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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法脉及开悟诗(1)

       

发布时间:2009年04月12日
来源:不详   作者: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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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宗法脉及开悟诗(1)
  佛法自六祖惠能大师在中国大起,六祖教化无量,留下《坛经》。从六祖得法的有很多,最为出色的:南岳怀让,青原行思,永嘉玄觉,菏泽神会,南阳慧忠。其中南岳怀让,青原行思的六祖法嗣。根据达摩祖师,五祖基六祖的旨意。衣钵不再传。

  六祖下第一世(以后,以此类推,六祖下二世,三世。。。。)

  南岳怀让禅师,俗家姓杜,出生时有白气上属天,当时唐朝天子问太史主何吉凶,太史说:国之法器,不染世荣。唐高宗遂下旨让金州太守前往慰问。长到十岁时,只喜欢读佛教经典,年十五出家。常感叹:大丈夫应“当为无为法。”后来遇到修行同学坦然,就一起拜访嵩岳慧安禅师。慧安禅师看出他的因缘在六祖,就让他到曹溪参拜六祖。

  禅师既得法于六祖,(关于禅师开悟事迹,参见‘禅宗大师开悟诗’六祖一贴)又在六祖身边侍奉十五年,才到衡岳般若寺住持。怀让禅师得法时,六祖曾对他说:西天二十七祖般若多罗曾经预言,你的门下会出一匹壮马,将会踏破这个世界。(即后来的马祖道一禅师)

  门下有一个小沙弥道一,经常专心坐禅。阐释知道是法器,就问:你坐禅为了什么?道一答:为了做佛。禅师就取来一块砖头,在道一面前就这石头磨。道一奇怪,就问:师傅磨砖做什么?禅师说:磨镜子阿。

  道一笑了:砖头怎能磨成镜子?怀让禅师就等他这一问,说:磨砖不成镜子,坐禅又怎能成佛呢? 道一似有所悟:那么怎样才是佛?怀让禅师就问他:比如牛车不走了,你是用鞭子打牛还是打车?道一无语沉思。

  禅师接着说: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如若坐佛,即使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道一听到教诲,如饮醍醐。礼拜了又问: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禅师说:你学心底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就像雨露。因缘合和就可见道。听吾偈曰:

  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
  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

  道一自此开悟,心意超然,又侍奉禅师九年,佛法日益玄奥。

  禅师有入室弟子六人,对弟子们印证说:汝等六人同证吾身,一人得吾眉,善威仪(指弟子常浩),一人得吾眼,善顾盼(指弟子智达),一人得吾耳,善听理(指弟子坦然-当年同学),一人得我鼻,善知气(指弟子神照),一人得我舌善谭说((指弟子严峻),一人得我心,善古今(指弟子道一)。

  道一,即后来的马祖道一大师,继承了南岳法嗣。后来马大师在江西弘法,禅师问座下弟子:道一给大众说法吗?弟子们答:已经在为众说法了。禅师说:也没个消息来!弟子们就派一僧前去探问,禅师叮嘱说,见了面只问他“做么生“?把他的回答原话记下来。僧去后回来,告知马祖回答:‘自从胡乱后三十年,未曾少盐酱'
  禅师表示赞许。

  南岳怀让禅师于唐天宝三年八月十一日圆寂,塔于衡岳。谥号大慧禅师。

  青原行思禅师吉州青原山静居寺行思禅师,幼年出家,后参拜六祖得法。(关于禅师开悟事迹,参见‘禅宗大师开悟诗’六祖一贴)。后主持青原。

  六祖即将圆寂时,门下有小沙弥希迁问:和尚百年后,希迁当依附何人?六祖说:‘寻思去’。及六祖圆寂,希迁整日默坐。首座问,师父已去了,你整天坐什么?希迁回答,师父临终让我“寻思“,故此不敢违命。首座说:你师兄青原行思,已得六祖真传,目前正在吉州。你的因缘在他那里,师父说得清楚,你还在迷惑。希迁闻言立刻醒悟,立即赶往吉州参拜行思禅师。

  到了静居寺,行思禅师问哪里来,答曹溪。问,带了什么来?答,未到曹溪亦不失。禅师紧问:若是这样,那还去曹溪做什么?希迁回答:若不去曹溪,怎知道并未失呢?。。。。经过一番问答,禅师赞叹说:众角虽多,一麟足矣。

  从此希迁跟随青原行思禅师。一天,禅师让希迁给南岳怀让禅师送信,你送完信快回来,我又个钝斧子给你住山。希迁见了怀让禅师,并不呈信,直接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怀让禅师说,问得太高深,何不向下问?希迁就说:宁可永劫受沉沦,不从诸圣求解脱。怀让禅师便作罢。
  回来后,行思禅师问信送了吗?希迁道:书亦不通,信亦不达。走的时候你许我一个钝斧子,今天便请吧,行思禅师垂下一足。希迁便礼拜。

  希迁继承青原行思禅师法统,后世称石头希迁大师。

  马祖道一,石头希迁乃是继往开来的大宗师。不仅大力弘扬佛法,而且互相接引对方弟子,因材施教。
  六祖下二世

  江西马祖道一禅师 (南岳怀让法嗣)

  俗家姓马,容貌奇异,牛行虎视,引舌过鼻。幼年在罗汉寺出家(应当是今天重庆罗汉寺)。唐朝开元年间,遇怀让禅师得以密授心印。后迁至南康龚公山。当时山上鬼魅横行,人不敢去。马祖到后,遇一紫衣神人施礼,并愿意“舍此山为清静梵场。”。此后毒蛇猛兽,鬼魅全部消失。

  唐大历年间,连帅路嗣恭请禅师开法,于是四方信徒学者,云集座下。

  曾有僧人问:和尚为什么说即心即佛?大师说为止小儿啼。那么“啼止后如何?”大师说“非心非佛”。

  又有人请马祖“直指西来意”,大师说我今困倦,不能为你说,你问西堂智藏去。僧问西堂,西堂智藏说为什么不问马大师?僧说大师让我问你。西堂智藏就说:我现在头疼,说不了,你问怀海师兄吧。到百丈怀海那,百丈却说:我根本不会,问我做甚?

  僧人无奈,回禀马祖。马祖说到:藏头白,海头黑。又问:如何使西来意?马祖说:且先说现今是什么意?

  一天马祖和弟子西堂智藏,百丈怀海,南泉普愿赏月,大师忽然问:就现在这时候怎么样?西堂智藏说:正好供养;百丈说正好修行,南泉则拂袖而去。马祖就说:经归藏,禅归海,普愿独超物外。

  邓隐峰禅师跟随马祖一段时间后,想去石头希迁印证。马祖说:石头路滑。隐峰说不怕。见了希迁,就绕禅床一周,振锡杖问:是何宗旨。石头希迁就喊:苍天!苍天!隐峰对不上来,回到马大师处,马大师说:你再去见他,再问,别等他回答,先嘘嘘两声。看他怎样?

  隐峰禅师再来到希迁大师处,正要开口问,没想到,希迁禅师先嘘嘘两声!隐峰再次卡壳。只好回到马祖处说明情况。马祖说:我早告诉你了,石头路滑嘛!

  洪州廉使向大师请教:我吃酒肉好还是不吃好?马祖说:如果酒肉是你的俸禄,那么不吃是福。

  又有僧人来参礼,大师问哪里来?答湖南来。师问:洞庭湖水满了吗?答没有。大师说:这么多雨水还没满?

  一日谓众曰。汝等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达磨大师。从南天竺国。来至中华。传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开悟。又引楞伽经文。以印众生心地。恐汝颠倒不自信。此一心之法。各各有之。故楞伽经。以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夫求法者。应无所求。心外无别佛。佛外无别心。不取善不舍恶。净秽两边俱不依怙。达罪性空。念念不可得。无自性故。故三界惟心。森罗万象。一法之所印。凡所见色。皆是见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汝但随时言说。即事即理。都无所碍。菩提道果亦复如是。于心所生即名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若了此意。乃可随时著衣吃饭。长养圣胎。任运过时。更有何事。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心地随时说。菩提亦只宁。
  事理俱无碍。当生即不生

  僧问。如何修道。师云。道不属修。若言修得。修成还坏。即同声闻。若言不修。即同凡夫。曰云何即得达道。师云。自性本来具足。但于善恶事上不滞。唤作修道人。取善舍恶。观空入定。即属造作。更若向外驰求。转疏转远。但尽三界心量。一念妄想。即是三界生死根本。但无一念。即除生死根本。即得法王无上珍宝。无量劫来。凡夫妄想。谄曲邪伪。我慢贡高。合为一体。故经云。但以众法合成此身。起时惟法起。灭时惟法灭。此法起时不言我起。灭时不言我灭。前念后念中念。念念不相待。念念寂灭。唤作海印三昧。摄一切法。如百千异流同归大海。都名海水。住于一味。即摄众味。住于大海。即混诸流。如人在大海中浴。即用一切水。所以声闻悟迷。凡夫迷悟。声闻不知圣心。本无地位因果阶级。心量妄想。修因证果。住其空定。八万劫二万劫。虽即已悟却迷。诸菩萨观。如地狱苦。沉空滞寂。不见佛性。若是上根众生。忽遇善知识指示。言下领会。更不历于阶级地位。顿悟本性。故经云。凡夫有反覆心。而声闻无也。对迷说悟。本既无迷。悟亦不立。一切众生从无量劫来。不出法性三昧。常在法性三昧中。著衣吃饭。言谈只对。六根运用。一切施为。尽是法性。不解返源。随名逐相。迷情妄起。造种种业。若能一念返照。全体圣心。汝等诸人。各达自心。莫记吾语。纵饶说得河沙道理。其心亦不增。总说不得。其心亦不减。说得亦是汝心。说不得亦是汝心。乃至分身放光。现十八变。不如还我死灰来。淋过死灰无力。喻声闻妄修因证果。未淋过死灰有力。喻菩萨道业纯熟。诸恶不染。若说如来权教三藏。河沙劫说不可尽。犹如钩锁亦不断绝。若悟圣心。总无余事。久立珍重 一日示众云。道不用修。但莫污染。何为污染。但有生死心。造作趣向。皆是污染。若欲直会其道。平常心是道。何谓平常心。无造作。无是非。无取舍。无断常。无凡圣。故经云。非凡夫行。非圣贤行。是菩萨行。只如今行住坐卧应机接物。尽是道。道即是法界。乃至河沙妙用。不出法界。若不然者。云何言心地法门。云何言无尽灯。一切法皆是心法。一切名皆是心名。万法皆从心生。心为万法之根本。故经云。识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名等义等。一切诸法皆等。纯一无杂。若于教门中得。随时自在。建立法界。尽是法界。若立真如。尽是真如。若立理。一切法尽是理。若立事。一切(应有法字)尽是事。举一千从。事理无差。尽是妙用。更无别理。皆由心之回转。譬如月影有若干。真月无若干。诸源水有若干。水性无若干。森罗万象有若干。虚空无若干。说道理有若干。无碍慧无若干。种种成立。皆由一心也。建立亦得。扫荡亦得。尽是妙用。妙用尽是自家。非离真而有立处。立处即真。尽是自家体。若不然者。更是何人。一切法皆是佛法。诸法即是解脱。解脱者即是真如。诸法不出于真如。行住坐卧悉是不思议用。不待时节。经云。在在处处。则为有佛。佛是能仁。有智慧。善机情。能破一切众生疑网。出离有无等缚。凡圣情尽。人法俱空。转无等轮。超于数量。所作无碍。事理双通。如天起云。忽有还无。不留踪迹。犹如画水成文。不生不灭。是大寂灭。在缠名如来藏。出缠号净法身。体无增减。能大能小。能方能圆。应物现形如水中月。滔滔运用不立根苗。不尽有为。不住无为。有为是无为之用。无为是有为之依。不住于依。故云如空无所依。心生灭义。心真如义。心真如者。喻如明镜照像。镜喻于心。像喻于法。若心取法。即涉外因。即是生灭义。不取于法。即是真如义。声闻耳闻佛性。菩萨眼见佛性。了达无二。名平等性。性无有异。用则不同。在迷为识。在悟为智。顺理为悟。顺事为迷。迷则迷自本心。悟则悟自本性。一悟永悟。不复更迷。如日出时不合于暗。智慧日出。不与烦恼暗俱。了心境界。妄想即除。妄想既除。即是无生。法性本有。有不假修。禅不属坐。坐即有著。若见此理。真正合道。随缘度日。坐起相随。戒行增薰。积于净业。但能如是。何虑不通。久立珍重

  师于贞元四年正月中。登建昌石门山。于林中经行。见洞壑平坦。谓侍者曰。吾之朽质。当于来月归兹地矣。及归遂示疾。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师曰。日面佛月面佛。

  二月一日。沐浴跏趺入灭。世寿八十。僧腊六十。元和中。追谥大寂禅师。

  马祖道一大师一代宗师,门下人才辈出,悟道证得菩提者很多,其中大善知识八十多人。百丈怀海禅师继承法嗣。西堂智藏,南泉,隐峰,庞居士,盐官齐安,归宗智常,等等。后面都将介绍。
  六祖下二世

  南岳石头希迁禅师 (青原行思法嗣)

  端州高要陈氏子。母怀师。则不能茹荤。幼而徇齐。既冠然诺自许。乡民多杀牛祀鬼神。师数毁祠夺牛归。岁恒数十。后造曹溪得度。见青原得法 一日原问师曰。有人道。岭南有消息。师曰。有人不道。岭南有消息。曰若恁么。大藏小藏从何而来。师曰。尽从这里去。原然之 门人道悟问。曹溪意旨谁人得。师曰。会佛法人得。曰师还得否。师曰不得。曰为甚么不得。曰我不会佛法 僧问。如何是解脱。师曰。谁缚汝。问如何是净土。师曰。谁垢汝。问如何是涅槃。曰谁将生死与汝 

  师问新到。从甚么处来。曰江西来。师曰。见马大师否。曰见。师乃指一橛柴曰。马师何似这个。僧无对。却回举似马祖。祖曰。汝见橛柴大小。曰没量大。祖曰。汝甚有力。曰何也。祖曰。汝从南岳负一橛柴来。岂不是有力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问取露柱。曰学人不会。师曰。我更不会 大颠问。道有道无。俱是谤。请师除。师曰。一物亦无。除个甚么。师却问。并却咽喉唇吻道将来。颠曰。无这个。师曰。若恁么。汝即得入门 道悟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不得不知。曰向上更有转处也无。师曰。长空不碍白云飞 

  问如何是禅。师曰碌砖 问如何是道。师曰木头 

  师因看肇论。至会万物为己者其唯圣人乎。乃拊几曰。圣人无己。靡所不己。法身无象。谁云自他。圆鉴灵照于其间。万象体玄而自现。境智非一。孰云去来。至哉斯语也。遂掩卷不觉寝梦。与六祖同乘一龟。游泳深池之内。觉而念曰。灵龟者智也。深池者性海也。吾与祖师。同乘灵智游性海矣。遂著参同契。曰。
  竺土大仙心。东西密相付。人根有利钝。道无南北祖。
  灵源明皎洁。枝派暗流注。执事原是迷。契理亦非悟。
  门门一切境。回互不回互。回而更相涉。不尔依位住。
  色本殊质象。声元异乐苦。暗合上中言。明明清浊句。
  四大性自复。如子得其母。火热风动摇。水湿地坚固。
  眼色耳音声。鼻香舌醎醋。然依一一法。依根叶分布。
  本末须归宗。尊卑用其语。当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
  当暗中有明。勿以明相睹。明暗各相对。比如前后步。
  万物自有功。当言及用处。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
  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炬。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
  进步非近远。迷隔山河固。谨白参玄人。光阴莫虚度。

  一天上堂说。吾之法门。先佛传授。不论禅定精进。唯达佛之知见。即心即佛。心佛众生菩提烦恼。名异体一。汝等当知。自己心灵。体离断常。性非垢净。湛然圆满。凡圣齐同。应用无方。离心意识。三界六道。性自心现。水月镜像。岂有生灭。汝能知之。无所不备。

  师于唐天宝初。至衡山南寺。寺之东有石。状如台。乃结庵其上。时号石头和尚。南岳鬼神。多显迹听法。师皆与授戒。偶一日见负米登山者。师问之。知为送供者。师愍之。明日即移庵下梁端。贞元六年示寂。德宗谥无际大师。

  据元音老人讲,石头希迁大师圆寂后肉身千年不坏,肉身于抗战时被日本人偷到日本供养。

  二祖旁出法嗣
  僧那禅师
  姓马氏。少而神隽。年二十一。讲礼易于东海。听者如市。一遇二祖。遂投出家。自是手不执笔。尽弃世典。惟一衣一钵。一坐一食。奉头陀行。后谓门人慧满曰。祖师心印。非专苦行。但助道耳。若契本心。发随意真光之用。则苦行如握土成金。若惟务苦行而不明本心。为憎爱所缚。则苦行如黑月夜。履于险道。汝欲明本心者。当审谛推察。遇色遇声。未起觉观时。心何所之。是无耶。是有耶。既不堕有无处所。则心珠独朗。常照世间。而无一尘许间隔。未尝有一刹那顷断续之相。满后亦奉头陀行。惟蓄二针。冬则乞补。夏则舍之。心无怖畏。睡而不梦。常行乞食。所至伽蓝则破柴制履。住无再宿。贞观十六年。于洛阳善会寺侧。宿古墓中。遇大雪。旦入寺。见昙旷法师。旷怪所从来。满曰。法有来耶。旷遣寻来处。四边雪积五尺许。旷曰。不可测也。尝示人曰。诸佛说心。令知心相虚妄。今乃重加心相。深违佛意。又增论议。殊乖大理。后于陶冶中。无疾坐化。

  四祖旁出法嗣
  牛头山法融禅师
  年十九。学通经史。寻阅大部般若。晓达真空。忽一日叹曰。儒学世典非究竟法。般若真观出世舟航。遂隐茅山。投师落发。后入牛头山幽栖寺北岩之石室。有百鸟衔花之异。唐贞观中。四祖遥观气象。知彼山有异人。乃躬自寻访。问寺僧。此间有道人否。曰出家儿那个不是道人。祖曰。阿那个是道人。僧无对。别僧曰。此去山中十里许。有一懒融。见人不起。亦不合掌。莫是道人么。祖遂入山。见师端坐自若。曾无所顾。祖问曰。在此作甚么。师曰观心。祖曰。观是何人。心是何物。师无对。便起作礼曰。大德高栖何所。祖曰。贫道不决所止。或东或西。师曰。还识道信禅师否。祖曰。何以问他。师曰。向德滋久。冀一礼谒。祖曰。道信禅师贫道是也。师曰。因何降此。祖曰。特来相访。莫更有宴息之处否。师指后面曰。别有小庵。遂引祖至庵所。绕庵惟见虎狼之类。祖乃举两手作怖势。师曰。犹有这个在。祖曰。这个是甚么。师无语。少选祖却于师宴坐石上。书一佛字。师睹之竦然。祖曰。犹有这个在。师未晓。乃稽首请说真要。祖曰。夫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一切戒门定门慧门。神通变化。悉自具足。不离汝心。一切烦恼业障。本来空寂。一切因果皆如梦幻。无三界可出。无菩提可求。人与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虚旷。绝思绝虑。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无阙少。与佛何殊。更无别法。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观行。亦莫澄心。莫起贪嗔。莫怀愁虑。荡荡无碍。任意纵横。不作诸善。不作诸恶。行住坐卧触目遇缘。总是佛之妙用。快乐无忧。故名为佛。师曰。心既具足。何者是佛。何者是心。祖曰。非心不问佛。问佛非不心。师曰。既不许作观行。于境起时。心如何对治。祖曰。境缘无好丑。好丑起于心。心若不强名。妄情从何起。妄情既不起。真心任遍知。汝但随心自在。无复对治。即名常住法身。无有变异。吾受璨大师顿教法门。今付于汝。汝今谛受吾言。只住此山。向后当有五人达者。绍汝玄化。
  住后。法席之盛。堪比黄梅(五祖)。唐永徽中。徒众乏粮。师往丹阳缘化。去山八十里。躬负米一石八斗。朝往暮还。供僧三百。二时不阙三年。邑宰萧元善。请于建初寺。讲大般若经。听者云集。至灭静品。地为之震动 

  博陵王问曰。境缘色发时。不言缘色起。云何得知缘。乃欲息其起。师曰。境色初发时。色境二性空。本无知缘者。心量与知同。照本发非发。尔时起自息。抱暗生觉缘。心时缘不逐。至如未生前。色心非养育。从空本无念。想受言念生。起发未曾起。岂用佛教令。

  问曰。闭目不见色。境虑乃便多。色既不关心。境从何处发。师曰。闭目不见色。内心动虑多。幻识假成用。起名终不过。知色不关心。心亦不关人。随行有相转。鸟去空中真。

  问曰。境发无处所。缘觉了知生。境谢觉还转。觉乃变为境。若以心曳心。还为觉所觉。从之随随去。不离生灭际。师曰。色心前后中。实无缘起境。一念自疑忘。谁能计动静。此知自无知。知知缘不会。当自检本形。何须求域外。前境不变谢。后念不来今。求月执玄影。讨迹逐飞禽。欲知心本性。还如视梦里。譬之六月水。处处皆相似。避空终不脱。求空复不成。借问镜中像。心从何处生。

  问曰。恰恰用心时。若为安隐好。师曰。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曲谈名相劳。直说无繁重。无心恰恰用。常用恰恰无。今说无心处。不与有心殊。

  问曰。智者引妙言。与心相会当。言与心路别。合则万倍乖。师曰。方便说妙言。破病大乘道。非关本性谈。还从空化造。无念为真常。终当绝心路。离念性不动。生灭无乖误。谷响既有声。镜像能回顾。

  问曰。行者体境有。因觉知境亡。前觉及后觉。并境有三心。师曰。境用非体觉。觉罢不应思。因觉知境亡。觉时境不起。前觉及后觉。并境有三迟。

  问曰。住定俱不转。将为正三昧。诸业不能牵。不知细无明。徐徐蹑其后。师曰。复闻别有人。虚执起心量。三中事不成。不转还虚妄。心为正受縳。为之净业障。心尘万分一。不了说无明。细细习因起。徐徐名相生。风来波浪转。欲静水还平。更欲前涂说。恐畏后心惊。无念大兽吼。性空下霜雹。星散秽草摧。纵横飞鸟落。五道定纷纶。四魔不前却。既如猛火燎。还如利剑斫。

  问曰。赖觉知万法。万法本来然。若假照用心。只得照用心。不应心里事。师曰。赖觉知万法。万法终无赖。若假照用心。应不在心外。问曰。随随无拣择明心不现前。复虑心闇昧。在心用功行。智障复难除。师曰。有此不可有。寻此不可寻。无拣即真择。得闇出明心。虑者心冥味。存心托功行。何(五灯作可)论智障难。至佛方为病。

  问曰。折中消息间。实亦难安怗。自非用行人。此难终难见。师曰。折中欲消息。消息非难易。先观心处心。次推智中智。第三照推者。第四通无记。第五解脱名。第六等真伪。第七知法本。第八慈无为。第九遍空阴。第十云雨被。最尽彼无觉。无明生本智。镜像现三业。幻人化四衢。不住空边尽。当照有中无。不出空有内。未将空有俱。号之名折中。折中非言说。安怗无处安。用行何能决。

  问曰。别有一种人。善解空无相。口言定乱一。复道有中无。同证用常寂。知觉寂常用。用心会真理。复言用无用。智慧方便多。言乱与理合。如如理自如。不由识心会。既知心会非。心心复相泯。如是难知法。永劫不能知。同此用心人。法所不能化。师曰。别有证空者。还如前偈论。行空守寂灭。识见暂时翻。会真是心量。终知未了原。又说息心用。多智疑相似。良由性不明。求空具劳已。永劫住幽识。抱相多不知。放光便动地。于彼欲何为。问曰。前件看心者。复有罗縠难。师曰。看心有罗縠。幻心何待看。况无幻心者。从容下口难。

  问曰。久有大基业。心路差互间。得觉微细障。即达于真际。自非善巧师。无能决此理。仰惟我大师。当为开要门。引导用心者。不令失正道。师曰。法性本基业。梦境成差互。实相微细身。色心常不悟。忽逢混沌士。哀怨愍群生。托疑广设问。抱理内常明。生死幽径彻。毁誉心不惊。野老显分答。法相愧来仪。蒙发群生药。还如色性为 显庆元年。邑宰萧元善。请住建初。师辞不克。遂命入室上首智岩。付嘱法印。将下山。谓众曰。吾不复践此山矣。时鸟兽哀号。逾月不止。庵前有四大桐树。仲夏之月。忽然凋落。明年正月二十三日。不疾而逝。窆于鸡笼山。
  旁出法嗣汇总:

  二祖旁出法嗣

  僧那禅师 向居士

  四祖旁出法嗣

  牛头山法融禅师 牛头山智岩禅师(融禅师嗣)

  牛头山智威禅师(法持禅师嗣。持慧方禅师嗣。方岩禅师嗣)

  安国玄挺禅师(威禅师嗣) 天柱崇慧禅师(二人)

  径山道钦禅师(鹤林玄素嗣。素牛头威嗣)

  天台云居智禅师(佛窟惟则嗣。则牛头慧忠嗣。忠牛头威嗣)

  鸟窠道林禅师(径山钦嗣)

  五祖旁出法嗣

  嵩岳慧安国师 寿州道树禅师(北宗秀嗣)

  嵩岳破灶堕和尚(安国师嗣) 嵩岳元圭禅师(二人)

  终南惟政禅师(嵩山普寂嗣。寂北宗神秀嗣)

  嵩山峻极和尚(破灶堕嗣)

  六祖旁出法嗣

  司空山本净禅师 南阳慧忠国师

  永嘉玄觉禅师 西京荷泽神会禅师

  圭峰宗密禅师(遂州道圆嗣。圆荆南惟忠嗣。忠磁州法如嗣。如荷泽嗣)

  终南山惟政禅师
  得法于普寂。结庐太乙。唐文宗嗜蛤蜊。海民供递甚劳。一日御馔中。有擘不张者。帝以其异。即焚香祷之。乃开。见菩萨形仪梵相具足。遂贮以金粟檀合。赐兴善寺。令僧众瞻礼。问群臣曰。斯何祥也。或奏师可备顾问。乃召师问其事。师曰。臣闻物无虚应。此乃启陛下之信心耳。故契经云。应以此身得度者。即现此身而为说法。帝曰。菩萨身已现。第未闻说法。师曰。陛下睹此为常耶。非常耶。信耶非信耶。帝曰。希有之事。朕深信焉。师曰。陛下已闻说法竟。帝大悦。诏天下寺院。各立观音像。留师内道场。师累乞归。乃诏住圣寿寺。武宗甫即位。师忽入终南隐居。人问何故。曰吾避仇矣。后阇维。收舍利四十九粒。而建塔焉。

  南阳慧忠国师得法曹溪,为唐肃宗国师。
  诸暨冉氏子。得法曹溪。居南阳白崖山党子谷。四十余年不下山。道行升闻。肃宗以师礼。迎居千福寺 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帝命师试验。三藏才见师便礼拜。立于右边。师问曰。汝得他心通那。对曰不敢。师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去西川看竞渡。良久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在天津桥上看弄胡孙。师良久复问。汝道老僧只今在甚么处。藏罔测。师叱曰。这野狐精。他心通在甚么处。藏无对。
  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三应。师曰。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 

  永嘉玄觉禅师拜见六祖,得六祖指点,留宿后离开。称为“一宿觉“。著有证道歌及禅宗悟修圆旨。自浅之深。庆州刺史魏静缉叙成十篇。名永嘉集。并行于世。西竺称为东土大乘论。
  证道歌曰。
  君不见。
  绝学无为闲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
  法身觉了无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五阴浮云空去来。三毒水泡虚出没。
  证实相无人法。刹那灭却阿鼻业。若将妄语诳众生。自招拔舌尘沙劫。
  顿觉了如来禅。六度万行体中圆。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
  无罪福无损益。寂灭性中莫问觅。比来尘镜未曾磨。今日分明须剖析。
  谁无念谁无生。若实无生无不生。唤取机关木人问。求佛施功早晚成。
  放四大莫把捉。寂漠性中随饮啄。诸行无常一切空。即是如来大圆觉。
  决定说表真乘。有人不肯任情征。直截根源佛所印。摘叶寻枝我不能。
  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颗圆光色非色。
  净五眼得五力。唯证乃知难可测。镜里看形见不难。水中捉月拈争得。
  常独行常独步。达者同游涅槃路。调古神清风自高。貌悴骨刚人不顾。
  穷释子口称贫。实是身贫道不贫。贫则身常披缕褐。道则心藏无价珍。
  无价珍用无尽。利物应机终不吝。三身四智体中圆。八解六通心地印。
  上士一决一切了。中下多闻多不信。但自怀中解垢衣。谁能向外夸精进。
  从他谤任他非。把火烧天徒自疲。我闻恰似饮甘露。销融顿入不思议。
  观恶言是功德。此则成吾善知识。不因讪谤起冤亲。何表无生慈忍力。
  宗亦通说亦通。定慧圆明不滞空。非但我今独达了。恒沙诸佛体皆同。
  师子吼无畏说。百兽闻之皆脑裂。香象奔波失却威。天龙寂听生欣悦。
  游江海涉山川。寻师访道为参禅。自从认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
  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纵遇锋刀常坦坦。假饶毒药也闲闲
  。我师得见然灯佛。多劫曾为忍辱仙。几回生几回死。生死悠悠无定止。
  自从顿悟了无生。于诸荣辱何忧喜。入深山住兰若。岑崟幽邃长松下。
  优游静坐野僧家。阒寂安居实潇洒。觉即了不施功。一切有为法不同。
  住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虚空。势力尽箭还坠。招得来生不如意。
  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但得本莫愁末。如净琉璃含宝月。
  既能解此如意珠。自利利他终不竭。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
  佛性戒珠心地印。雾露云霞体上衣。降龙钵解虎锡。两钴金环鸣历历。
  不是标形虚事持。如来宝杖亲踪迹。不求真不断妄。了知二法空无相。
  无相无空无不空。即是如来真实相。心镜明鉴无碍。廓然莹彻周沙界。
  万象森罗影现中。一颗圆明非内外。豁达空拨因果。莽莽荡荡招殃祸。
  弃有(应是空)著空(应是有)病亦然。还如避溺而投火。舍妄心取真理。
  取舍之心成巧伪。学人不了用修行。真成认贼将为子。损法财灭功德。
  莫不由斯心意识。是以禅门了却心。顿入无生知见力。大丈夫秉慧剑。
  般若锋兮金刚焰。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震法雷击法鼓。
  布慈云兮洒甘露。龙象蹴蹋润无边。三乘五性皆醒悟。雪山肥腻更无杂。
  纯出醍醐我常纳。一性圆通一切性。一法遍含一切法。一月普现一切水。
  一切水月一月摄。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还共如来合。一地具足一切地。
  非色非心非行业。弹指圆成八万门。刹那超却三祇劫。一切数句非数句。
  与吾灵觉何交涉。不可毁不可赞。体若虚空没涯岸。不离当处常湛然。
  觅即知君不可见。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么得。默时说说时默。
  大施门开无壅塞。有人问我解何宗。报道摩诃般若力。或是或非人不识。
  逆行顺行天莫测。吾早曾经多劫修。不是等闲相诳惑。建法幢立宗旨。
  明明佛敕曹溪是。第一迦叶首传灯。二十八代西天记。法东流入此土。
  菩提达磨为初祖。六代传衣天下闻。后人得道何穷数。真不立妄本空。
  有无俱遣不空空。二十空门元不著。一性如来体自同。心是根法是尘。
  两种犹如镜上痕。痕垢尽除光始现。心法双亡性即真。嗟末法恶时世。
  众生福薄难调治。去圣远兮邪教深。魔强法弱多怨害。闻说如来顿教门。
  恨不灭除令瓦碎。作在心殃在身。不须怨诉更尤人。欲得不招无间业。
  莫谤如来正法轮。栴檀林无别树。郁密森沉师子住。境静林闲独自游。
  走兽飞禽皆远去。师子儿众随后。三岁即能大哮吼。若是野干逐法王。
  百年妖怪虚开口。圆顿教勿人情。有疑不决直须争。不是山僧逞人我。
  修行恐落断常坑。非不非是不是。差之毫厘失千里。是即龙女顿成佛。
  非即善星生陷坠。吾早年来积学问。亦曾讨疏寻经论。分别名相不知休。
  入海算沙徒自困。却被如来苦诃责。数他珍宝有何益。从来蹭蹬觉虚行。
  多年枉作风尘客。种性邪错知解。不达如来圆顿制。二乘精进勿道心。
  外道聪明无智慧。亦愚痴亦小騃。空拳指上生实解。执指为月枉施功。
  根境法中虚捏怪。不见一法即如来。方得名为观自在。了即业障本来空。
  未了先须偿宿债。饥逢王膳不能餐。病遇医王争得瘥。在欲行禅知见力。
  火中生莲终不坏。勇施犯重悟无生。早时成佛于今在。师子吼无畏说。
  深嗟蒙懂顽皮靻。秖知犯重障菩提。不见如来开秘诀。有二比丘犯淫杀。
  波离萤光增罪结。维摩大士顿除疑。犹如赫日销霜雪。不思议解脱力。
  妙用河沙也无极。
  (传灯作此即成吾善知识)
  四事供养敢辞劳。万两黄金亦销得。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
  法中王最高胜。河沙如来同共证。我今解此如意珠。信受之者皆相应。
  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
  假使铁轮顶上旋。定慧圆明终不失。日可冷月可热。众魔不能坏真说。
  象驾峥嵘谩进涂。谁见螗螂能拒辙。大象不游于兔径。大悟不拘于小节。
  莫将管见谤苍苍。未了吾今为君决。
  未详法嗣乃是古来大德但不明承传者。但开悟得道痛快淋漓,令人景仰。

  茶陵郁山主。
  不曾行脚。因庐山有化士至。论及宗门中事。教看僧问法灯。百尺竿头如何进步。灯曰恶。凡三年。一日乘驴度桥。一蹋桥板而堕。忽然大悟。遂有颂云。
  我有神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因兹更不游方。师为白云端禅师得度师。

  唐朝因禅师。
  微时尝运椎击土次。见一大块。戏椎猛击之。应手而碎。豁然大悟。

  楼子和尚。
  不知何许人。亦不知其名氏。一日偶经游街市间。于酒楼下整袜带次。闻楼上人唱曲云。你既无心我也休。忽然大悟。因号楼子焉。

  神照本如法师。
  尝以经文请益四明尊者。者震声曰。汝名本如。师即领悟。作偈曰。
  处处逢归路。头头达故乡。本来成现事。何必待思量。

  临安府上竺圆智证悟法师。
  台州林氏子。依白莲仙法师。问具变之道。莲指行灯曰。如此灯者。离性绝非。本自空寂。理则具矣。六凡四圣所见不同。变则在焉。师不契。后因扫地诵法华经。至知法常无性佛种从缘起。始谕旨告莲。莲然之。师领徒以来。常患本宗学者。胶于笔录。至以天台之传为文字之学。南宗鄙之。乃谒护国此庵元禅师。夜语次。师举东坡宿东林偈。(苏东坡偈子:
  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

  且曰。也不易到此田地。庵曰。尚未见路径。何言到耶。曰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若不到此田地。如何有这个消息。庵曰。是门外汉耳。曰和尚不吝。可为说破。庵曰。却只从这里。猛著精彩觑捕看。若觑捕得他破。则亦知本命元辰落著处。师通夕不寐。及晓钟鸣。去其秘蓄。以前偈别曰。

  东坡居士太饶舌。声色关中欲透身。溪若是声山是色。无山无水好愁人。持以告此庵。庵曰。向汝道是门外汉。师礼谢 俄有化马祖殿瓦者。求语发扬。师书曰。寄语江西老古锥。从教日炙与风吹。不是儿孙无料理。要见冰消瓦解时。此庵见之笑曰。须是这阇黎始得。

  双溪布衲如禅师。因嵩禅师戏以诗悼之曰。

  继祖常吾代。生缘行可规。终身常在道。识病懒寻医。貌古笔难写。情高世莫知。慈云布何处。孤月自相宜。

  师读罢举笔答曰。道契平生更有谁。闲卿于我最心知。当初未欲成相别。恐误同参一首诗。投笔坐亡。六十年后。塔户自启。真容俨然。

  幽栖禅师。因僧为师造寿塔毕。师乃领众看塔。即入塔内端坐云。一客不烦两主人。便告寂。众僧竞唤云。和尚许多年住世。不可便即恁么去。遂舁归。主事办斋了。师复上堂告众曰。不得唤作是。不得唤作非。汝唤作甚么。时有僧出。承闻和尚有言。不得唤作是。不得唤作非。未审唤作甚么。师便珍重告寂。

  唐修雅法师。听诵法华经歌。山色沉沉。松烟幂幂。空林之下。盘陀之石。石上有僧。结跏横锡。诵白莲经。从旦至夕。左之右之。虎迹狼迹。十片五片。异花狼籍。偶然相见。未深相识。
  知是古之人今之人。是昙彦是昙翼。我闻此经有深旨。觉帝称之真妙义。
  合目冥心子细听。醍醐滴入焦肠里。佛之意兮祖之髓。我之心兮经之旨。
  可怜弹指及举手。不达目前今正是。大矣哉甚奇特。空王要使群生得。
  光辉一万八千土。土土皆作黄金色。四生六道一光中。狂夫犹自问弥勒。
  我亦当年学空寂。一得无心便休息。今日亲闻诵此经。始觉驴乘匪端的。
  我亦当年不出户。不欲红尘沾步武。今日亲闻诵此经。始觉行行皆宝所。
  我亦当年爱吟咏。将谓冥搜乱禅定。今日亲闻诵此经。何妨笔研资真性。
  我亦当年狎儿戏。将谓光阴半虚弃。今日亲闻诵此经。始觉聚沙非小事。
  我昔曾游山与水。将谓他山非故里。今日亲闻诵此经。始觉山河无寸地。
  我昔心猿未调伏。常将金锁虚拘束。今日亲闻诵此经。始觉无物为拳拲。
  师诵此经经一字。字字烂嚼醍醐味。醍醐之味珍且美。不在唇不在齿。
  只在劳生方寸里。师诵此经经一句。句句白牛亲动步。白牛之步疾如风。
  不在西不在东。只在浮生日用中。日用不知一何苦。酒之肠饭之腑。
  长者扬声唤不回。何异聋何异瞽。世人之耳非不聪。耳聪特向经中聋。
  世人之目非不明。目明特向经中盲。合聪不聪。合明不明。辘轳上下。
  浪死虚生。世人总识师之音。谁人能识师之心。世人总识师之形。
  何人能识师之名。师名医王行佛令。来与众生治心病。能使迷者醒狂者定。
  垢者净邪者正凡者圣。如是则非但人恭敬。亦合龙赞咏鬼赞咏佛赞咏。岂得背觉合尘之徒。不稽首而归命

  僧文通慧者。
  河南开封府白云寺僧也。其师令掌盥盆。偶有市鲜者。濯于盆。文恚击之。遽陨(将人打死)。因潜奔华州总持寺。久之为长老。盖二十年余矣。一日忽语其徒曰。二十年前一段公案。今日当了。众问故。曰日午当自知之。遂趺坐以俟时。张浚统兵至关中。一卒持弓矢。至法堂瞪目视文。将射之。文笑曰。老僧相待久矣。卒曰。素未相面。今见而恚心不可遏。即欲相戕何耶。文语以昔故。卒遽说偈曰。冤冤相报何时了。劫劫相缠岂偶然。不若与师俱解释。如今立地往西天。视之已立化矣。文即索笔书偈曰。三十三年飘荡。做了几番模样。谁知今日相逢。却是在前变障。书毕泊然而化
  六祖下三世

  百丈怀海禅师,即西天500罗汉第一百八十五位,净正尊者。马祖道一大师法嗣,
  是我国禅宗丛林清规的制度者。

  据《百丈怀海禅师语录》载,以“百丈野鸭”的公案而开悟,得马祖大机大用。马祖寂后,受众之请,于江西百丈山自立禅院,门徒云集。其最大贡献,在于综合大小乘律,为禅宗首创法制,即著名的“百丈清规”,并亲率众弟子共同遵行。尊者至晚年犹勤劳不息,丛林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佳话。以其后半身皆住于洪州百丈山(江西奉新),故世称百丈禅师。门下龙象云集,其中黄檗希运门下出临济义玄,开临济宗。沩山灵佑门下开山仰山慧寂,创沩仰宗。元和元年示寂,谥“大智禅师”后又多次追谥“觉照禅师”、 “弘宗妙行禅师”。塔名 “大胜宝轮”。

  现存语录有《百丈怀海禅师语要》二卷、《百丈怀海禅师语录》一卷、《百丈怀海禅师广录》一卷,为禅宗语录之较古者。

  “百丈野鸭”的公案怀海禅师经三年。一日侍马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甚么。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也。师曰。飞过去也。祖遂把师鼻扭。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师于言下有省。回到房间后。哀哀大哭。同事问曰。汝忆父母耶。师曰无。曰被人骂耶。师曰无。曰哭作甚么。师曰。我鼻孔被大师扭得痛不彻。同事曰。有甚因缘不契。师曰。汝问取和尚去。同事问大师曰。怀海有何因缘不。契。在寮中哭。告和尚。为某甲说。大师曰。是伊会也。汝自问取他。同事归寮曰。和尚道汝会也。教我自问汝。师乃呵呵大笑。同事曰。适来哭。如今为甚却笑。师曰。适来哭。如今笑。同事罔然。次日马祖升座。众才集。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师曰。昨日被和尚扭得鼻头痛。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师曰。鼻头今日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师作礼而退 。祖目视绳床角拂子。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师挂拂子于旧处。祖振威一喝。怀海禅师被震得三日耳聋。

  后来住持百丈山。四方学者麇至。一日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黄檗闻举。不觉吐舌。师曰。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之大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檗便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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