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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洲”与“文殊”的渊源及西藏政教思想中的领袖与佛菩萨(2)

       

发布时间:2009年04月12日
来源:不详   作者:王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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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067:《拔协》一书相传是一名拔氏的智者所著,专门记载
桑耶寺的建造与吐蕃早期王统历史。 又,英国学者桑
木丹·噶尔美在其著作中曾引一段成于九世纪后半的
古藏文文献, 虽内容是弘赞墀松德赞的兴佛,但其中
有“赤松德赞天神子”一句,可见至九世纪时藏人犹
依苯教将赞普视为天神之子。 见(英)噶尔美,〈赞
普天神之子达磨及其后裔之王统世系述略〉,《国外
藏学研究译文集》(五),1989,页 7。
注068:布顿将 973 年视为后弘期的启始年,仲顿巴则将这个
年代考证在 978 年,两者皆是以喇钦贡巴饶色传授进
圆戒给三名藏僧为藏传佛教后弘期的开始,西藏从朗
达玛灭佛一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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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的苯教思想而加以转换,产生了如下的观念转变:

前弘期 后弘期
--------- ------------
赞普=天神 ───→ 赞普=佛菩萨

前弘期被藏人尊称为“法王祖孙三代”的三位赞普:松赞
干布、墀松德赞、惹巴瑾 (Ral-pa-can), (赤祖德赞 ) 因被
认为致力佛法传播,在后弘期的史著中各别被尊为观音菩萨、
文殊菩萨与金刚手菩萨的化身。在《娘氏宗教源流》中便有观
音菩萨化身为松赞干布的描述。这三位菩萨之所以搭配三位法
王,在藏人的观点,是因为他们之间有相近的气质,如松赞干
布推广佛教,特具慈悲心,与观音“悲”的特征契合;墀松德
赞雄材大略,东征西讨,深具智慧,符合文殊的“智”德;而
惹巴瑾特具有威严,深得金刚手菩萨“勇”的特征。[ 注 69]
虽如此,但因赞普们是否真为菩萨转世,世间永远无法证明,
在张福成的论述里,将此种称法归为藏地政教合一的“民俗形
态”,而与“宗教形态”和“制度形态”有别。[ 注 70]

(三)菩萨化身论在政教上的扩大应用:国际上的王统观

若察看藏人的著述,还可以发现他们尊称为菩萨化身的不
只是政治领袖,还有喇嘛上师,如萨迦派 (Sas-Kya-Pa) 认为
其萨迦七祖为文殊菩萨化身。 [ 注 71] 格鲁派 (dGe Lugs
Pa) 的开创者宗喀巴 (Tsong Kha Pa)、达赖喇嘛与班禅额尔
───────────────────────────
佛教复兴,共经过一百三十七年的时间。
注069:见张福成, 〈谈藏传佛教的“活佛转世”〉,《法光
杂志》 Vol: 66,1995,页 2。 然而就史学的角度,
三位赞普所配的三位菩萨, 是否如此搭配,仍有可议
之处。藏人史书中称为菩萨的西藏领袖并不只这三位
,在朗达玛灭佛后上部阿里十世纪的古格王朝有位名
益希沃的赞普日后出家为喇嘛,被藏人敬称“神喇嘛
”,也以“菩萨”称颂之。 自“神喇嘛”此名称可以
见出藏地政教关系自苯教到藏传佛教转型的踪迹。
注070:见张福成,〈谈藏传佛教的“活佛转世”〉,页 2。
注071:西藏史书中言,当阿底峡 (Atisa) 入藏后见萨迦山上
的景状,曾预预记萨迦派未来将有“二大黑天”以为
护持,并有七文殊和一金刚手为祖师。 后来萨迦诸祖
中的昆寂·衮噶拔、 吉准、钦畏、萨班、桑查、索南
坚赞、八思巴等七人被视为文殊化身, 卡那被视为秘
密主(金刚手)化身, 萨钦被视为观音化身,故萨迦
派的祖师有所谓“三护主之所变化”之说。见土观·
罗桑却季宁玛著, 刘立千译,《土观宗派源流》,西
藏人民出版社,1985,页 100。 关于“三护主”,见
本章三:4 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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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尼,亦各有菩萨化身的传说。 [ 注 72] 这种将弘扬佛教的
领袖或上师尊称为菩萨化身的说法可以自两个角度来解释:在
政治领袖为化身来说,显示藏传佛教在经过前弘期末年朗达玛
赞普灭佛的惨痛经验后,欲藉由重塑历史,来扭转屈辱的记忆
,由选择性地赞扬弘佛的吐蕃赞普,来鼓吹当代执政者继续弘
佛的政策;至于宗教上师为佛菩萨转世的说法,则反映著在元
朝之后,由于教派之间倾轧日烈,为标榜本派教义的纯正,塑
造教派领袖的权威,各个教派逐渐利用密宗“即身成佛”的思
想,发展出新的教派继承方式,此点我们稍后再谈。
此外,在藏地方面,后弘期的某些佛教史家基于信仰热情
,将远古西藏神话以佛教的角度加以改写,一些著作便将藏人
为狝猴和罗刹女婚媾繁衍的神话增添上该狝猴为观音授具足戒
的弟子,为避免雪国化为魔城,在观音应允下与岩罗刹女婚媾
,产六猴雏,后由狝猴变人,即为藏人祖先。 [ 注 73] 故后
世藏
───────────────────────────
注072:在一般的论著中皆言宗喀巴被其弟子称为文殊菩萨化
身, 达赖喇嘛则被称为观音菩萨化身,班禅额尔德尼
被称为阿弥陀佛化身。但在格鲁派的土观·罗桑却季
宁玛所著的《土观宗派源流》中,所言较为复杂。 土
观在书里多次言宗喀巴处理教义深奥难解时,便虔诚
祈祷文殊菩萨, 见菩萨化现,文殊并多次嘱咐他著述
论典。 到他六十三岁圆寂时,“往生兜率天弥勒座前
,名佛子妙吉祥藏。 ”(文殊意译为妙吉祥)。在言
及四世班禅洛桑却吉坚赞时,土观提到班禅自己承认
他和莲花生、 阿底峡、无等冈波瓦是“共一见地”,
其前身曾是佛前问答第一的须菩提,又曾是文殊萨迦
班智达等;五世达赖阿旺罗桑嘉措则被土观归纳其应
化史有观音的化身松赞干布、噶当派的先祖仲敦杰卫
炯乃等。 可见藏人所谓的菩萨转世,其实还要考虑其
较复杂的应化史。 见《土观宗派源流》页 151-155;
176-177。
注073:在成书于 1322 年的布顿《佛教史大宝藏论》中, 明
白指出藏人的来历为狝猴与罗刹女交配所生是“传说
故事”;(民族出版社,1986,页 167 )但在义籍学
者杜齐考证为 1508 年后写成的萨迦·索南坚赞《西
藏王统世系明鉴》中,却将传说中的狝猴增加了观音
菩萨授俱足戒的身份, 不再言此为一种传说,且篇幅
较布顿远为加长。(华宇出版社译为《西藏王统记》
,1988 年),页 203-206;此外,成书于 1564 年的
《贤者喜宴》中亦有相似的记载。于布达拉宫和达赖
夏宫罗布林卡,至今犹可见“猿猴变人”的壁画。 王
明珂研究史学界多认为与藏族有渊源的羌族,证实了
西方和俄国的社会人类学家所主张,“民族”为居住
在某地域的人群之主观认定,并非为文化传播与生物
繁衍所生成,而是人群对内外的互动关系所造成的。
因此新的祖源被强调,常是因各种政治组成的方式来
维护或争取生存资源。 王明珂,〈什么是民族─以羌
族为例探讨一个民族志与民族史研究上的关键问题〉
,《史语所集刊》 65:4, 1994,12,页 1019-1025。
我们思考这些藏族神话演变的过程,也可以用这个角
度,来证明佛教在藏族社会发展之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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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以西藏为观音化度的国土,尊称松赞干布和达赖喇嘛为观音
化身,即有最尊之意。另一方面,此段期间因萨迦派的上师曾
历任蒙元朝廷的帝师,视野较能跨出藏地,而能通及各国王统
世系的源流,这期所产生的“王统”类的著述特色之一,即是
增添了国际性色彩,除了讨论印度、吐蕃的王统外,还兼论藏
人所理解的汉地、 木雅、大食、霍尔 (蒙古 ) 等地的王统。
在成书于十五世纪中叶,为萨迦派人士所撰的王统著作《贤者
喜乐赡部洲明鉴》中,很明显地运用佛教的史观来解释各国的
王统。书中〈赡部洲大部分王统之提要〉里即以佛教观念区分
四大洲王族为纯净的“佛陀王”和不纯的“有情王”两种,其
中佛陀王为有情王之导师,原文如下:
印度之王由于先世所积的福业,具有佛法之根器,故佛
陀释迦牟尼作为其导师。汉地之王精于卜算,智慧之主
文殊菩萨以其地为自己的教化之区,以三百六十卦图作
其导师。格萨尔军王以勇武著称,为教化其地,天女般
扎年噶之五百儿子,化现为军旅作其导师。大食财宝之
王以财宝著称,为教化其地,毗沙门天神化身作其导师
,因此,印度王能除无明黑暗,汉地之王明察善恶如宝
镜,格萨尔王能降伏敌军,大食之王能除贫困之苦。 [
注 74]
如此,由于各地业果的缘由不同,各有佛菩萨或天女天神
为各国导师,其关系如下:

┌──┬────┬────────┐
│地区│业报 │ 导师 │
├──┼────┼────────┤
│印度│佛法根器│释迦牟尼 │
│ │ │ │
│汉地│卜算智慧│文殊菩萨 │
│ │ │三百六十卦图 │
│ │ │ │
│蒙古│勇武 │般札年噶五百儿子│
│ │ │ │
│大食│财宝 │毗沙门天神 │
└──┴────┴────────┘

这种说法并非一家之言,同时代的藏族学者廓诺·迅鲁伯(139
2-1481)在
───────────────────────────
注074:达仓宗巴·班觉曩布著, 陈庆英译,《贤者喜乐赡部
洲明鉴》,西藏人民出版社,页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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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名著《青史》中亦如此写道:
传说汉地是妙音 (文殊 ) 菩萨所摄受的地方, 而西藏
疆土则是观自在菩萨摩诃萨所教化的土地。[ 注 75]
文中之所以用传说两字,应是代表廓诺·迅鲁伯作为学者的谨
慎态度。但反映出至少在十四世纪左右,各菩萨分工教化赡部
洲各国的观念已在西藏教界逐渐流行起来,而教化汉地的菩萨
正是文殊。在《贤者喜乐赡部洲明鉴·汉地之王统》的篇首偈
语中,还有这么两句偈:
文殊道场圣地五台山, 它的周围是汉唐帝国。 [ 注 76]
认为文殊不但教化汉地,犹居止在山西代州的五台山。事实上
,以五台山为文殊居处,在中国佛教史上早有经典、教派和历
史渊源,《华严经·菩萨住处品》中曾提及文殊菩萨与其眷属
诸菩萨众一万人的宣法地是东北方有处之“清凉山” [ 注
77],在后译的密宗经典《佛说文殊师利法宝藏陀罗尼经》里
又将文殊的居止处称为“五顶山” [ 注 78], 加上后世灵验
传说的流传、历朝帝王与华严宗和密宗僧侣的宣扬,“清凉山
”和“五顶山”已被虔诚的信徒认定即是山西北方的五台山,
自北朝开始,五台山就已经是风闻东亚的国际性佛教圣山,唐
长庆四年 (824) 吐蕃赞普赤祖德赞 (惹巴瑾,Ral-Pa-can) 遣
使者来唐, 还特别索取“五台山图” [ 注 79],可见这个新
兴的佛教王国亦对位于汉地的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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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075:廓诺·迅鲁伯著,郭和卿译,《青史》第十四辑〈大
悲观世音菩萨法门及金刚鬘等法类〉,西藏人民出版社,
1985,页 657。
注076:达仓宗巴·班觉曩布, 《贤者喜乐赡部洲明鉴》,页
61。
注077:见《大正藏》十,p.241,原文如下:“东北方有处名
清凉山,从昔以来诸菩萨众于中止住。 现有菩萨名文
殊师利,与其眷属诸菩萨众一万人俱常在其中而演说
法。”
注078:见《大正藏》二十,p.791。原文如下:“尔时,世尊
复告金刚密迹主菩萨言:‘我灭度后, 于此瞻部洲东
北方有国名大振那, 其国中有山号曰五顶,文殊师利
童子游行居止,为诸众生于中说法。 ’”“振那”疑
即指中国。
注079:《旧唐书·敬宗本纪四》卷十七。对与五台山圣山化
的经典依据和历史过程, 我有做过一段考察,王俊中
,〈五台山的“圣山化”与文殊菩萨道场的确立〉,
华严莲社奖学金 84 年度得奖论文。 又,顾炎武在〈
台山记〉中曾有段绍述藏人和五台山的渊源:至唐书
王缙传始言, 五台山有金阁寺,铸铜为瓦,涂金于上
,照耀山谷,费钱巨亿万。 缙为宰相,给中书符牒,
令台山僧数十人分行郡县, 聚徒讲说以求货利,于是
此山名闻外夷, 至吐蕃遣使求五台山图,见于(唐)
敬宗之纪; 而五代史则书,有胡僧游五台山,庄宗遣
之使供顿,所至倾动城邑。 见崔正森:《五台山游记
选注》,山西人民出版社,1989, 页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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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地感到向往,故西藏著作中会因五台山而认定汉地为文殊教
化之地,在藏地早有传统可循。
但明显地,在十五世纪,也就是中国明代中叶,在藏人的
观念中处理佛菩萨和政教领袖的关系还有一附加条件,就是宣
扬佛教者才会被尊称为佛菩萨。吐蕃三大法王因为弘佛,所以
是菩萨化身,某些兴佛的汉地领袖,在后世藏文的史书中也获
得了菩萨名号, [ 注 80] 其他的领袖就只是依其业果,以菩
萨为导师,遵循菩萨的教导来行事。这时“佛陀王”和“有情
王”之间,仍是有间隔的。此种情况,在日后各教派逐渐直接
掌握藏地政权,与国际上逐渐建立复杂的关系后,又面临有所
调整。

(四)“政教合一”与“活佛转世”在西藏的出现与运用

在清朝建国以前,西藏各教派所撰的史书中称呼各地区弘
佛统治者的出身,考量的因素之一是佛教的“业”观。如《贤
者喜乐赡部洲明鉴》即言:“因先世积聚之各种福德,加以具
神变之种姓之缘,各种条件因缘会聚,而产生四大洲之众转轮
王。” [ 注 81] 在佛教徒的看法中,要担任一位世间君主,
本身即具相当福业,若真能于此世弘扬佛法,广积福善因缘,
那其所具有的无量福德,就只有佛菩萨能够相比。但是,从佛
教史的角度来看,称呼政治上的君主为佛菩萨却绝不是原始佛
教的看法,因为在印度,宗教和政治是代表“出世”和“入世
”的两端,性质差异甚大,以故在原始佛教和早期大乘佛教的
经典中,转轮圣王和佛菩萨是分得很清楚的,孔雀王朝的阿育
王 (Asoka, 约 B.C.273-232),贵霜王朝的丘就却王 (Kujula
Kadphises, A.D.50- 78) 、 迦腻色迦王 (Kaniska,
A.D.187-212) 虽弘扬佛法, 但印度的佛教徒只以转轮圣王
(Cakkavati) 来称呼他们, 并不会称他们为佛或菩萨。 [ 注
82] 倒是在中国中古时代的北朝以讫隋唐,某些君主假佛教信
仰的权威,自称为佛以行
───────────────────────────
注080:如元世祖忽必烈和明成祖永乐帝即在西藏史书中被称
为文殊菩萨化身, 见(法) Owen Lamotte,
"Manjusri",T'oung Pao, Vol:48. 1-3, 1960. 在五
世达赖所著的《西藏王臣记》中,称呼忽必烈的抬头
即是“天命之王,文殊皇帝薛禅汗”。页 120。
注081:达仓宗巴·班觉曩布, 《贤者喜乐赡部洲明鉴》,页
8。
注082:见A.K.Warder著, 王世安译,《印度佛教史》(上)
,台北,1988,页 334-371,460;康乐,〈转轮王观
念与中国中古的佛教政治〉,页 118-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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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治,而产生“转轮王即佛”的新政教观念。 [ 注 83] 至于
西藏著作是否在此是受到中国,而非印度的影响?这是另一个
复杂的问题,在这里暂不讨论。
另一方面,不论是称“吐蕃三代法王”为菩萨转世,或是
后世著作尊称元世祖忽必烈和明成祖永乐帝为文殊菩萨化身,
皆是在统治者已去世多年之后的说法,与达赖喇嘛于顺治在位
时,直接上书称清帝为“至上文殊大皇帝”有所不同,与达赖
喇嘛自称“观音转世”,并使“转世”成为格鲁派累代的继承
制度亦有区别。那么,是怎样的历史发展,造成藏传佛教开始
以活生生的政教领导人为佛菩萨的化身,以下就是对此问题的
探究。
在印度文化中,很早就有所谓“轮回”的观念,认为生命
在死亡之后,并未真正的结束,还有依此生种种业报,不断地
在六道之中各种生命形态之间,永无止尽的生死交替。佛教接
受了这个传统,指出这种生死永恒的交替其本质本是一种无常
之苦,只有觉察此种生命缘起的本质,累世修行,经过千百劫
的积累,此种无常的生命轮回终究会在成佛的涅槃之后划下终
点。因“佛”与“人”之间的位隔有相当之遥,在显教,习佛
者要修至菩萨,需经“十地”的过程, [ 注 84] 要修行成佛
,更需经历累世修行才可达致果位。佛菩萨若要下世间,则可
以依三身中“化身”和“报身”的色身形态度化众生, [ 注
85] 释
───────────────────────────
注083:见康乐,〈转轮王观念与中国中古的佛教政治〉中引
《长阿含·转轮圣王修行经》和《佛说弥勒下生经》
所做的考察,页 130。
注084:南朝宋佛驮跋陀罗所译的《大方广佛华严经·十地品
》中,提到菩萨十地,即菩萨修行的十个阶段。 其中
吸收了佛教四等六度的内容, 扩大为十度,即布施度
、 持戒度、忍辱度、精进度、禅定度、智度、权方便
度、誓愿度、势力度、慧度,以此十度, 次地修行,
成十地果位, 分别是:欢喜地、离垢地、明地、焰地
、 难胜地、现前地、远行地、不动地、智慧地、法云
地。 此品在汉传佛教甚受重视,译本众多,西晋聂道
真、 西晋竺法护、后秦竺佛念等皆有不同名的译本。
可见显宗佛教要修行到菩萨果位, 已甚艰难,成佛亦
然。 即使是禅宗顿悟一派,也只言可顿间开悟,未言
成佛。
注085:根据佛教三身理论, 佛有三身:法身、报身、化身。
南传佛教在《阿含经》中虽有“七佛”之说,但于释
迦牟尼灭度后, 认为佛陀在世间已不存在,将佛说经
典视为佛之法身,尤以“说一切有部”主张最力。 于
大乘佛教发展后,逐渐把佛视为三世十方皆有的觉者
, 《贤劫经》即指此娑婆世界有千佛出世,但以为般
若不但是佛所说, 也是佛之所以成佛的依据,“法”
的重要性在此突显。支谦译《佛说维摩诘经·法供养
品》即言:“法生佛道,法出诸佛。”。 简要言之,
“法身”(自性身)是佛陀无垢的真实本性,是不可
见的; 报身(受用身)随佛业而出现的现身;化身(
应身)则是以佛陀菩提心,现为人形的一种暂时性的
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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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牟尼虽然以肉身成佛,但涅槃之后便不再轮回转世,在佛教
的“三世说”中,此后的娑婆大地一直是处于“无佛世界”,
千年以来一直等待未来佛:弥勒的降世。相较而言,西藏最初
形成于十四世纪的“活佛转世”体系,以佛菩萨化身为一教派
领袖,亦经历人世间生老病死的完整生命过程,且入灭之后,
犹转世再来,继续领导著教派,此种宗教继承方法,就成为整
个佛教世界中独一无二的现象。
要明白西藏的“活佛转世”,首先要明白这个制度是一个
历史情境下的产物,它是西藏佛教教派在面临发展转机,却又
须守持不能婚娶的戒律,期望新的继承者能够承继原先的上师
全部的威望、地位、财产,以能使教派完整的发展,不致因上
师的圆寂而致分裂或中断,所成立的体制。由于有活佛转世的
教派,如噶玛噶举派、格鲁派等,其教派的发展向与政治的关
系皆相当紧密,因此有必要先了解西藏“政教合一”的近世传
统。
早在十世纪末,吐蕃后裔益希坚赞占领前后藏的一部分地
域,成为山南地方的政治领袖,同时他亦是吐蕃时代所建的第
一座寺院:桑耶寺的寺主;同一时代,阿里地方古格王朝的领
袖益希沃,甚至还出家当了喇嘛,这两个例子都指出近世西藏
的“政教合一”萌发于吐蕃分裂之后的十世纪后叶,由于在藏
地分裂的局势中,人心无靠,连政治领袖都冀望在宗教中寻求
慰藉和支持。另外,在宗教发展方面,约至十一世纪中叶开始
,至十五世纪初为止,藏地衍生出十余个佛教教派,[ 注 86]
分别在地方大家族的支持下在藏各地建立主寺和属寺,以地方
贵族力量支持教派传教,亦以宗教力量维护地方家族的政治势
力。 其中著名的有萨迦派以萨迦寺为中心与昆 (款 ) 氏家族
结合,在后藏发展、传教;蔡巴噶举派在山南一带与噶尔氏家
族结合起来,一时成为拉萨地区最大的地方势力;此外,还有
帕竹噶举派与朗氏家族结合;止贡噶举派则在拉萨东北方与居
热氏家族结合等。 [ 注 87] 事实上,由地方势力支持来发展
宗教活动已是分裂时期各教派生存的必要方式,宗教为了发展
寺院经济,掌控传教实力,实际上也无法关闭寺门,与世无涉
,自十一世纪以后,分裂的
───────────────────────────
注086:这些教派有: 宁玛派、噶当派、萨迦派、噶举派(包
含四大支八小支派)、 希解派、觉宇派、觉囊派、布
顿派、格鲁派等。
注087:见丁汉儒等著, 《藏传佛教源流及社会影响》,北京
:民族出版社,1991,页 9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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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实质上是各别统治在政教结合的势力团体之下,到了十三
世纪中叶,由于外来强大蒙古人的势力,使得藏地一度统合起
来,蒙元朝廷设置一新的政治机构:总制院 (后名宣政院 ),
管理全国佛教及西藏行政事务,命西藏萨迦派领袖八思巴
(vPhags-Pa) 总领总制院院务,在藏文史籍《新红史》中,则
以宗教的角度言忽必烈将西藏三区当作灌顶的恩赏献给了八思
巴。 [ 注 88] 无论如何,萨迦派以一宗教教派在元朝支持下
主持总制院达九十余年,为西藏的“政教合一”立下一个制度
化的范例。
研究这段历史的学者王献军把西藏“政教合一”的历史分
成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元明时期,实际的政教两权掌握在
家族教派手中;第二个阶段是清代以至民国时期,政教的统治
倾向由达赖喇嘛一人掌控。 [ 注 89] 衡诸史事,这样的分段
和归类当然是不够精确的,例如达赖喇嘛真正在藏地掌权,也
只是五世达赖建立“噶丹颇章”后期和十三世达赖时才有的现
象,不能不考虑到早期的和硕特蒙古汗王与中期清朝在西藏的
影响力。但王献军指出的一个现象值得留意:在元代,政教虽
统合在昆氏家族手中,但政教两权的职属是分离的,在宗教上
,有帝师和萨迦座主各一,帝师常驻大都,主持总制院 (后更
名为宣政院 ) 和京师诸多佛事; 萨迦座主居萨迦寺内,在西
藏虽可以“负全权之责”,即掌握政教大权,但主要的行事犹
是讲经说法、 授戒灌顶之类, 实际上的行政事务则交由本钦
(dpon-chen) 和朗钦 (nang-chen) 负责, 只是在位阶上教权
高于政权而已。明代的帕木竹巴政权的政教两权亦是分开的,
政权由第悉 (sde-srid) 掌控,教权则交给帕竹噶举派丹萨替
寺 (gdansa-mthil) 的京俄 (spyan-snga) 来控制。[ 注 90]
在绛曲坚赞时,规定第悉需具有僧人身份,且需严守戒律,行
为高尚。 [ 注 91] 自他开始,西藏政教两权皆牢牢控制在朗
氏家族之手,较之元代的昆氏家族,权力集中的程度有过之而
犹不及。但京俄与第悉,通常的情况皆是由两人来担任,如后
期达赖喇嘛集政教大权于一身的情况,此
───────────────────────────
注088:见班钦索南查巴著, 黄颢译,《新红史》,西藏人民
出版社,1984,页 55。
注089:王献军, 〈西藏早期的家族式政教合一制〉,《西北
史地》 1996: 2,页 18。
注090:王献军, 〈西藏早期的家族式政教合一制〉, 页
19-21。“京俄”藏语意为“面前”,即前所谓的“座
主”之意。
注091:绛曲坚赞著, 《朗氏家族》,西藏人民出版社,1986
年,页 263- 264。原文为藏文,转引自王献军,前引
文,页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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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尚未明显出现。
西藏“政教合一”的情况是如此,那么其“活佛转世”制
度是如何出现的呢?据美国学者魏里的研究,最早的活佛转世
出现在十四世纪,首先出现的教派是噶玛噶举派的黑帽系。 [
注 92] 其发展的背景在于: 西藏虽十一世纪陆续产生新的教
派,但教派之间属于教义观点的差异其实相当有限,教派之间
的倾轧,并非教义之争,而主要是对寺属庄园和属民的争夺,
因此与各地方家族挂钩,甚至联系外在强势的政权,就成为各
教派生存的基调。魏里的研究发现,十三世纪后半,蒙元朝廷
虽将西藏政权交给当地的萨迦派僧侣,统领在乌斯藏的十三万
户,但是到忽必烈去世后,萨迦派的达钦藏卜班曾发生过骚乱
,于 1332 年达钦藏卜班过世后,其子孙又因继位问题而发生
斗争,开始引起元廷对萨迦派的不满。[ 注 93]
1333 年, 噶玛噶举派黑帽系第三代住持让迥多杰受朝廷
邀请参加元顺帝脱欢帖木耳的登基典礼,在这位喇嘛的传记中
提到他在大都受到当时萨迦派帝师功嘉坚藏的招待,并在席宴
中赐以较帝师更高的座次,这个寓意显得颇不寻常。[ 注 94]
元顺帝虽为亡国之君,但他在位的时间达三十五年之久,此时
犹有为君振作的念头,顺帝是否有意要借由西藏的其他教派的
力量,挽救藏地在萨迦派统治下的争权与骚动,如果顺帝正有
此意,那么所选择的为何是噶玛噶举派?
魏里考察噶玛噶举派先前的历史后发现,其第二代住持噶
玛八哈失 (1206-1283) 曾在 1255 年受到忽必烈的邀请到其
驻地传教,当忽必烈请求喇嘛住留时,被喇嘛婉拒,但次年噶
玛八哈失来到蒙古都城和林,却成为蒙哥汗的宫廷喇嘛,受到
蒙哥与阿里不哥的宠信。这个机缘,使得日后当忽必烈成为蒙
古大汗后,不但将噶玛八哈失以政敌之罪施以刑罚,噶玛噶举
派亦失去了蒙古人的优礼,后来蒙古在西藏划分的十三万户中
噶玛八哈失并未得到一
───────────────────────────
注092:见 (美 ) 魏里,〈活佛转世制度:西藏佛教的一次政
治改革〉, 《国外藏学研究译文集》(三),西藏人
民出版社,1987,页 275-6。 亦可见《土观宗派源流
》,西藏人民出版社,1985,页 64-65。 但魏里所提
及噶玛噶举派黑帽系转世的细节, 与其他著作,如王
辅仁、陈庆英, 《蒙藏民族关系史略》中有一番出入

注093:魏里,前引文,页 277-278。
注094:魏里,前引文,页 278。

页122

万户,噶玛噶举派在蒙元初期的西藏政坛中亦没没无闻,[ 注
95] 照此情况看来,噶玛噶举派应不会在蒙古大汗即位的场合
受到礼遇才是。
但是魏里指出:当时西藏其他教派各遇著各自的难题,噶
玛噶举派因过去极少参与西藏内部的政争,在此时反尔占有优
势。噶玛八哈失冒犯忽必烈的往事至此相隔已七十五年,早被
元廷所淡忘。现今西藏的情况不稳定,朝廷想要有解决之策,
参考前例就成为重要的考量。噶玛八哈失曾任蒙哥朝的宫廷喇
嘛,就任时间尚在八思巴之前,若以同为噶玛噶举派住持的让
迥多杰来解决当前藏务,当是最合适的人选。 [ 注 96] 元廷
在给让迥多杰的邀请函中,附有一颗据闻为蒙哥汗赐给噶玛八
哈失的金印,即表达了朝廷对此考量的暗示。
让迥多杰 1336 年之行是他第二次前来大都, 1332 年他
曾在元都为元宁宗帝后行密宗灌顶,应带给元廷不错的印象。
此番第二次来京,亦颇受礼遇,但在藏文资料中记载著:来京
次年,让迥多杰为一名“妖怪”所伤,性命垂危,太师向让迥
多杰问将于何处再生以便追随, (此为魏里原文所写,但如此
似转世为先前教派的继承传统,有违让迥多杰为首次以转世方
式继承的喇嘛 ),答以将在工布附近的地方转世,第四代噶玛
噶举派的住持若贝多杰即于 1340 年于工布附近出生。 [ 注
97]

魏里在文中举出在十四世纪活佛转世会为统治者接受的
三个“基本原因”:

(1)、转世是将一位有超凡魅力的住持权力披上一个“
人形神”的外衣,但继承方式是抽象地过渡给另
一位新的住持,如此将可避免萨迦派家族陷入血
缘系统的兄弟之争。
(2)、转 世喇嘛原则上是一位受佛教戒律的僧侣, 没
有家族纽带,将不会涉入敛财而引起反叛。
(3)、转世累代更迭,将会使所创造的人形神失去个性
,但在此种继承方式下的社会,促使具有神授能
力的人朝向神授能力的机构过渡,使得一
───────────────────────────
注095:魏里,前引文,页 278-279。
注096:魏里,前引文,页 279-280。
注097:见李冀诚, 〈藏传佛教与五台山〉,《五台山研究》
1988:4 ,页 18;魏里,前引文,页 276-277。

页123

个具宗教形式的组织能长保神圣性质。 [注98]
这三个“基本原因”,以笔者之见,当然是活佛转世制度
能维持并为蒙藏人士接受的因素,但是解释的范围偏向于此制
度发展后期的现象。让迥多杰在当时之所以选择“转世”作为
教派继承方式,当是为著掌握一个让其教派能重获生机的“时
机”。噶玛噶举派在元顺帝时有时机可以一扫第二代住持噶玛
八哈失以来在政治参与上的低靡,但是这全倚仗噶玛八哈失过
去和蒙哥汗往来的前例,现今让迥多杰或因敌手施暴,“遇袭
”将死,又尚未有合适的继承者,那么让“噶玛八哈失”这个
因素传递下去的除了同教派之缘外,还必须加上“转世”,令
噶玛噶举派历代住持皆为“同一人”,才会更加有力。以故第
四代住持若贝多杰在幼年回答母亲问题时答道:“我将再次走
向国王的宫殿。”这个记载就反映出噶玛噶举派“转世”说
的用意。
达赖喇嘛所属的格鲁派选择“活佛转世”作为教派继承方
式亦是“时机”因素使然。十六世纪中叶,格鲁派的寺院发展
相当迅速,拉萨的哲蚌寺逐渐形成拥有千计僧侣的大寺,为适
当解决教派领袖继承可能引起的纠纷,哲蚌寺上层僧侣于
1546 年认定出生拉拢地方的四岁孩童索南嘉措为已去世的寺
主根敦嘉措的“转世灵童”,正式以“活佛”为教派继承人。
这个体制之所以维系下去,犹得部分归因于 1578 年索南嘉措
在青海仰华寺与蒙古土默特部阿勒坦汗及鄂尔多斯部彻辰洪台
吉会面,双方建立“供施关系”,互赠尊号 (达赖喇嘛之名始
称于此时 ),化解多年的冲突后 [ 注 99], 索南嘉措复至内
蒙古传教,沿途弘法,获致丰硕的成果。当他于 1586 年抵达
土默特部,并在次年为阿勒坦汗举行葬礼后,因受到其他蒙古
诸部邀请,犹满怀宗教热情地要到察哈尔部,甚至明朝布教,
但事与愿违地,突然于 1588 年春以 46 岁的英年在卡欧吐密
圆寂。[ 注 100] 索南嘉措的去世,对于在西藏受迫的格鲁派
犹如一致命的打击,因若他在内蒙古传教的成果因他的死而化
为乌有,则日后在西藏政军上居弱势的格鲁派在藏地的教争中
将得不
───────────────────────────
注098:魏里,前引文,页 280-281。
注099:详见王俊中, 〈近代黄教传入蒙古之因由初探〉,高
雄:《妙林杂志》,8:12,1996,12。
注100:王辅仁、陈庆英,《蒙藏民族关系史略》,页 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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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足够的蒙古奥援。以故格鲁派的僧侣和蒙古王公在选择继任
人选时,把在 1589 年出生的阿勒坦汗之曾孙奉为四世达赖喇
嘛 [注101],称之为索南嘉措的转世。 自此之后,蒙古人所
崇仰的喇嘛上师,同时亦为自己部族的王公贵族。这个精巧的
安排,使得格鲁派在蒙古部族间的势力,乃坚深而不坠,而活
佛转世亦成为日后格鲁派选定教派继承人之制度化的方式。
虽然如此,但迟至五世达赖阿旺罗桑嘉措掌教的早期,犹
未接受现任统治者可以为佛菩萨的观念。在 1640 年蒙古和硕
特部顾实汗入藏,协助格鲁派击败支持噶玛噶举派的政权,重
新将藏地统合在政 (蒙 ) 教 (藏 ) 合作的政权之下,五世达
赖为表心意,特别在 1643 年为顾实汗作了一部《天神王臣下
降雪域陆地事迹要记》 [ 注 102],书中虽然称呼忽必烈为“
天命之主,文殊皇帝薛禅汗” [ 注 103],但提到索南嘉措传
教蒙古,惟一提到传播到厄鲁特蒙古的佛经是《金光明经》 [
注 104], 言及对格鲁派有大恩的顾实汗,也仅以“能与运转
无边政教金轮之大王相匹也” [ 注 105] 的措词来形容之。
《金光明经》是一部相当鼓励统治者礼敬佛教经典和法师的佛
典,如在〈功德天品〉即言:

尔时功德天白佛言:世尊,是说法者,我当随其所须之
物,衣服饮食卧具医药及余资产,供给是人无所乏少,
令心安住,昼夜欢乐,正念思惟是经章句,分别深义。
[ 注 106]
───────────────────────────
注101 四世达赖云丹嘉措是阿勒坦汗之孙:苏密尔
(Shu-dMir) 的妻子所生。见萨囊彻辰,《蒙古源流》
,页 411。 至于为何索南嘉措本是第一位接受“达赖
喇嘛”名号的格鲁派领袖, 却被称为三世达赖,这就
与格鲁派僧侣们希望他们转世的上师,能与创教的祖
师:宗喀巴有所渊源所致。 故一世达赖的头衔,就加
给宗喀巴的弟子,建设札什伦布寺的根敦珠巴(
1391-1474 )所有, 二世达赖则理所当然加给前任哲
蚌寺寺主根敦嘉措( 1475-1542 ),两人关系的选定
盖取其生卒年份相近之故。 宗喀巴圆寂之前,受传授
衣帽的继承人实际上是弟子甲曹节( 1361-1432 ),
他继承宗喀巴甘丹寺池巴的职位,继之为甘丹寺主的
是克主杰。 相较而言,根敦珠巴是宗喀巴最年轻的弟
子,论及对早期格鲁派的影响力并不十分突显。 关于
达赖喇嘛转世, 西藏史书率自根敦珠巴言起,本文的
说法是据蔡志纯,《活佛转世》(中国社会科学出版
社,1992 ;与王辅仁、陈庆英,《蒙藏民族关系史略
》,页 91 )。
注102:汉译本译名:《西藏王臣记》。
注103:五世达赖著, 刘立千译,《西藏王臣记》,拉萨:西
藏人民出版社,页 120。
注104:五世达赖,《西藏王臣记》,页 122-123。
注105:五世达赖,《西藏王臣记》,页 124。
注106:《大正藏》十六,页 345。在〈四天王品〉中,亦有
:“是金光明微妙经典,于未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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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文中清楚的划分出“说法者”和“布施者”两种身份,颇符
合印、藏传统佛教中“供施关系”的类型。而在格鲁派极需求
助的的时刻,即使顾实汗对格鲁派有再造的恩惠,亦无法在政
教关系中超越“布施者”的转轮圣王,而可被称菩萨。但是数
年后,格鲁派却出现独惠于满清皇帝的举措:五世达赖访问北
京在回程途中获得清朝赐赠名号及金册金印,表示承认达赖在
蒙藏既有的宗教权力后,达赖在回书中,对清帝称呼的抬头改
成“至上文殊大皇帝”,首次以在世的统治者冠以佛菩萨名号
。这在西藏政教观念的发展中可称一件创举,如此作为对于清
朝化解与西北蒙古部族的紧张关系当会有所助益。西藏这种宗
教外交化的做法不只运用在清朝, 据美国学者 J.Hevia 的研
究,后来蒙古的大喇嘛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亦被藏人称呼为密
迹金刚菩萨 (金刚手 ),使得在西藏的著作中,清、藏、蒙形
成如下的三人组合 ( triumvirate):
清朝皇帝: 文殊菩萨(Manjusri)───智
达赖喇嘛: 观音菩萨(Avalokitesvara)───慈
哲布尊丹巴:密迹金刚(Vajrapani)───力 [注106]
史料中并未言及这三位菩萨的组合在佛教的角度有何意义
,但三位菩萨的选择与本文第二节所提,吐蕃时代三大法王所
由化身的三位菩萨皆同,显示在西藏处理政教关系时,似乎有
一脉络可循。而若翻查藏传佛教其他的资料,我们可以知道:
在修行密宗事续部 [ 注 108] 时需礼敬三护主, 这三护主就
是:
佛部:文殊菩萨
金刚部:金刚手菩萨
───────────────────────────
在所流布。若国土城邑郡县村落随所至处,若诸国王以
天律治世,复能恭敬至心听受是妙经典,并复尊重供
养供给持是经典四部之众......除其患难悉令安稳,他
方怨贼亦使退散。”(《大正藏》十六,页341)
注107:(美)James Hevia, "Lamas, Emperors, and
Riturals: Political Implications in Qing
Imperial Ceremonies",pp.250-251. 另在札奇斯钦的
著作中, 则这么写道:“由西藏宗教政治家所制造的
政治谣言:达赖喇嘛是观音菩萨化身, 满洲皇帝是文
殊菩萨化身,蒙古可汗是金刚手菩萨化身...... 更增
加满洲皇帝在这一个同盟中的领导力量。”《蒙古与
西藏历史关系之研究》, 页 740,将金刚手菩萨的化
身由哲布尊丹巴转为蒙古可汗,但札著并未指出此种
说法是出自何出处,亦未描述此“同盟”的细节。
注108:密宗修行, 要经过四个次第,称为“四续部”,即:
事部,行部,瑜伽部,无上瑜伽部。 事部(事续)是
第一次第,以盥洗、清法、仪表行密乘为修行方式。

页126

莲花部:观世音菩萨 [ 注 109]
另外,在元朝曾受封为“帝师”,在西藏政教合一发展上
有带头作用的萨迦派,将本派寺院的外墙,以红、蓝、白三色
排比,据学者们的研究,其中的三色即代表三位菩萨:
红色:代表智慧文殊;
蓝色:代表大力金刚;
白色:代表慈悲观音。[ 注 110]
萨迦派的祖师们, 亦被视为是“三护主”所化现。 [ 注
111] 三例所关涉的菩萨, 与前面所提的两种政教组合完全相
同。由于我们就建筑布达拉客、熟谙宁玛密教等史事来推论,
五世达赖很有可能是第一位称呼“达赖喇嘛世系”为观音菩萨
化身的西藏宗教领袖,如果此点属实,那么他是否亦利用所熟
知的密宗“即身成佛观”来作为处理政治外交的考量,而将外
国领袖亦赐予佛菩萨的名号?事实如何,尚有赖进一步的研究

四、余 论

自上面的探讨可知,西藏的政教观念大体曾经过六阶段的
发展,今作一略表以示之:
───────────────────────────
注109:见《如意宝树史》 p.547. 注 1。 原文为“按佛陀就
自己的教法来弘扬于何地的授记般,藏区得到总的众
佛、菩萨, 尤其是三护主等的加持,并特别属于大悲
观音化身所教化的区域。”这里所言的“观音化身”
,指的就是达赖喇嘛。 《如意宝树史》是乾隆年间的
藏文作品,作者是青海佑宁寺第三世活佛松巴堪布·
益希班觉。 甘肃民族出版社于 1994 年出版汉译本,
译者为蒲文成、才让。
注110:见王森, 《西藏佛教发展史略》,北京:中国社会科
学, 1987。 另,于《萨迦世系史续编·总纲》前的祈
祷文中, 是如此写的:愿得吉祥!向十方三世一切佛
之师───文殊菩萨和观音菩萨来顶礼向金刚手菩萨
之化身───具德萨迦世系来致敬!只提到这三位菩
萨。(西藏人民出版社,1992,页 1 )
注111:见土观·罗桑却季宁玛著, 刘立千译,《土观宗派源
流》,页 100。或见注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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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弘期 后弘期
------------ ------------------------------------------
1 赞普为天神 ─→ 过世赞普为佛菩萨─→过世赞普为佛菩萨──→
圆寂上师为佛菩萨
------------------------------------------------
过世赞普为佛菩萨 ──→ 过世赞普为佛菩萨──→
圆寂上师为佛菩萨 圆寂上师为佛菩萨
外国过世领袖为佛菩萨 外国过世领袖为佛菩萨
当今教派领袖为佛菩萨
------------------------------------------------
过世赞普为佛菩萨 2
圆寂上师为佛菩萨 3
外国过世领袖为佛菩萨 4
当今教派领袖为佛菩萨 5
当今外国弘佛领袖为佛菩萨 6

顺治十年五世达赖在代噶的回书中以“文殊大皇帝”启信,可
算是一个新阶段的独创,给予清朝相当的面子。然而,清朝获
得此称呼后有何反应呢?史料中并未记载在顺治十年满清朝廷
在获知达赖致予称号的态度,但我们自《清凉山新志》中可以
知道,自顺治十二年开始,顺治帝开始遣大臣及喇嘛往五台山
朝礼,且清室诸帝遣使,乃至亲身前往五台山祈福的现象,较
前代诸帝要高出许多。[ 注 112] 现就顺治、康熙两朝清廷在
五台山上的活动制成下列的简表:
───────────────────────────
注112:元代有成宗、英宗曾亲自上五台山朝礼, 明代则没有
皇帝上五台山, 清朝有很大的不同:康熙帝朝五台 5
次,雍正在皇子时代也有随父前往的经验,乾隆则朝五
台 6 次,嘉庆 1 次。 肖文在〈五台山佛教简史〉中
言清代康熙、 雍正、乾隆、嘉庆共巡幸台山 13 次,
(《五台山研究》 1992:4,页 18 )在三世章嘉若必
多吉著的《圣地清凉山志》(原文藏文)中,亦言“
雍正皇帝也对五台山进行过多次朝拜。”(王璐译,
《五台山研究》 1990:2,页 45 )三世章嘉是雍正刻
意培养的喇嘛, 少年时代即游走宫廷,不知他是否掌
握一些汉文资料所缺乏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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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 间 │ 帝 龄 │ 事 项 │ 附注 │
├───┼─────┼──────────────┼───┤
│ 顺治 │顺治 12 年│发帑遣大臣、喇嘛至五台建“祝│ │
│(1655)│ 帝 18 岁│国佑民道场”,历四十余日[注112] │
│ ├─────┼──────────────┼───┤
│(1657)│顺治 14 年│发帑遣大臣、喇嘛至五台建“百│ │
│ │ 帝 20 岁│日道场” │ │
├───┼─────┼──────────────┼───┤
│ 康熙 │康熙 12 年│派一等侍卫往五台拈香礼佛,后│ │
│(1673)│ 帝 20 岁│至菩萨顶建“祝国佑民道场” │ │
│ ├─────┼──────────────┼───┤
│(1683)│康熙 22 年│发帑修建“上祝太皇太后延寿无│帝亲幸│
│ │ 2 月│疆道场” │ │
│ │ 帝 30 岁│ │ │
│ ├─────┼──────────────┼───┤
│(1683)│康熙 22 年│至菩萨顶供奉布施,祝太皇太后│帝亲幸│
│ │ 9 月│万寿无疆,沿途帝与随从咸遵佛│ │
│ │ 帝 30 岁│教戒律,皆勿杀生。 │ │
│ ├─────┼──────────────┼───┤
│(1687)│康熙 26 年│遣臣在五台修建“上祝太皇太后│ │
│ │ 帝 34 岁│道场” │ │
│ ├─────┼──────────────┼───┤
│(1688)│康熙 27 年│遣裕亲王到五台修建“报太皇太│ │
│ │ 帝 35 岁│后慈恩道场” │ │
│ ├─────┼──────────────┼───┤
│(1690)│康熙 29 年│皇太后差太监到五台作法事四十│ │
│ │ 帝 37 岁│九日,祈康熙万寿 │ │
│ ├─────┼──────────────┼───┤
│(1693)│康熙 32 年│清廷连续派遣三次大臣上五台,│ │
│ │ 5、6月│祈康熙万寿 │ │
│ │ 帝 40 岁│ │ │
│ ├─────┼──────────────┼───┤
│(1698)│康熙 37 年│建“护国佑民道场” │帝亲幸│
│ │ 3 月│ │ │
│ │ 帝 45 岁│ │ │
│ ├─────┼──────────────┼───┤
│(1702)│康熙 41 年│携三皇子同往胤祯(雍正)以贝勒│帝亲幸│
│ │ 2 月│身份随行 │ │
│ │ 帝 49 岁│ │ │
│ ├─────┼──────────────┼───┤
│(1710)│康熙 49 年│携六皇子同往 │帝亲幸│
│ │ 2 月│ │ │
│ │ 帝 57 岁│ │ │
└───┴─────┴──────────────┴───┘
[注113]

清代确实在顺治十年五世达赖自北京返藏后,才开始注意
到五台山,顺治十六年,帝还选出北京西山喇嘛阿王老藏等僧
侣上五台山,总理番汉佛经
───────────────────────────
注113:高文登在〈五台山的 " 奉旨道场 " 〉一文中, 叙述
始于清代,每年六月在菩萨顶举行的“奉旨道场”,
主要活动是“跳布扎”, 有“镇鬼”、“跳神”、“
斩鬼”的法事过程, 可以参看,唯始于何朝作者未言
。见《五台山研究》 1988:4,页 36、49。
注114:参考:老藏丹巴, 《清凉山新志》,康熙四十年刊版
; 张羽新,《清政府与喇嘛教》,页 193-196;肖雨
, 〈清朝诸帝与五台山〉 (二 ), 《五台山研究》
1986:1,页 12-15。


页129

旧译之误 [ 注 115],足见顺治对佛教的接受逐渐脱离祈福祷
禳之流。时人吴梅村因顺治好亲近僧人,崩逝时又过于英年,
曾作一首〈清凉山赞佛诗〉,隐称顺治并非英年早逝,而是于
五台山行遁空门。[ 注 116] 康熙及太后后来屡幸五台,在汉
地也被人疑作必有所为。到光绪庚子年间,两宫西狩,道经晋
北,地方当局无所措备御用器具,甚至得借用于五台山,时人
见五台山的器用宛然内廷法物,乃愈坚信此中必曾为王者所居
。[ 注 117] 于是顺治出家五台山就成为清初历史的一大疑案
。学者孟森曾作〈世祖出家事考实〉一文,多方征引史料,证
明在顺治十八年正月确有“朕躬少安”的情事,正月七日,顺
治驾崩,二月初二,移殡景山,史料历历可考。[ 注 118] 但
孟森为文中,也发现有疑点,因时官张辰在记载史事时,犹记
有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二,内珰吴良辅祝发,顺治尚赴悯忠寺观
礼一事;[ 注 119] 显示在帝崩前五日,龙体犹似康健。另外
,亦有学者以官方史志和时臣回忆录为皇太后所掌控,故记事
不可信为由提出反驳,举康熙帝的贴身侍卫纳兰成德在伴帝于
康熙二十二年赴五台山时所做一诗,诗句中有言帝在五台山“
既闲陵阙望,亦谢主宾答”一句,而疑其中“陵阙”两字或有
蹊跷。[ 注 120] 总而言之,因史料中诸多疑点,顺治帝是否
出家五台山这个谜团,犹如在山坡上滚动的雪球,令人益发产
生疑惑。
事实上,这些历史上的事件,由于史料的不载,后人的隐
讳,以词意笼统的诗句或可提出有趣的问题,但很难作为史事
研究之最终解答的。但另一方面,在此我们是否可以作另一角
度的思考,为何清初诸帝较之前朝皇帝,
───────────────────────────
注115:见〈清五台清凉山寺沙门释老藏传〉,《新续高僧传
》(上),卷二,台湾印经处,1991,页 141。
注116:全诗及注释请见肖雨, 〈清凉山赞佛诗注释〉,《五
台山研究》 1987:5,页 29-31。因原诗甚长,有四首
176 句,今不兹引。 又《清宫遗闻》中特立专节探讨
“世祖入五台山之原因”,谓顺治确实在董妃死后,
入五台山出家为僧。可见清人对顺治出家的传闻已流
传民间,被编为野史。见《清朝野史大观》,卷一。
注117:见孟森, 〈世祖出家事考实〉,《明清史论著集刊续
编》,台北:南天书局,1987,页 217。
注118:孟森,〈世祖出家事考实〉,页 218-225。
注119:孟森,〈世祖出家事考实〉,页 225。
注120:马乃骝,寇宗基,〈读纳兰成德 " 代北、五台山诗 "
漫笔〉, 〈读吴梅村《清凉山赞佛诗》随笔〉,两文
分载《五台山研究》 1986:1,页 26-28;1987:2,页
23-27。

页130

皆有较高的毅力,能多次不辞劳远的来到坚寒的五台山巡幸?
[ 注 121] 从时间上来观察,我们发现这与顺治九年五世达赖
来访,并于顺治十年奉予“至上文殊大皇帝”的称名这一事件
,有时序上的先后关系。至于顺治会被后人追想于五台山出家
,康熙被视为上五台山祭父,当是由于顺治本人确好亲近僧侣
,而清初诸帝又喜爱在五台山祝寿祈福,视五台山如家族道场
这几个条件有关,加上满清朝廷将五台山做法事这种宗教/外
交活动的运用范围界定在拢络西北蒙藏民族,汉人对此并不熟
稔,故视清廷有逾于前朝的举动,心中不解,乃至有此联想。
最后,为了了解“文殊”尊号在当时外交场合上的成效,
我们要用一些篇幅来关心一下蒙古的情况。清朝邀请五世达赖
到北京,当是希望藉宗教的力量来安抚西北蒙古不安的势力,
五世达赖果真来访,对于蒙古人有归化之效吗?从史书看来,
顺治末年清蒙之间确实没有大规模的冲突,但是在康熙元年
(1662), 内蒙古鄂尔多斯部的贵族萨囊彻辰 (Sagan Sechen)
著了一本有名的史书:《蒙古源流》 (Erdeni-yin tobchi),
[ 注 122] 这是一本记载蒙古王统的著作,与《蒙古秘史》共
被学者称为蒙古古典文献的“双璧”,足见其在蒙古史著作中
的份量。书中处理王统的方式,让学者们多认为是蒙古政治思
想的一个
───────────────────────────
注121:五台山之难登,可自史载康熙二十二年 9 月帝为太皇
太后祝寿一事为例。 9 月庚寅,帝亲自从菩萨顶至龙
泉关迎太皇太后, 因帝知长城岭地势险绝,恐銮舆登
陟艰难, 特赴当地亲试,每至陡峭处,步履钦侧,不
能径上, 帝乃告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表示既积诚来五
台瞻礼, 行半而退,于心不安,愿于明日一试再言。
次日行队经岭路数盘, 因山势巉崿,险隘殊甚,太皇
太后只得告帝曰:岭路失险, 五台诸寺,应虔礼者,
皇上代我行之,犹我亲诣诸佛前也。 以皇室人力物力
众多, 尚不能令太皇太后上五台山,可见斯山攀登之
不易。事见《清圣祖实录》卷一百七。
注122:据札奇斯钦指出, 此书在乾隆时始有汉译本,定名为
《蒙古源流》,但汉译本与蒙文原书有些出入。 札先
生未明言于何处出入较大。蒙文本方面,1955 年由西
德海尼士 (E · Haenisch) 教授于柏林影印出版库伦
本。 至于本书的思想,自史家陈寅恪著〈彰所知论与
蒙古源流〉(见《金明馆丛稿二编》,上海古籍出版
社,1980 )一文以来,多数研究这本蒙古史著的学者
多认为《蒙古源流》的基本观念和编制体裁,取自八
思巴的《彰所知论》,苏鲁格对此核对《蒙古源流》
中的文字结构, 发现是书中有关“印、藏、蒙汗统同
源”的观念,是取材自西藏布敦大师的《布敦佛教史
》(汉译名《佛教史大宝藏论》)。而《彰所知论》
中根本尚无同源的观念。见苏鲁格,〈 " 印、藏、蒙
同源说 " 之我见〉, 《内蒙古社会科学》 1987:6,
页 63-67。

页131

转折的代表作。[注123]
《蒙古源流》在于卷一追溯成吉思汗的祖源时,是从第二
十二代祖孛儿帖赤开始的,处理汗权,是结合了灵魂转世和天
授汗权的两种种思想。书中认为:帖木真即汗位,得玉玺,是
天授予的。天授权的原因,是由于帖木真是孛儿帖赤的后代,
孛儿帖赤是布尔特齐诺的后代,布尔特齐诺原来不是蒙古人,
是土伯特 (西藏 ) 汗之子,以此根基才成为蒙古汗, 而土伯
特汗的根基是来自印度的玛哈·萨玛迪汗,印度的汗是佛的化
身。这一连串的汗位权力的基础原来是由佛教的“业果”这一
思想贯穿起来的。因此,《蒙古源流》中汗权的逻辑是:
印度 西藏 蒙古
─────── ───── ──────────
佛- - -玛哈·萨玛迪汗─→布尔特齐诺─→孛儿帖赤──成吉思汗

学者们用“印、藏、 蒙汗统同源” [ 注 124] 来形容这
种政治思想。之前的蒙古史著,如《大黄册》、《黄金史》、
《黄金史纲》等,因受到藏传佛教影响,都有提及印、藏和蒙
古汗统,且将三地的汗统用血缘关系联系起来,但若比较其内
容之全面,情节之完整、思想之丰富,仍是以萨囊彻辰为总其
大成。但是,之前的蒙古史著多是在满清统治蒙古之前所著 [
注 125],现今满洲已入主中原
───────────────────────────
注123:语出巴干:〈“印、藏、蒙汗统同源”论分析〉; 另
可参见乌兰察夫, 〈萨囊彻辰思想简论〉,苏和,〈
萨囊彻辰汗权思想的历史地位〉,三文收入《蒙古族
哲学思想史论集》民族出版社,1987, 10。
注124:见巴干:〈“印、藏、蒙汗统同源”论分析〉, 作者
指出, 最早提出“印、藏、蒙汗统同源”的蒙文著作
是佚名的《黄金史纲》,而《十善法门正典》将创立
和实行政教并行制度的领袖, 如玛哈·萨玛迪、松赞
干布、忽必烈声称为佛或佛的转世的说法, 则是《黄
金史纲》将三地汗统连系一起的思想来源。
注125:据巴干的论文指出: 《蒙古源流》之前的印、藏、蒙
汗统同源论相关的著作,其著作年代如下:
1·《大黄册》:1643-1662
2·罗《黄金史》:1628-1634
3·《黄金史纲》:1604-1634
4·《本义必用经》:十六世纪末 (分开叙述三地汗统)
5·《十善法门正典》:元忽必烈时代(忽必烈制定政
教制度的实录,明言实行政教合一制

页132

十八年,且继续统治著内蒙古,此时萨囊彻辰犹守著「印、藏
、蒙汗统同源”这个观念,有什么政教上的意义呢?
萨囊彻辰是内蒙古鄂尔多斯部的贵族, 其曾祖父即 1578
年协同土默特部阿勒坦汗在青海湖畔于三世达赖相见的鄂尔多
斯部彻辰洪台吉,对于当时在内蒙古传播藏传佛教起了相当大
的作用。清领内蒙古之后,萨囊彻辰坚决不仕,拒绝与满清当
局合作。书中他并未明言反清,在记述完毕察哈尔部林丹汗后
,犹简述了顺治朝的历史。但是他在王统部分的记述论点,明
显地以佛教的角度,拉近了蒙藏之间的距离,这样的思想,已
经将满洲从蒙藏关系中拉开,而是否会为蒙藏日后的政教合作
,埋下伏笔?笔者后将为文继续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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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汗为佛或佛的转世)。
6·《红册》:1363 (藏文著作,未言汗统同源)
7·《彰所知论》:忽必烈时八思巴所著 (未言汗统同
源)故除了《大黄册》成书于清代外,其余皆清以
前的著作。但之前的史著,情节简略、线条单一,
不如《蒙古源流》详细,且包含较多佛教源流和传
播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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