」,印顺法师所称的「真常唯心」系。这个思想体系,以「经典」的型态表现出来,而没有专门宏扬的论师,以及师门的传承记载。
  大乘佛教,从初期,以经典形式出现的《道智大经》、《六度集》及《三品法经》,到后来,以论典形式为主出现的「性空唯名」、「虚妄唯识」与「真常唯心」,三个大乘佛教思想体系的确立,论义多釆多姿,非常丰富。但在印度教復兴,适应印度教的强势影响下,印度佛教也不免转向重信仰,重修持体验的倾向。再经由如来藏「真常唯心」思想的推动,於是,逐渐将印度佛教,推入了以「秘密大乘佛教」为主流的另一个时期。
  《印度佛教思想史要略》
  第四章 大乘佛教的兴起及其思想
  第二节 念佛与净土思想
  在《杂阿含经》中,佛陀为即将远行於旷野中的商队,或是常在旷野中修行的比丘们,说「六念法」,来对治商人或比丘的恐惧感(《杂阿含 ?第九八○ 、九八一经》)。「念佛」是「六念法」中的第一项,就是透过忆念佛陀的十个名号,思惟佛陀的言行,使自己觉得好似还在佛陀身边一样,从而得到情绪的稳定与满足。不过在《杂阿含经》中,佛陀说「六念法」,除了在满足人们的情感需求外,还说藉著忆念佛陀的言行,来做为自己行为的榜样,而使自己离开贪、瞋、痴,正向涅槃,也让「念佛」,成为一个趣向解脱的修行方法。
  就满足情感的需求上来看,念佛有平定情绪的功能,对於排除杂念,集中注意力修禪定,是有帮助的。部派佛教时代,上座部系的部派,承袭《杂阿含经》的「念佛」内容,以念佛功德为主,而不是忆念佛陀庄严外貌的。大眾部系的部派,除了念佛功德外,也重视忆念佛陀庄严的外貌。西元前后,以犍陀罗、摩偷罗地区为中心的希腊式佛教美术盛行,打破了佛教不设佛像的传统,开始有了佛像的製作。佛像的流行,再加上重於情感怀念的大乘佛教萌芽,於是念佛法门,得到了有利的环境,展开了蓬勃的发展。
  在念佛法门的开展中,《般舟三昧经》具有重要的影响力。「般舟三昧」,意思是「十方现在的一切佛都能显现在前的禪定」。经典集出的时间,依经中提及的八位菩萨数量,可以判定是在《下品般若经》已集成,而《中品般若经》还在结集成立的过程中;也就是约在西元一世纪的末期左右。经中,佛陀以白天所思念的亲人,会在晚上梦中出现的情形,来作比拟,告诉鷽陀和菩萨,若是听闻西方阿弥陀佛国土,而后一心思念阿弥陀佛,经七日七夜后,就可以见到阿弥陀佛,而且还可以问阿弥陀佛,当如何修学,才可以往生阿弥陀佛国土。阿弥陀佛此时也会告诉你:「欲来生我国者,常念我数数,常当守念,莫有休息,如是得来生我国。」见其它现在他方诸佛,也是这样子的:「闻现在佛,常念所向方,欲见佛,即念佛,不当念有。」就如同远离故乡的人,思念故乡亲人与财產,「其人於梦中,归到故乡里,见家室亲属,喜共语,於梦中见」。接著经中进一步说明:
  「色清净,欲见佛即见,见即问,问即报,闻经大喜。作是念:佛从何所来,我为到何所?自念:佛无所从来,我亦无所至。自念三处:欲处、色处、无想处,是三处,意所为耳。我所念即见,心作佛,心自见,心是佛,心是怛萨阿竭(如来),心是我身,心见佛,心不自知心;心不自见心,心有想为痴,心无想是泥洹(涅槃)。是法无可乐著,皆念所为,设使念,为空耳。设有念,亦了无所有。」(《大正大藏经》一三?九○五下、九○六上)
  所见的佛,是自己内心的显现,这与「十遍处」的假想观修定法,原理是相同的。最后说「心无想是泥洹」,这与般若思想相近。综合来说,「般舟三昧」法门,是在修定中,起唯心的假想观,而引入解脱门的。
  大乘佛法开展后,念佛与各种法门相结合,如与般若法门相结合,从念佛见佛中,思惟佛的来去,体会因缘的如幻如化,而悟入「无所有空性」来念佛的,称之为「实相念佛」。如般舟三昧经中所说的念佛见佛,是由於心所忆念而来的,是唯心所作的,这是「唯心念佛」。如由观佛像,然后於定中见佛的,是「观相念佛」。而最普遍的一种,则是「称名念佛」,这是只念佛的名号,或重於他力救济,或满足情感的祈求,如灾难救济、懺悔灭罪、往生西方等。
  念佛,影响比较广,比较久的,是与「净土」相结合后的思想。此时念佛的目的,被认为是用来「往生佛国」、「不退堕成声闻乘」、「得陀罗尼」(陀罗尼是「持」的意思,即念佛,就能生生世世不忘失佛法)、「懺悔业障」等。这是大乘佛教中的方便易行法门,对嚮往能长期在生死中利益眾生,而又怕在生死中迷失自己的人,提供强有力的安慰与满足。
  净土的观念,是来自於人们对现实世界的不满,而期望有一个更好的人文、地理、经济、环境的。这是印度传统文化中,很早就有的观念。经过佛化后,就成了依佛的愿力,而实现成为净土的。佛的愿力,也不外乎是依人类的愿望,而以佛的本愿来表现的。
  佛教的净土思想,在佛经中最早的记载,是出现在《中阿含》的《说本经》(第六六经)。经中描述弥勒菩萨,将在未来人间成为净土时,来人间成佛。当时人间的状况是:人寿八万岁,土地广,只有寒、热、大小便、欲饮食、衰老等不如意的事。统治者名字叫「螺」,是转轮圣王,政治清明,人民安乐,敬仰沙门(《大正大藏经》一?五○九下)。这是佛教初期,从现实人间,以及佛法的立场,来表现理想的人间净土的。
  大乘佛教萌芽发展后,受到印度传统天国式的庄严净土思想影响,加上现在十方诸佛的观念啟发下,不满於现实世界,而又无力改变现实世界,於是开创了他方理想净土的思潮。
  在大乘佛教的他方净土中,最早成立的,是东方阿粊佛国净土。这是比照我们现在这个秽土,而成立的他方净土,还保有一些人间净土理想的特性。说明这个净土的主要经典,是《阿粊佛国经》与《小品般若经》。所以推断「阿粊佛国」净土,与「般若法门」是有关係的。这是一个凡圣同居、声闻与菩萨共住、男女都没有不净与生理痛苦的净土。任何不退转菩萨,都可以自由地进出於这个净土,而不一定要在这个净土成佛。
  稍后的,是西方阿弥陀佛净土。这不是比对我们这个秽土,而是比对其它净土,要求一个更理想的地方。所以西方弥陀净土,集合了各方净土的理想,成为一个最完美的、纯男性的理想净土。其主要的经典有三类,第一类是以描述阿弥陀佛本愿(初为二十四愿,后发展为四十八愿)的经典,简称为《大阿弥陀经》。第二类是描述净土的庄严,劝人念佛往生,而没有提及本愿的经典,简称为《小阿弥陀经》,这大约是《大阿弥陀经》的略本。第三类是描述观相念佛的经典,称为《观无量寿佛经》。西方净土的最大特色,就是往生於彼净土的有情,除了一分以「游诸佛国,修菩萨行」为愿者外,都必能修到不退转,而在那个净土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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