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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悲寺妙祥僧团·心得体会:二〇〇八年行脚乞食体会报告(释亲无 沙弥)

       

发布时间:2013年1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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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悲寺妙祥僧团·心得体会:二〇〇八年行脚乞食体会报告(释亲无 沙弥)

   二〇〇八年行脚乞食体会报告

  ◎释亲无沙弥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上妙下祥恩师

  各位比丘师父、比丘尼师父,沙弥师父,沙弥尼师父,各位居士:

  阿弥陀佛!

  现在由惭愧弟子亲无作行脚体会报告。

  后学亲无只有满身的惭愧,哪有心得体会,根本就写不出来行脚乞食体会报告。后学亲无从小就粗鲁愚笨,不努力用功读书,所谓“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所以今天要写报告,可真是费劲了。书到用时方恨少,颠三倒四,提笔忘字,句子不通顺,不知得修改几回才行呢!检查几天也写不出一篇来,还不知对不对。平时又不会搜集资料,所以写不出深刻的体会与心得来供养大众,真是惭愧之极。

  亲无是从边远的北疆:大兴安岭来的。那地方偏僻,文化落后,精神文明落后,全是少数民族:鄂伦春、鄂温克、达斡尔族掺杂,人口稀少。那地方没有佛法,所以来大悲寺看啥都是新鲜事,也觉得这边的人纯洁善良,大度,温柔可亲,比起粗犷野蛮的家乡人,显得那么高贵可信。

  到这后,有很多事都是第一次见到,就说坐大客车上高速吧,就是第一次,这车开得太快了,就像飞起来了。这道路也真平,要不然也开不了那么快,快得我倒有点不敢坐了。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儿,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看那高速公路路边的牌子上的字,来分散紧张的心。心里合计:开车的司机呀,开这么快干嘛?双手使劲抓着车座后背,身边的师兄弟都睡着了,睡得那么香,那么甜。我哪能睡着啊,可兴奋了,一直没合眼,到了服务区,大众师父都下车调整一下。可亲无更是眼花缭乱,在北疆哪见过这么多的人,始终也不敢离开车子一步,怕车走了,被落下怎么办?还像小孩一样,找不着师父可怎么办?回想一下也怪可笑的,没出息,真的。跑题了。不要说我啰嗦,我这样写是坦白交代我是这样一个没出息的人,希望大众师父不要嫌我唠叨。

  本来就是这样,师父不嫌弃收留了我,给剃了头,受了戒,今年又带着出来行脚,给亲无一次机会。行脚是修行的重要一项大事,意义很深远,功德是无量的。

  行脚前几天,悦众师父告诉我“今年行脚有你,看你有什么困难没有?”

  “行,没问题。吃饭倍香,身体倍棒,没困难,在家时四五十里路常走,也就是个玩儿。”

  悦众师父看我有些轻率,用北方的话来说就是有点太狂了,提醒我问:“四五十里常走带多少东西?”

  我说是空手。悦众师父往下不再多说了,大概是为了照顾亲无这张老脸吧。

  写行脚乞食体会报告不会写,太费劲,就不想写了。又害怕二○○九年行脚师父不让我去怎么办?想想还是写吧,努力写啥样就啥样吧,有不当之处请各位师父多多谅解,不看僧面看佛面,不吝指教,亲无尽最大努力来写,向各位汇报。

  八月二十一日中午,二○○八年行脚队伍准备启程,大巴车停在僧寮门前待命,师父一声令下,大众师父都迅速整齐地排好队,整装待发。这次行脚共二十五人,大戒师父八位,沙弥师十二名,五位随行护持居士。

  师父亲自指挥上车,亲惟师父帮助把背包码在车后排座上,累了个够呛。大众师父在师父的指挥下,有条不紊,上车坐在师父指定的坐席上坐好。大众师父都很激动,兴致勃勃,生龙活虎,紧张而严肃。

  十三点三十分,大客车缓缓地由僧寮驶出大悲寺,上了公路,到西柳上高速,行驶半夜到北京六环下高速,走111国道。二十二日凌晨二点到河北省丰宁县撒二营镇,离张家口260公里的112国道上,停下车来。漆黑的夜幕笼罩着大客车、吉普车和面包车。大众师父迅速认好自己的背包,事先由亲悲师父写好每人的法名贴在包上,就好认,方便多了。师父熟练地指挥着大众师父们,排好队形。大客车司机上车调头,站在那儿观看行脚队伍,看得出神了,那羡慕和恭敬的神态令人久久难忘。他可够辛苦的了,足足跑了十二个多小时。听说是老居士张瑞芳姐妹发心出车送来的,真是功德无量,愿张氏姐妹吉祥如意,早成佛道!

  队伍由师父带头在漆黑的夜幕下缓缓地前进了,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叫。百姓几乎都在熟睡,大街上静悄悄的,一个行人也没有。

  师父把亲无排在队伍中间,大戒师父在前面,沙弥师在后面。大戒师父开始诵咒了,有的出点声,有的默念。大戒师父们跟师父出来行脚,可是“老手”了,他们行脚都有足够丰富的经验,亲无是第一次,什么都是看人家怎么做,亲无赶忙怎么做,也开始要诵咒了。

  前面漆黑漆黑的,周围也是漆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亲无心里直嘀咕,别突然跳出一只狗来咬着谁。别说我尽瞎想,这么想也是有原因的,我在家时住屯子,经常叫狗咬一口。洗澡时有人问我伤疤是怎么来的,我说是狗咬的,都说我与狗“有缘”。

  亲无默默地念着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南无观世音菩萨…… 保佑师父身体健康,各位师父、沙弥顺利完成行脚,圆满乞食。

  就这样,师父带领我们肩负着佛陀的重任,脚踏实地由河北省丰宁县撒二营镇始发。二○○八年的行脚乞食在燕赵大地上迈出了第一步。我们跟师父常行头陀,让正法久住。

  这次行脚遇到警察的关怀,态度还是蛮好的。第一次在曹家检查站,停车检查,要打开包检查,后来经过师父跟他们交涉,不打包检查了。因为包都在车后排座上堆着,很不方便。要检查每人的身份证,又经过解释,身份证都在包里。警察很谅解,很信任,于是放行免去了很多麻烦。太大麻烦倒没有,一翻包一折腾就浪费时间嘛,挺好,没费事。

  第二次在香河,这次由师父一人去应酬,大概都是很尊重出家人,起码很信任出家人的。

  第三次在撒二营附近二十多里公路边的田间小路上休息时,来了一辆警车,下来三位警察,其中有一位着警服,另两位穿便衣,一下车就问:“你们哪位是负责的?”把他们引到师父面前,由师父答复他们。

  “你们是哪儿的?”

  “辽宁海城大悲寺的。”

  “你们来做什么的?”

  “行脚路过此地。”

  “什么是行脚?”

  “行脚就是一项佛事活动。”

  “到哪去?”

  “张家口方向。”

  “你们来跟当地打好招呼没有?”

  我一听“当地”两个字怎么这么耳熟呢?不好要麻烦,这帮警察把我们当成打把式卖艺的人了。警察利用当地政府要跟我们找麻烦,当时我真有些紧张起来,常言道:当地衙门赛铁箱,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没出家时亲无在这方面还略知一二,此地离首都这么近,况且着装是警服,车是警车,还能干这些事吗?

  我仔细听他们要做什么,师父说:“我们走遍全国也不用跟当地打招呼。”

  警察听了这话很硬,又一个警察接过去说:“奥运期间不允许有任何活动,这是不允许的。”

  师父看了他一眼,从容不迫,沉着冷静,非常严肃地说:“戒严已经解除了,昨天中午解除的。”

  他们听了态度马上变了,按道理说戒严解除他们不知道吗?作为国家公安人员怎么会不知道呢?他们用奥运期间不允许有任何活动为理由来卡师父,没想到师父给他们指破了,师父告诉他们说:“我们这行脚佛事活动是受法律保护的,我们每年都出来走,今年走到这已经十多年了。”

  师父说话声音虽然不高,但每说一句话都胸有成竹,他们问有没有证明和身份证,师父说:“有,身份证是复印件,证明是鞍山宗教局开的。”

  “你们归鞍山市管呀。”

  鞍山是市呀,是地级市呀,给他们头头打手机如实汇报了情况,随后很客气地说:“真对不起,打扰了,不好意思。”他说这几句话亲无听得最清楚,也看得最清楚,也就像他说那样“不好意思。”

  行脚队伍还继续缓缓地往前走,到九点多钟,在一个村口停下来,师父吩咐准备乞食,编排好小组,各组都分头乞食去了。

  乞食回来,马居士告诉师父那警察又来了,这次全是道歉话:再走一百多里都归他们管辖,不要与老百姓发生纠纷,如果有意外事件打110,他们会及时赶到处理,有忙一定帮。

  行脚队伍在干河床上过完斋,大众师父们有的漱口刷牙,有的晾睡袋,有的写日记,都在忙着自己应该做的事。师父选择过斋的地点都是僻静、背风、向阳干燥的地方,一是便于大家休息,二是过完斋为了大家好晾晒一下睡袋。因为晚上露宿时有露水,大家都套上塑料袋,地下往上返潮气,咱大家都知道热气遇到冷就会结成水珠,水珠把睡袋浸湿了,今天天气正好晾晒,师父靠在那儿休息。

  这时在不远的地方停下了一辆银灰色微型面包车,下来三个年轻人,一起奔师父走过来,当他们走近师父,看清师父后,那位年轻人说:“师父,我认识您,我在网上见过您。我是当地派出所的,我是所长”,用手指着与他们一同来的另一位说:“他是副镇长”,又指另一位说:“他是党委副书记。”

  我心里直犯嘀咕:老百姓的父母官来了,“长官”光临有何贵干?看样子没有恶意。

  那个自我介绍是派出所所长的先开口说:“我们是接到报警,所以就过来了解一下。”那几个人虽然没给师父顶礼,可是大老远地就双手合十,非常恭敬的,还挺有礼貌地靠近师父。师父很和蔼地微笑着请他们坐下,这时有几位师父和沙弥师把坐垫送过去,叫他们坐,他们就跟师父交谈起来。原来是在乞食时遇上一家一个人“我什么也不信,快走,不走我就放狗咬了。”这个人也许真的把我们当成假和尚了,所以就拨打电话报了警,说“假和尚又来了。”

  所长问师父:“这么辛苦干什么去?”

  “行脚,就佛教的一种佛事活动。”

  “到哪去?”

  “行脚是为了啥?”

  师父说:“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了解佛教。佛在世时就行脚,也就是行头陀。特别是最近几年出现不少假和尚冒充和尚行骗等等,为了让更多人都得到佛法的利益,我们每年都出来走,已经走了10来年了。去年从内蒙走到丰宁界内,今年从丰宁再接着走。”

  “噢,原来是这样啊!”

  师父问:“你在什么时候从网上看到我的?”

  “是半年前,看到网上的帖子《大悲寺与某寺的对比》时看到的,今天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师父你跟网上一样……”

  师父叫亲行师父给他结缘经书法宝、DVD光盘等等,他如获至宝,爱不释手。副镇长有了一串念珠,没好意思张口要,就问师父:“师父这念珠是作什么用的?”

  师父说:“是为了念佛时帮助摄心用的。”师父把他自己的念珠结缘给了副镇长,他们得了这么多经书和法宝,都一致要给钱。师父说:“出家人不摸钱,不要钱。”

  所长和副镇长又请问了不少有关怎样念经,怎样信佛和有关注意事项,等等,师父耐心地一一作了开示。

  看样子他们对佛法很有缘。听师父讲开示直点头,眼睛放出法喜的光芒,很有收获。

  他们真的亲眼看到师父,并且面对面听师父讲开示,听师父解答问题,我暗暗地随喜他们。也许是前世的善根吧,如是因如是果,今天他们遇上师父,认识了佛法,了解了佛教,倘若没有大善根,怎么能遇上师父这样的善知识?

  从网上看到大悲寺僧众日常修行之规范,师父教导徒众之准绳,当时他们是如饥似渴,师父的智慧法雨及时地滋润着他们的法身,趁此机会,他们用那颗渴望而恭敬的心,懵懂地问这问那,如获至宝。

  “要知灵山路,须问过来人。”善知识给解答问题,多有福报!

  愿佛法的种子在他们八识田里早日扎根开花结果,愿他们善用身为百姓之父母官的有利条件,教化百姓以身作责,止恶行善,遇父言慈,遇子言孝,外尽人伦,内消情虑,自行化他,口劝身率,随心随力,作种种之善事,培植福田,持斋念佛。士农工商各务其业,不可为所欲为,但自尽职尽力,持戒修行。接受师父教化之法宝,作为脱胎换骨,转凡成圣之种子,善结胜缘,广种福田。一旦机缘成熟,而收此不可思议之胜果——成就佛道。阿弥陀佛!

  派出所所长表现地非常虔诚,师父的话没白说,所长年轻有为。下午所长开车又赶来了,他这次是自己开车来的,另带一辆绿色微型小车。他带来了月饼和矿泉水供养师父,月饼没收,矿泉水收下了,队伍也没停,所长就回去了。

  队伍大约走了有十多里路,在路边休息,所长第三次又来了,这次他正好赶上队伍休息,他给师父带来了一条绳床供养。由于不少居士请法,所以耽误了行脚路程。天色渐黑下来了,队伍还继续赶路,用手电照路往前赶,大约又走了十里左右吧,师父找了一块退耕还林的撂荒地,准备在这里过夜。

  正在安排布置,打开包铺绳床,所长又赶来了,这次他带了暖瓶水,大号手电。诚恳护持,积极主动,体贴入微,看着好像难舍难离似的回去了。因为他知道这是正法僧团,师父是善知识,他好不容易遇上了,怎能不尽心护持呢?

  在我们现在这个社会中,有许多青年整日沉迷于酒色、吃喝玩乐之中,一天天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过去了,稀里糊涂,没有辨别是非善恶的智慧。整天谈论、奔波、忙碌的是钱财、名誉、地位等,从来不想以高僧大德圣贤为榜样,学习一些人类高尚的知识。像这样的人是与动物没有什么差别,也可称为双足动物,因为动物整日奔跑也就是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吃喝。

  在近代,特别是文革年代前后,有一部分人认为佛教是迷信,搞运动把佛教列为牛鬼蛇神之类;还有一部分人没有说佛教是迷信,虽然自己并不信仰佛教,但是他心目当中承认佛教是很高深博大,是相当了不起的,只不过自己暂时还没有缘分加入到佛教信仰的行列之中;还有一种人有智慧,虽然不对所有的事物都精通,但却对人类高尚伟大的佛教文化抱着极尊重的态度,既尊重实践又尊重真理,抛弃偏见,来重视、认识佛教。

  佛陀是大觉大悟者,也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人。不信佛的人也许不愿意承认这句话,但信仰佛陀教法的人们都愿意承认这句话并努力去恶向善。古代有多少帝王将相达官贵人,有多少数不清的圣贤以及各种各样的仁人智士,一直到如今也同样如此。所长等三人有缘,今天遇上师父的教化开导,使他们法喜充满。

  二十二日下午三点左右,队伍走到一座桥头上停下来,师父站在那观察思索,半晌,点名:亲无、戒、忍、通拿方便铲过来,到桥底下收拾场地,打扫干净。我心里直犯嘀咕,这么早就不走了?至少还能走两小时再休息也不晚,心里是这么想,还是去按师父指示把场地清理好。

  师父挨个排列,你在这,你在这,他在那。排列好之后,大众师父又把苫布准备好,照样按师父吩咐:防雨防潮,防潮铺在地上,防雨留在上面。

  大众师父又忙乎一阵,天就黑下来了。阴天了,刮了一阵风,接着就雷鸣电闪,下起雨来!这回都老实了,坐在苫布里不露头。

  这雨一阵比一阵紧,一阵比一阵大,很吓人的呀!雨点打在地上啪啪作响,落在水里溅起一个个大水泡,不一会就遍地都是水,风也趁此机会使威力,呼呼地把雨刮得打在地上更响。风把树摇晃地直弯腰,好像要拔出来似的,雷声伴着闪电也来助威,震的桥桩都在动,刮风声、雨点声,雷鸣闪电混合在一起,组成一首交响曲,是欢迎我们行脚队伍的到来,风雨夜露宿在桥下,别有一番感受。

  上路后,走着走着,我忽然好像发现什么,呀!又走出二十多里,从桥底出来就一直也没有见到能遮风避雨的地方,昨天一夜暴风雨,如果师父放弃那座桥的话,这二十多里我们正好赶上下雨,这风雨夜别说栖身,就是避雨遮风也没有地方。我们在桥下太太平平度过一个风雨夜,多亏师父,并且深有感触,没有房舍也照样过夜,自由自在,困就睡,起来就走,无牵无挂,无贪无恋,太好了!阿弥陀佛!

  刚要出去乞食,天津来了两辆微型面包车,有十多位居士,向师父请法来了,这么远的路,驱车赶来,也很辛苦。

  听说师父行脚来到这个地方,这些居士就呆不住了,听说半夜就开车,一定要赶过来,一者亲眼看看师父,二者有些疑难问题请教师父。他们下车都过来给师父顶礼叩首,都围着师父坐了一圈,见到师父就像见到阔别多年的亲人一样,肃然起敬。师父满面笑容为他提出的问题一一作答,指点迷津。

  居士随车带来了米面油等供斋,今天乞食小组很快就都回来了,我记得亲古师父没空钵。大众师同天津居士过完斋,师父安排队伍先走,找个合适的地方晾晒睡袋,师父留下来继续为天津居士解答问题。

  下午天津居士请法之后,对行脚非常感动,羡慕赞叹,他们也远远地跟随在后面走了十里。

  队伍由亲行师父带领上路先走了,不久在公路一侧停下来,找了一个地方打算在这休息,可是谁都觉得这地方挺别扭的,都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亲行师父看样子也觉得不如意,他说:“大家暂时在这等一下,我去再找个地方。我往前走看看哪合适。”说完带领两名沙弥走了。

  我们留在这暂且调整一下,把背包放下,也不愿意坐下来,总觉得这地方别扭,不愿在这呆,每人都有这个概念,东瞅西望,焦急地等待着亲行师父他们找到地方的消息,这时也有出去方便的。

  忽然怎么听着有异常声响,咕咚噼啪噼啪的,当大家反应过来时,看见一辆小车在公路上翻下来,顺着山坡连着翻滚又翻滚,落在离公路五六十米的山涧里。

  有人说:“快过去看看。”

  “不要着忙过去看!”说话的师父很有经验,他怕车爆炸伤着人,所以都没有忙着过去。

  过了一会儿,从车里钻出一个人来,也就是开车的司机。车里就他一个人,车毁了,人没有伤亡,司机很害怕,也很狼狈,也很痛苦,用手总去摸他那辆再也不能跑的宝贝车,原来刚才那响声就是车翻滚的声响。车翻滚五六十米远,人没有伤亡,多惊险?车还没有爆炸,大概是烧柴油车,汽油车非爆不可。司机捡了一条命,车是报销了,也真是造化。可是司机并没有因为人没死而感到侥幸,反而很痛苦,很心疼,总去摸他那辆车,呆了一会儿,他又从车里掏出来不少东西,看看还有价值要没。

  亲义师父就是助人为乐,从来就这样豪爽,大声问司机:“喂,你用不用我们为你做点什么?”司机垂头丧气地说:“不用,没什么可帮的。”

  我们背起包在荒坡上返回公路上,在往回返的时候,我们发现这地方汽车残骸碎片到处都是,荒坡上沟崖边草丛里,树根周围布满残碎片,根据碎片的程度迹象来看,还有着火爆炸的车,还有往上拖车的痕迹。

  这地方地势险要,大、深。山涧一二百米深,陡坡,还是急转弯,是事故多发路段。根据碎片的密度和面积,此处没少出事故,司机稍微一大意就会出事,也就在一眨眼或更短的时间。联想一下在公路上跑的车不都是这样?若出事就在一瞬间,早晨在家出门好好的,欢天喜地,晚上回来消息是车祸,人就再也没回来。

  这样的事可不少啊,人就是这样,今天脱下鞋袜还不知明天穿不穿得上,这口气出去,下口气不知还喘不喘,无常就在眼前。正因为无常,所以我们应该赶快找个归宿,总算幸运地接触了佛法,又遇到师父收留了我,给剃度出了家,就亲无而言,这把年纪的人了,了生死的边还没摸着呢,无常来到怎么办?必定是手忙脚乱。自己来出家,割爱辞亲,背井离乡,离开本乡本土的温暖,必是有个重大的事情,那就是修行。已经割爱辞亲了,家里也不管了,你管也管不了,人家也不用你管了,那就得在道场弄个水落石出,得个实际,那也不负出家一回。

  就亲无本人而言,身虽出家,心不入道,妄想纷飞,功夫用不上,在道场上混光阴造业,了生死心不以为然。这次遇上车祸,几乎给我当头一棒,总算有了警觉: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乐!惭愧!当勤精进,如救头燃,但念无常,慎勿放逸!人生无常,国土危脆,在这个世界上,生死轮回,弄不好下辈子就得做畜生,下地狱,当饿鬼,一失人身万劫难复,多么可怕呀!

  世间人多数都不醒悟,奔波劳碌,为谁忙?为自己的儿孙忙,为自己的五欲六尘忙,奋斗了一辈子,结果落个白忙一场,两手空空,随业流转,到那时无常大鬼来了,想多呆几天都没门。我弟弟二十二岁就病死了,他身体可棒了,得了大叶性肺炎就死了。医院里白发双亲日渐憔悴的面容与期盼的眼神,无奈地告别了短暂的人生旅程,世上有多少白发送黑发?

  莫待老来方修道,孤坟多半是少年。在丧葬场告别过世的并非全是老年人,就亲无而言,真是风烛残年,时光减处命光微。古时就有六十岁不死活埋之说,这大概是真事吧,倒记时已经到了,那时怎么办?生死心不切,这是我最大的弱点。师父说过:把生死挂眉梢上。师父给我们提供这么好的条件,再不知抓紧修行,对不起师父。

  大德说:三心不了水难消。阿弥陀佛。亲无粗鲁愚笨,总是这样想:说得再好不如做得实在。惭愧沙弥亲无诚恳请求师父、阿奢黎各位大德不吝指教,后学亲无必定感恩。

  天色黑下来,在离锁阳关隧道100米处有一段废弃的公路,师父选择了一段避风、干燥、平坦、干净的路段,停下来准备在这过夜。

  每次都是师父亲自布置,安排选择。刚安置妥善,突然来了四辆警车,不全是警车,有三辆是微型面包车,忽拉一下子下来二十多名警察。今天这么多警察光临,给行脚队伍增添了色彩,来这么多人都是警察吗?一个乡镇公安干警也超不过三至五名,可是这二十多名干警,想必是在别的乡镇借调来的吧。这么大阵容,看来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呀,不知要发生什么样的事了。我在这边心里直嘀咕,不安还是害怕了?都不是。“没有亏心事,半夜叫门心自安。”大悲寺僧众行脚至此一不偷,二不抢,正大光明,犯法的没有,犯戒的不做,就算来一百警察怕什么?

  我们继续打开背包铺绳床,解睡袋,准备过夜的事。这时师父过去应酬他们,这次警察也是有人报警,说是锁阳关隧道附近有二十多和尚来历不明,真假难分,不知干什么。经过一番问答,了解调查,结论不是假和尚。明眼人一看也不是假和尚,师父的威仪和慈祥面孔,稳重的举止,对答如流,哪一点像是假和尚?公安干警都很信任,也很客气就收兵了,他们身为公安人员,是国家人民卫士,他们时刻坚守在岗位上,为了保卫国家和人民的生命财产做出了贡献,有的为了保卫国家和人民的生命财产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写出了可歌可泣的诗篇。

  他们为国为民尽职尽责,出警是他们的本职,接警有福报,趁此出警的机缘得睹僧相,他们在师父身旁呆这么长时间,也应该说是因缘,得睹僧相得有多大福报!虽然是出警,可是没有出警的机会得见僧人是不容易的,这得感谢那报警的人。

  师父说过“佛法需要我们,需要头陀行,如果没有头陀行,就不会有这个僧种的存在了,正法也不会存在了。如果我们有了头陀行,这种正法就会多住世五百年,它播下很深很重要的种子,将来会有一天成熟的。因为这颗种子它是不灭的,它会让所有的众生——见到我们的,闻到我们的,诽谤我们的,嘲笑我们的,将来都会在龙华会上授记成佛的。”

  这次行脚遇到几次警察都是有人报警,说是假和尚来了,究其根底,我们不是假和尚。看到这一点,假和尚在民间的危害就可想而知了。

  我们行脚到此地,真和尚与假和尚形成鲜明的对比,明显地看出来邪与正的区别。世间人对假和尚非常反对和抵制,也非常警惕,却没有反对真和尚的。弄清是真和尚后都对师父生起恭敬心来,或者见到师父非要舍钱,虽然不懂戒律,但他们那种发心是值得赞叹的。有的看见行脚队伍过来,赶忙恭恭敬敬双手合十端正身子,在路旁一直站到队伍走远;还有的照相拍下这难忘的镜头;有的在车里边走边拍下行脚队伍的难忘的一瞥;有的开车驰过去了,看到队伍之后,把车倒回来,缓缓地跟着队伍走了一段路程之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今天这次警察来是行脚最后一次跟警察交涉,他们见到师父了解清楚后很客气地撤了。不久以前此地出现不少假和尚,以化缘为名到处行骗,还有一些邪教不法分子,蛊惑人心,扰乱社会治安。在行脚途中村庄墙壁上醒目的大幅标语:竭力抵制邪教,建立和谐家园。又:邪教害人害己害家害国。还有:邪教是精神毒品。等等……

  社会上已经觉悟了邪教在民间危害不小,引起社会的抵制和反对。《楞严经》上讲得很清楚、很彻底。佛说我灭度后,末法时期有很多这种妖怪邪人,好像火一样旺盛,充满世间,潜行贪欲,匿诈藏奸,欺骗无知,自称善知识,已得菩萨真传秘诀,诱惑无知的人,恐吓他们,令他们失去本有真心,或骗说某活佛加持,以得远离灾难。

  宣公上人说这种奇奇怪怪的妖魔邪师在中国已有很多记载,我曾亲眼见过,他们都神通广大,预言有时也很灵验,故能诱骗一般无知之辈,耗尽家财。但正是正,邪是邪,邪不胜正,终会露出马脚的。

  批判佛教是迷信,列为牛鬼蛇神黑五类分子,解散僧团,扒庙砸佛像,焚烧经书,强行僧人还俗,否则就采取措施,用刑折磨人,把腿压折了,把肋骨都打断了,残酷无情。这事我这年纪的很清楚地记忆犹新,这已经是历史了。平反昭雪后,经济的搞活浪潮几乎把佛教给淹没了:算命批八字的说他是佛教的;跳大神看病的也说他是佛教的;看风水也说是佛教的;甚至无恶不作的土匪也供佛,他们求佛保佑枪打不着他们。把一个完整的佛教弄得面目全非了,真正佛教的影子在人们心中模糊不清了。

  我在齐齐哈尔大乘寺皈依不久,那时我什么也不懂,是邪教分子李洪志最昌盛的时候,还有张宏堡、田瑞生,还有东北的“红太阳”张小平等气功师。那时候遇上有佛味的我就亲近、恭敬,我就知道像李洪志、张小平这样的不是正道,要远离。遇上一位受了菩萨戒的佛友,他说会治病,来我家住,给村里人看病不要钱,吃药付钱。村里人图便宜上大当,有病人都找他看,他一诊脉能把身上所有的病全都说得一清二楚,就连腿上有刀伤都诊脉诊出来了。人们用他看病的多了,暴满,骗去不少钱,我知道受骗了,可是村民还不知道呢。过几天他又来了,这次又带来一个人,也是信佛的,会看病,我说:“你又来了,村里找你还找不着呢,你看的病人一个也没有好的,都要找你算帐,都来找我来了,信佛还骗人。”我多数是吓唬他,他说医院里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治好病呀。我也承认没有百分之百治好病的,可你这是百分之百没有好的。他害怕了,贼人胆虚,他溜走了,再也没来看了。

  看了《楞严经》后知道了,原来是外道。当时我以为信佛就不骗了,原来外道里有假信佛的,利用佛的招牌四处行骗,这样的人多可恶,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竟发生在济世救人的佛教里,以上说的邪教也是这类事。只有正法佛教弄清摆平,邪不胜正,假和尚就不敢露面了,通过行头陀,让人们认清真假。

  师父带领我们行头陀意义很深很远,责任重大,世间需要佛法,世间缺少佛法,世间众生离不开佛法。师父说:世间一没有佛法,鬼神先乱,鬼神一乱,世间人能不乱吗?佛法的延续离不开头陀行,行头陀是非常必要的,是无价之宝,行持的好坏关系着佛教的兴衰,行头陀是出家人的根本,也是必须做的本分,行头陀能得到真实利益,行头陀功夫到位,不行头陀见性很难……

  我们跟着师父走这条路,生生世世走下去!

  天色黑下来了,我走在队伍的最后边,走着走着,觉得前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似的,远远望去,见有两名中年男子在跟悦众师父撕扯。我急忙要过去,原来这两位中年男子是要布施钱,给亲行师父,不收。那人就硬塞,结果把钱掉在地上,想开车就走,不收也得收,师父赶快赶过来,拉住另一位男子商量说:“你赶紧把钱捡起来收回去,出家人不摸钱,这是戒律,我们要戒律不要钱,请你把钱捡起来啊!”那位男子很懂事,从地上把钱捡起来了,后来听亲般说是三百元。

  事情就这样平息了,队伍又恢复了正常,缓缓地前进着。亲无若是没记错的话,车牌号是冀AUXXXX,是一辆灰绿色的微型面包车,亲行师父结缘他们DVD光盘,双手捧着,半天也没说话,站在那儿发愣,他们怎么也不会相信,今天遇上不要钱的和尚了,队伍缓缓地走远了,看不见了才调头回去。

  “出家人不贪财,越多越好。”在世间是用这句话讥讽出家人,贪得无厌,嘲弄“出家人”和那些贪心不足的人。这句话很流行,很普遍,很早就有这么说的。可是今天他俩遇上了“出家人不摸钱,分文不取”的和尚了,什么样的人不见钱眼开呢?今天竟遇上了,他俩回去看了光盘就清楚了,有大善根的人今天通过布施,认识了正法佛教的代表,使你二人认识了解了真正的善知识,真正的和尚。

  师父说:通过行头陀,让更多的人们得到佛法的利益。又说:金钱对我们出家人害处太大了。现在科学越来越进步,物质水平越来越提高,但人们内心的文化素质如果没有得到相应的提高的话,而仅仅是外境的发展,这样实际上对人类自身不一定有利。比如一个人的财富虽然越来越多,哪怕拥有几百万,乃至数亿计的美元,他始终都是不满足的,内心的烦恼和痛苦越来越多。而有些人虽然没有丰足的物质享受条件,但他自己的心非常地适中少欲,知道佛法里的这种智慧,这样即使很贫穷,但在他的心里却是非常的快乐。

  在我没出家时,见到有多少人为了满足自己的五欲六尘,拼命地奔波劳碌或者不择手段,又有多少人为了钱去铤而走险,贪污受贿,父子兄弟为钱反目成仇如同路人,犯下滔天的罪行,受到法律的制裁,种下了地狱因。

  我们出家人四事供养已经足够,就应一心修道,切莫贪多贪好。一有了钱,钱多了就想入非非,得想办法花出去,想怎样享用,就无心用功修行了,荒废了道业。如来制戒:禁止捉持,出家人摸钱非我弟子。不捉持金钱戒是如来制定的,并不是谁乱改造的。如来将钱比喻毒蛇,我们本来就应该跟着师父承担如来家业,遵守佛制是我们出家人的本分。师父说修行第一就是要持戒,用宁死不犯的心去持戒,戒比生命还重要。师父这样强调我们守戒,必定是有一定道理的,想成佛就得以戒为基础。

  在家学木匠时师傅也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公路铁路交通规则若不遵守,硬闯红灯就会车毁人亡。解放军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再说就连无恶不作的土匪还规定七不抢八不夺呢,更何况我们要成佛了。我们要听师父的话,严守戒律,戒自己,金钱戒是无价宝,师父讲,金钱戒的好处多得多。

  八月二十五日,在三道营走出来二十多里,天气很凉爽,所以走起路来也不觉得累,不知不觉又走出来十里多路。师父选择公路、田间小路边休息调整,大众师父们都坐在排列整齐的背包上写日记,或者念咒,各自做着自己的应做之事。当时来了不少围观的老百姓,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他们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师父们,有时交头接耳,嘀嘀咕咕说几句什么话,也没有去听。行脚前师父讲的注意事项,在行脚队伍中不跟外人说话,不打招呼,眼观卧牛之地,摄住眼根耳根,诵咒念佛,每天诵楞严咒十遍,多者不限。

  亲无随着大众师父们行住坐卧,背包排队不甘落后。听说师父没出家前曾是军人,所以我们行脚队伍多半都是军事化的风貌,虽然没喊立正稍息,但起止排列都非常整齐迅速,背都朝着公路。师父一声“准备走”,大众都非常机动灵活,三下五除二把背包装好,迅速麻利地背在身上,整齐地按顺序排好队,待令出发。军人出身的师父当然会训练出军队风格的有威仪的行脚队伍。

  亲无不甘落后,不让大众师父等就已经很满足了,每次师父口令准备走,我都紧忙用最快的速度,手忙脚乱把背包装好,也尽最大努力把包背起来,再看看自己落后没有,毕竟年纪大了,没有年轻的那么灵活机动。特别是这十二位沙弥师父当中,有六位是跟我一样第一次参加行脚,他们可比亲无强百倍,就拿最小年纪的亲幢来说就比我强。

  刚开始我认为他岁数最小,包里的东西他一点也没少带,我怕他累着,悄声地跟他建议:“我替你分担点行不?你说怎么样?”可没想到他说:“没事,不用。”我又说:“等你觉得累的时候或许你就用了,到那时我再替你分担好吗?”可万万没想到这次行脚最惨的是亲无,最狼狈的也是亲无,都不如亲律、亲虚,他们在家时都是文弱书生,娇生惯养的独苗。亲幢虚岁十七,周岁十六,在世间还正是个孩子。他们都生龙活虎般、兴致勃勃地跟着师父风餐露宿,披星戴月,凭着坚韧不拔的意志,经过千辛万苦,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完二○○八年头陀行,我从心里佩服他们,都是我的榜样。亲无真是惭愧之极,无地自容,亲无厚着脸皮,勉强走完了今年头陀行,怎么个惨法,怎么个勉强,这是后话,等正题写完后再向各位汇报。

  前面传来师父口令声:“准备走!”大众师父都迅速麻利地背起背包,站好队按顺序准备出发。悦众师父喊:“看还有谁没准备好!”师父们都好了。师父在前面带领大众师父缓缓地前进了,每天我在队伍中间,今天因为轮到我拿方便铲了,我就在队伍的最后面。

  这时我就觉得有人拉我一下,我一回头,看着一个人朝我笑,我心里想:笑什么,套什么近乎?可是我没说出口。这人说他认识我,由于队伍出发了,挺紧张的,没答话。他说:“你不认识我了?”我一时蒙住,是有点面熟,庄稼人,年纪跟我差不多,身体挺结实,说话口音也很陌生。他有点急了:“真不认识我了?”他的脸有些红了,“你在家哄你孙子多好,你这么大岁数跟着忽悠什么?我前几年给你们村打工你忘了?”

  他就这么说我也没想起来是谁,他叫我俗家姓是认识我的。前几年在村里负责后勤,秋天收割,三春不如一秋忙,哪地方到秋天都急忙收割,怕庄稼被雪埋在地里,所以雇工很多。接触那么多生人,谁能记住?他又说:“包这么重,背着走多辛苦。”多半是嘲弄的口气,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我跟上了队伍。我说:“你不知道哇,你若知道你也来出家了,也来走了。”他直摇头笑了,他那种笑很不正常,很难看,比哭难看。队伍缓缓地走远了,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在那说着,瞅我呢。

  如今社会上很多人对出家人特别轻视,好像在他们眼中出家人都是因为人生不得意,受到各种打击,或者是生活走投无路,才选择逃避现实出家为僧这条道路。其实这正表明他们根本不懂,且不说出家功德和修行证悟境界,就民族文化交流而言,出家人对人类社会就有不可磨灭的光辉灿烂的一页。古代鉴真大师,近代的弘一大师,当今世界宣化上人等等,在全世界不辞劳苦地弘扬佛法,因而受到国际人士的敬重。他们作为高僧大德,为国际友好往来,增强民族团结,为世界文化交流,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从古至今,层出不穷,很多杰出的人物,他们都放下世间各种高深的学问和艺术,毫不留恋自己拥有的万贯家财、地位、名望而毅然出家。我们普通人既然想出家,还有什么留恋的呢?《出家功德经》说:出家一日一夜,二十劫不落三恶道,当生人天受福自然。出家功德如此殊胜,而不少世间人却不知道。出家这么大利益,却很少有人朝这努力。有的因为家庭琐事逼迫,而产生厌世轻生、自杀的多得是。但都没想到出家,解脱得大自在。

  世间人为了蝇头小利,你争我夺,起早贪黑,忙得忘记自己有病。又有多少父子兄弟为了钱反目成仇,还有多少人为钱身败名裂或移送法办。为谁辛苦为谁忙,为自己家人奋斗一辈子,结果落个两手空空,真是万般带不走,唯有业随身。而出家功德如此殊胜,竟无人问津,可惜可叹。顺治皇帝说:世间最贵者莫过舍俗出家。又说:黄金白玉非为贵,唯有袈裟披最难。

  我们知道在这个短暂的人生当中,能够幸运地出家,确实有很大福报。弘一大师说过:出家人是最高尚最伟大的。师父说:“想真正了生死就得出家。”还说(给我剃度那天说的)“经无始劫的努力才有今日出家之殊胜的缘分。”师父在我们剃度那天语重心长地教导我们要珍惜出家,佛陀的一切希望寄托在我们僧人身上。还说“不出家马上成佛道的没有。”

  现在因佛法势微,世间人见到出家人觉得好奇,也在所难免。而如今社会上大多数人对佛法很陌生,这也有情可原。因为整天为衣食住行而奔波,为烦恼所逼迫,白日忙于工作,夜晚昏昏入睡,终日为满足自己这臭皮囊种种的欲望而竞争,被世间的五欲六尘占去了所有宝贵的时光。还有些人从小就没接触佛法,长大后,受到恶劣环境的影响,所以头脑没有一点智慧和佛教印象,因此就诽谤佛教,误解佛教,歧视佛教。

  现代社会对佛教缺少足够的了解是非常遗憾的事,我们都知道东西方国家的科学技术给人类带来了许多方便,而科学研究是物质,而对人类精神文明方面探讨却非常少。现代社会只注重发展物质,而忽视了精神文化,是远远不够的。比如现代高科技广泛应用于军事上,就给人类增加了恐惧。随着科学的发展,武器越来越先进,杀伤力越来越强,杀伤范围也越来越大,对无辜的野生动物捕杀越来越凶残无情。经济发展的结果导致人们贪心越来越强,为了赚更多的钱而不择手段,假冒商品屡禁不止,骗人的花招也越来越多……

  科学研究的目的是为了人类幸福和社会进步,但现在的结果是各国储备的核武器,却能使地球上所有的生命在顷刻之间毁灭无数次。军备竞赛,各个国家都在致力研究发展更新式武器,这种自掘坟墓的行为有多恐怖!如今在空中陆地海底布置着各种难以想像的武器,可想而知,我们实际上是生存在弹药库里,随时就会丧失生命,全人类危在旦夕,整个人类随时面临着一场灭顶之灾。当今世界上杰出的政治家、有智慧的人大都认为:“当今世界急需佛法拯救。”“佛教是今日人类之救星。”

  亲无愚笨,也认为人类急需佛法拯救,可是佛教也急需真正持戒修行的善知识住世,来领导僧团,唤起所有佛教弟子义无反顾地来解救人类,做出应做的贡献。师父说:佛陀的一切希望就寄托在僧人身上。我们跟随师父来承担如来家业,义不容辞。

  九月初一,今天乞食还是跟师父一组。走进一条胡同,在一家门口停下来。门前,有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婆婆,师父向她打招呼:“阿弥陀佛,出家人路过乞点食物,有没有?”那老婆婆心不在焉地说:“什么?”师父又重复说:“出家人乞点食物,就是能吃的东西。”老婆婆嘴里嘟哝着,好像还没听进去,用我们粗鲁的话来说就是装傻。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有些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们往里走了一家,这家是中年妇女,好像从村外才回来,挺忙似的,准备出去干什么,走了没多远,见我们来到她家门口停下敲门,她就又返回来了。师父照样说:“出家人路过,乞点食物,有没有?”那妇女很慷慨,也没进院,顺手在衣兜里掏出几元钱说:“给你钱吧。方便,买啥都方便。”那妇女的意思是给钱是最好不过了,看样子这妇女心地善良、诚恳,性格直率,助人为乐毫不吝啬,乐善好施。师父说:“出家人不摸钱。”又补充一句:“不要钱。”她拿着钱先是一愣,是没懂还是以为自己听错了,直瞪着眼,张着嘴半天才说:“怎么?”师父又重复说:“出家人不要钱,只要点吃的,剩的也行,有点就行。”这下她明白了,说:“好,有饭,等着,我这就去取来!”

  她急忙快步进院,欢快的脚步似乎要跳起来,非常喜悦,是感恩还是激动,亲无愚笨没有文化,用笔墨描写不出来。当时那女主人的心情好像长行在沙漠里遇到了绿洲,又好像大旱已久的禾苗,得遇天降甘霖,清净福田僧的智慧法雨及时的滋润着她的法身。看到师父慈祥的面容带着微笑,稳重的举止,庄严的仪表与众不同,她边走边说:“饭是新做的……”端出来一小盆米饭。师父说:“请你把饭分成两份给我们。”可是话音刚落,饭已倒进了师父的钵里。连忙说:“我再去取来。”片刻又端出来同样小盆白米饭,师父叫我把钵盖打开,把饭倒进了我的钵里,这时钵就快满了。出乎预料,第一家那位老婆婆看得清楚,她大声说:“等着,有饭。”也连忙进院端出来一小盆米饭,一面往钵里倒一面说:“还热乎呢!”照样师父叫她分成两份给我们。

  像这样的家里儿子儿媳都下地收割去了,老婆婆在家看家,这饭是留着自己中午吃的。老婆婆在一旁看得清楚:这是真和尚,没有贪心,给钱不要,只要点能吃的,并且有点就行。老婆婆很恭敬地说:“中午我再做。”“祝你全家吉祥,阿弥陀佛!”老婆婆很开心,很喜悦。“若见满钵,当愿众生,具足盛满,一切善法”

  在过去劫中,阿(少+兔)楼陀(《阿弥陀经》上有这位尊者)是农夫,每日都上地里耕种,中午不回家吃饭,带的饭是稗饭(稗就是不成熟的粮食,是最粗的口粮)。那时山中有一位修道者已证辟支佛果位,他每七天下山乞食化缘,而且每次只化七家。那年正逢饥荒,米粮昂贵紧缺。这天下山化缘,连化七家,都无人施供,只得托空钵回山。农夫看见了就很可怜他,心里想道人七日才化缘一次,现在空钵回来,又要等七天才下山,岂不是挨饿十四天吗?但自己很惭愧,没有可供养的东西,只得将自己带的稗饭诚心送上。辟支佛接受了他的供养。农夫继续工作,忽然于田中跳出一只纯黄色的小兔,伏在农夫背上,不肯离开。农夫觉得奇怪,带着回家,叫妻子捉下,原来是一只金兔,从此之后成为富翁。不只这世富裕,而是生生都不贫,经九十一劫,受福不减。一只金兔价值连城,供养僧人之功德如此殊胜,九十一劫都不灭。那妇人跟邻居老婆婆诚心供养师父之果报,也就可想而知了,当时亲无真是随喜赞叹,这是佛经上说的,不要有怀疑。

  《地藏经》上说:舍一得万报。师父现的是清净福田僧相,可是谁能否认师父是佛菩萨再来呢?师父来找咱们,度化咱们,快跟回去,别在娑婆世界里轮回了。亲无愚笨,跟师父说:“那些不舍的,见乞食来了赶快关门的,就是不懂,如果懂了,也就都抢着舍了吗?”师父说:“等懂了什么都晚了。”“哦,原来是这样的,就像师父您所说“假生”,是这么回事吧?”师父说:“是这样,这要人供养是无相的。”

  那中年妇女用惊奇的目光打量着饱经风霜的师父问:“师父是在哪儿来?”

  师父答:“辽宁海城大悲寺来的。”

  “来做什么?”那女主人又问。

  师父说:“行脚路过这里。”

  那中年女主问:“什么是行脚?”

  “就是出来走。”师父告诉她,每年都出来走,已经十来年了。那女人吃惊地问:“走着?不坐车?”

  师父说:“是,不坐车,一直走。”

  那女人又问:“为什么?”

  师父说:“为了让更多人知道了解佛教,认识佛教。特别最近出现假和尚,防止人们受骗上当。”

  “你们还往哪走?”

  “张家口方向。”

  这时小于正在一旁录像,那女主人问:“录像干什么?”

  师父说:“这录像是记录行脚乞食过程的资料,保存下来。”

  在往回走的路上,亲无趁机请问师父:“这不要钱反应真明显,强烈!”师父说:“是啊,南传佛教不承认大陆有比丘,就是因为大陆比丘不乞食,摸金钱。大陆比丘还说是大乘佛法,说他们是小乘等等。”佛陀说:出家人摸金钱非我弟子。现在有很多出家人出家目的不明确,找个庙,认个师父剃了头,穿上出家衣服就算出家了,每月多少单费由居士供养,高档手机玩着,吃好的,穿好的,哪儿钱多往哪儿凑合,白白地出一回家,一生就这样过去了,还造了不少业。

  亲无顺便请教师父“施主一粒米,重如须弥山,今生不了道,披毛戴角还”这首偈语。亲无愚笨,不知是佛说的还是哪位大德说的,很是担心恐惧,本人就是业障深重,粗鲁愚笨,世俗习气又重,出家又晚,妄想纷飞,功夫用不上,如何能了道?还不得披毛戴角还去呀!有的法师讲,末法时期在家人容易成就,在家人修多少得多少,出家人吃十方供养,修的功德得有施主那份,所以就不容易成就。今生不成就,下世还能接着修吗?下世上哪道去就不一定了。

  师父说:“你行头陀就是在了道,你乞食也就是在了道,守清净戒也是在了道。虽然没证阿罗汉果位,可是你这些功德也是无量的,出家人不守清净戒,披毛戴角还去。在家人更是披毛戴角还去。”师父一番开示,后学亲无茅塞顿开。

  亲洞师父说:“亲无今年脚坏了,福报来了,跟师父一组乞食,每年都得轮换。”的确,跟师父在一起是比别人有条件,多得不少知识,吃了不少小灶。有时我也合计师恩大于佛恩,师父关心我们成就道业,比关心他自己还重要。行脚也叫游方、经行,修行佛道之意,比丘是梵语,翻译成中文是乞士。乞士:沿门托钵乞食之意,上乞佛法以滋慧命,下乞饮食以养身命。师父在行脚前几天做开示:“乞食时不是给什么就要什么,明确告诉施主,出家人不要钱。”“乞食不是为吃的,乞食是出家人的本分,行乞者破一切骄慢,乞食要生惭愧心,乞食就是降伏我慢。”师父又说:“乞食施主施与不施都要生惭愧心,都是有因缘的,等自己开悟了,就知道了。不分贫穷贵贱平等行乞,乞食要在日中之前进行。”

  师父带领我们行脚乞食,经由丰宁、赤城、宣化、阳原四个县,全程六百多里,共走了十五天半,一路度众生无量。给见到行脚队伍的人留下久久难忘的一幕,充分地使他们认识、了解了佛法。只有佛教才能拯救当今世界的危机,只有师父领导这样的僧团才能展现正法存在,我们跟师父行头陀,要生生世世走下去,为通往正法久住的大道,我愿做一块铺路石。

  今天穿过化稍营镇,这个地方是112国道、109国道会合点,又是高速出入口,所以很繁荣。最后师父选择了有农户的化稍营附近停下来,在这乞食,各组都照例,人员没有变动,各自都去乞食了。

  师父带我们走了几家都是锁着门,往前又走了几家都是如此,还有的看我们来了,赶快回家锁门,走人了。又往前走,遇上一家门前有一位50多岁的老婆婆。“阿弥陀佛,出家人路过,乞点食物,有没有?”老婆婆说:“有,我去取来。等着。”就进院了,干等不出来,等了十多分钟也没出来。师父说不能出来了,走吧。跟师父走了很远了,还不甘心地边走边回头看,希望那老妇人出现。可是,还是师父预料的对了,那老妇人她怎么没出来呢?她明明说有饭吗,啥原因呢?空钵而归了,亲无总合计那老妇人不像打妄语的样呀,是不是儿媳不答应呢?不由自主地说出来了。师父说:“也许是这么回事。”现在社会风气很不好,婆婆在儿媳面前说话是不算数的,都是儿媳当家,婆婆不挨骂就是好样的,娶个儿媳就等于“嫁”了个儿子出去。当然这事情在信佛人家是发生不出来的。

  再看村子街道很整齐,房子可能村里统一盖的,都一致,院墙也都一致,大门楼也都一致。虽然不是楼房那样时尚,可是家家都挺规整,砖门楼黑色铁皮大门,都用铁管焊接的,很实用,院墙高足有三米。有的人家在墙头上拉铁刺网,像监狱的电网一样,大概是为了防盗吧。院墙这么高,再加上铁刺网,真像监狱一样。再一想,难道这不是监狱吗?《四十二章经》上说:人系于妻子舍宅甚于牢狱,牢狱有散释之期,妻子无远离之意。情爱于色岂惮驱驰,虽有虎口之患,心存甘伏,投泥自溺,故曰凡夫。透得此门,出尘罗汉。

  亲无愚笨,把我们这个家看成牢狱不过分吧。本来我在家里说一不二,儿子媳妇都小声说话,孙子也很懂事很孝顺。有一次中午,天气很热,儿子切开一个西瓜,每人一块,那热天不是有句话叫如饥似渴吗?就这样,我被境转了,没多想就咬了一口。我守八关斋戒,儿子记着呢,说:“爸,你不是过午不吃吗?”儿子说得对呀,我忘了,怎么办?吐出来就算了。刚来大悲寺不久,就这件事来请教师父,应该怎样处理。师父说把西瓜收上来谁也别吃,把西瓜埋掉。当时也想这么做,可是刹那间,心软了下来,说:“你们吃吧。”打这以后就萌生了出家的念头。

  天越阴越黑,师父催赶快回去。大众师父陆续都回来了,特别是亲般童声童气的,有声有色的描述着乞食的经过。师父催大众赶快过斋,大众师父们用了二十多分钟就过完斋,又催:“赶快背包排队,快点快点!”队伍出发了,围观的老百姓看呆了,过斋到排队没超过三十分钟,速度之快真是军事化。这时雨点噼里啪啦地告诉大众,马上就开始下雨了。

  队伍上了公路赶紧走,因为每人都披着雨披,雨披很大,把背包都盖上了。护持居士前头探路,找避雨的地方,回来告诉师父说往前走八里有一座桥可以避雨。雨越下越大,队伍迎着风顶着雨继续往前走,这时公路上的农用机动车加大油门拼命往家跑。开车的因为没防雨设施,让雨浇得像水人。公路上没有行人,只有来回跑的车辆,莫名其妙地看着队伍顶雨在前进。这时亲无边走边想:没有师父这么催,下大雨时正好过斋,身上啥样不好说,这钵里不全是雨水呀!你说那可怎么办?师父英明果断,有雨披,上了公路赶路要紧,争取时间到桥洞避雨。师父讲过住宿统一,出发迅速,条件不挑捡,按顺序排列,赶在哪就在哪。师父用心良苦,军事化不就这样吗?纪律严明,刻苦训练,百战百胜。

  雨不停地下,有时还刮起一阵风,把雨披刮起来。尽管有雨披,下半身和鞋袜也都湿透了,但没有一个叫苦的,整齐的队形一点也没乱。我真佩服这几位年纪小的沙弥师,看样子他们根本就没觉得有下雨这回事似的。若见桥道,当愿众生,广度一切,犹如桥梁。

  低头走路,抬头一看,到了桥头,今天把此处当成遮风避雨的栖身屏障。雨哗哗地下个不停,大众师父们心情非常轻松,总算比被雨淋着强得多。大众师父们把雨披晾在桥头护网上,鞋袜裤腿都湿透了,脱下来拧出水,又穿上等它自己干吧。雨停了,刮风了,风吹在身上很凉,发抖了,幸亏有披风,有的沙弥把披风披在身上。天色还早,虽然雨停了,也不能轻举妄动。休息休息就在这过夜了。

  〇七年行脚听亲指师回来时说:行脚就怕下雨,确是这样。

  师父观察此地不宜久留,还得换个地方有把握,走出二百米的地方,在桥的另一头选了一个地方,比较安全,就移过来了,排列好,大戒师父在南面,沙弥师在北面,地虽然不平,收拾一下也算凑合吧。师父挨个检查每人的衣服湿的程度,行李怎样,叮嘱几句才去休息。护持居士烧了开水,灌了热水袋,这样把发抖的问题解决了,暖和了,不知不觉睡着了。

  说个良心话,师父最累了,也什么都得想到、预料到,关心每位弟子,无微不至,也惦记寺里建设。休息时师父不歇着,打电话问这问那,在电话里处理一些事情。还惦记着下院行脚及各种事,都要过问一下,远地来多少居士请法,师父总是百问不烦,一一指点迷津,字字句句殷勤恳切,无不以此为归。过来人方说过来话,若非亲蒙实益,于法自证,谁能说此真诚肺腑之语?师父虽然德高望重,从不显山露水。请法居士满载而归,如获至宝。

  师父到最后两天走路已经很费劲了,看得出来是咬牙坚持着,一瘸一拐地,拄着棍硬撑着,队伍前进的速度也明显的降慢了。师父带领弟子,为行头陀身先士卒,不辞劳苦,鞠躬尽瘁,为法忘躯,真修实践,树僧人榜样,竭诚为法,其所作为自始至终最为感人,不正是在传法育人吗?

  亲无愚笨,没有水平和能力来描写师父,真是惭愧。可是师父带领大众师父真修实践,就是最光辉的一页写照。还是写下自己怎样惨,怎样狼狈,怎样惭愧吧。

  这也是护法对我的惩罚。悦众师父通知今年行脚,当时就是起了慢心,自以为自己身体好一些,就得意忘形了。四五十里常走是不假,可是走一次不知要歇几天,咱们行脚是天天走。每天都是一顿饭还不说,身上这个大包四五十斤,多的还有六十斤,亲义师父的包有七十多斤重,这叫持久战,这得需要坚韧不拔的意志,还得有为法忘躯的精神才能圆满完成。

  没走几天脚就起泡了,先是脚后跟,就用前脚尖走路,随后脚掌起泡,两只脚前后都是泡,处理后也不能马上好,用纸把脚心垫起来,用脚心走太没有威仪了。师父看了就说你上车去吧,亲无小声说:“弟子还能坚持。”师父也没勉强。跟在队伍后面紧追,那时的妄想杂念都没了,就是一个追赶。忍着疼又一天,师父看了说你回寺院去吧。这回可糟了,亲无要被淘汰,是不是师父太慈悲了,不忍心看着一腐一拐的,照顾还照顾不到啊。装作没事的样子,说没事了,好了。为了照顾我,乞食时编在师父一组,有时乞食师父说:亲无看行李,不要去乞食。其实包有护持居士看着就行了,这不是变着法地给予照顾吗?

  亲空师父在百忙当中找药上药,忙完这边忙师父那边,他也够辛苦了。他照顾师父很精心的,还端热水给这个那个送去洗脚,体现僧团里的温暖,视如一家的感觉。深知自己罪障深重,拖累了师兄弟,拖累了行脚师父,深感不安,惭愧之心时刻围绕在脑海里。亲古师父有双鞋给我穿,亲行师父把鞋垫给我垫上,大戒师父的慈悲化成一股暖流,温暖着全身。

  有次上午,肚子觉得岔气了似的疼,开始能挺住,一会比一会疼得厉害,冒汗了。师父叫大众休息,在路边我只好弯着,侧着身子躺在地下,忍着。亲愿师说:“亲无师要挺住啊,还有几天就圆满了。”我躺着不能说话,心里想:疼死在路边沟里,也不能说回去。休息了一会,又该上路了,我努力翻身起来背包跟上队伍,肚子疼无影无踪了。师父讲过挺过去就是柳暗花明,打坐腿疼是这样,遇上烦恼是这样,都是这样。终于过来了,身上轻松多了,背包不觉得沉,走起路来也快了。

  师父慈悲,派护持居士小于找来一根竹竿棍当拄拐。师父见了问:“管事吧?”说起来也很可笑的,队伍前面是师父拄着拐杖,后面是一个老沙弥拄着拐棍,一头一个,叫外人看了很有特点的一支队伍。从拄上拐棍,身体倾斜度小了,不那么瘸了,有两天就都好了,虽然好了,也不舍得丢掉这根棍,它可帮了大忙了。看来亲无是离不开师父这根拐棍了,离开就要倒下去。

  后学沙弥亲无厚颜惭愧,如实地大概作了汇报,如有不对之处请师父慈悲,不吝指教,亲无定当感恩不尽。

  谢谢各位护持居士,阿弥陀佛!

  在此结束之际,感谢亲昌师父、果成师父在我写稿迷惑时,给予亲无鼓励和教诲,因此生起了信心,完成了师父留给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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