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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参学”

       

发布时间:2009年08月31日
来源:不详   作者:昭慧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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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参学”

  昭慧法师 ● 性广法师开示

  印 悦 整理

  昭慧法师:

  同学们来此参学,未来也可能到别处参学,那么,就跟大家谈谈“参学”的意义吧!

  要参学,应先想清楚:你要参的是什么学?佛陀初成道时,以四谛法轮教授五比丘,使他们证成阿罗汉果,后来又陆续度化许多比丘。当这些比丘成就之时,佛陀告诉他们,他们应分途行化,不要二人同一道行。这是因为:尽量分散,各自弘法,可以让佛法甘露滋润更多的人。

  声闻佛教之中,行脚僧游方,为的不是修道,就是传道。

  另外,古中国佛教,尤其禅宗,参学是非常受到重视的,这是一种寻师访道的过程。因每人的根机不同,可能某甲在某禅师座下开悟了,但某乙在同一禅师座下就是没个入处,而须要到别的善知识处参学。“赵州八十犹行脚,只为心头未悄然。”什么是“未悄然”?就是还没桶底脱落、明心见性。所以到老迈之年,他依然不停息地各处参访。他参访什么?是参访善知识,而非到处走走看看,增广见闻。

  同学们不要有错误观念,以为到处走走看看,可以体会到很多,就叫做“参学”。要先想清楚:你所体会的内容,是否戒学、定学与慧学?是否与八正道相关?若你发愿行菩萨道,所体会者又是否与六度相关?

  要清楚自己的目标。如果你今天发厌离心,行解脱道,要参学,应是为了三学增上,如救头燃,少事少业少希望住,把任何与三学增上无关的事当成打闲岔,看那里有善知识可以教导,就到那里参学。与目标不符的游走观看,只是浪费生命。

  鸟之心种种故色种种;世间人有种种心,当就会出现种种文化、经济、政治制度、风土民情,这些是没有止境的内容。不为求道而游走,到头来你可能会变成旅行专家,但还未必有旅行专家的功力,写出旅行的心得——因为身为出家人,还有律仪考量,不能如他们般,无拘束地到处观看。

  我的记者朋友蔡碧珠是一位旅行专家,她就从旅行中体会很多,撰为文章,但她很清楚她旅行的方向,以及到每一处所要补捉的讯息。你要很清楚所要学习的是些什么?不然,什么都可看,即等于什么都看不到,或看到最后,竟只是一堆零散无用的资料,无法归档成为有意义的智慧或知识。

  如果你是要行解脱道,参学即要确定目标——如《阿含经》中佛陀的开示:只考量所参学处是否“有法有食”?“法”是什么呢?是三学八正道。不要跨越这个范围,东学西学。若要学世法种种,那很简单,到南阳街电脑补习班待上一年,你极可对电脑的运作变得很纯熟,这也是参学,但参的不是解脱之学。

  律制五年依止和尚或阿阇黎,为的是坚固三学的基础。五夏期满之后,如果不知法不知律,此人是不准离依止的。为什么不可离依止?因为,若正法律的基础不具足,因远离师长而破戒破见,这怎么办?

  要确认某个地方有善知识,你才可以去依止。万一你的身语意业有所缺失,善知识可及时提醒;倘若你有不正见,善知识也可及时纠正。初学者不要认为自己已有坚固正见,所遇非人之时,对方若鼓如簧之舌,说些世智辩聪或像似佛法,你是否有能力加以分辨拣择?参学不审慎追随善知识,遇恶知识牵引堕落,是很有可能的!

  若遵照戒律中有关“依止”的规定,在五夏依止期间,不可一天离开和尚(尼)。你们现在并没有在和尚尼座下,你们的和尚尼托付你们到学团中依止阿阇黎,你们原是不可一天离依止的。例如:你们若到台北某寺院过夜,依律要立刻找该寺的具德法师以求依止。为何戒律规定得如此严格?因为初学道时,很多似是而非而自以为是的想法、观念与行为,不见得自己完全清楚,如果遇恶知识,顺着你的口味说些勾牵你,动摇你道心的观念,或刻意用些声色犬马的陷阱来诱惑,使你破见破戒,这一下去,可能法身慧命从此斩绝,再回头都已是百年身了!所以那样的参学是绝对不可行、不能考虑的,纵使有再丰富的四事供养,也去不得!

  为何要依止阿阇黎?所依止的对象是谁?戒律中明载:当和尚(尼)还俗、破戒、死亡、身体虚弱或事忙无暇,就要将徒弟托付予依止阿阇黎。这并不是为了控制徒弟,而规定谁可参学,谁不可参学,因为若托付不得其人,和尚(尼)也有连带的道义责任。

  我们等于你们师父所托付的阿阇黎,我们并非好为人师,也不敢以“善知识”自居,所以你们也可再依止其他阿阇黎,但道义上我们也得尽量避免你们不幸滑入恶知识手里,万劫沉沦;更不希望你们到处闲逛,挥霍岁月。

  例如:有的同学要去依止帕奥禅师,这是大善知识,千生罕遇,万劫难逢,那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只有随喜功德!但如果初学者不认真依止善知识,只是要到处走走看看,我就未免担心:若你去到一个地方,那人缓慢地、不知不觉地用情感把你套牢,你有这样的智慧在初萌阶段看到它的结果吗?若这人用邪知邪见说服你时,你能分辨拣择吗?

  若你志在行菩萨道,菩萨应于五明中学,但同样的,你一定是要亲近善知识。善财童子并非从南印度逛到北印度,到处走走看看,增广见闻;他每到一处,即是为了亲近善知识。在《华严经》的“入法界品”中,善财童子每到某善知识处参学完毕,他一定会问此善知识:我下面的行程应参访谁?善知识告诉他,他才如教走访下一个善知识。他为何要这么做?因为经过善知识的推荐,他相信那一定也是善知识,他不怕羊入虎口,也不虞浪费此行。

  善财童子说:“我已发菩提心,应如何行菩萨道?”所参访的菩萨,有不同的风格与特长,他们在不同的领域中各自行菩萨道。善财童子是这样参学的,你们若是以“大乘行者”自期,也要清楚自己要参些什么?你们有没有发菩提心呢?有没有想行菩萨道呢?若不知如何行菩萨道时,有没有想要找善知识以参学求教呢?

  儒家荀子曾言:“鼯鼠五技而穷。”鼯鼠有五种技俩,可样样粗通,却样样疏松。时间精力有限,所以“菩萨应于五明中学”,却不是全天下的学问皆要尽学。若学问只是这个尝试一些,那个也尝试一些,一定是花拳秀腿,每个都可露它几招,继续下去却得要穿帮。

  若你要行菩萨道,你要严肃地思考:自己要发挥的是五明之中那一部份的专长?而不是什么都学。第一要先把内明(佛法)的基础打好,因此你还是须要有三学八正道的基础。基础打稳了,再看自己要从那个方向服务众生——要出家,还是在家?要弘法,还是做慈善、文化事业?要发心从事僧教育,还是在僧众中做粗重工作来成全大众的道业……?

  若要到其它国家弘法,应有基督教宣教师的精神!他们只要发心到别国布教,一定要学习那里的语言;为了宣教,他不但要学到能与他人沟通,而且还要能用那种语言来传道布教。

  假如诸位发愿要到巴西弘传佛法,这样去巴西就不是为了观光,不能逍遥闲逛,而要有西方宣教师舍身为教的精神,把巴西的语言学会,让佛法在巴西落地生根,传布开来。不但如此,你也要到巴西民间,了解一些风土民情了!你是可以各处游走以增广见闻,但那不是无目的地闲逛,而是为了广度众生。

  我平日报纸只看第一落,因为我要了解国家、社会、国际新闻的动态。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些?因为我把自己的角色定位为跟社会脉动连系的宗教师角色,因此我就承担这个部份,吸收相关资讯。但其他的家庭、娱乐、艺文版,各种副刊与地方新闻,我就没时间看了,再看就是打闲岔了。就是行菩萨道也要如此专一致力于目标,而不是要到处游走,或者上网路游走各个网址,到处闲逛,养成心绪不稳、喜新厌旧、好动善变的习性。这样的习性一旦养成,就会很麻烦,将来那习性就会是你要对治的对象。

  再来建议一点:比丘尼同学若要去帕奥学禅法,最起码比丘尼戒法一定要学好。因为那边没有比丘尼,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你的一言一行,有时可能会问到有关比丘尼戒的内容,同学不要一问三不知,否则实在是替北传佛教漏气!有时不守戒法,也会引起他们的侧目。听说有些北传尼众去到帕奥,言行有违律仪,已招来了帕奥僧团的物议。

  大乘法义也得有些基础,有时应对间,若有人问你北传佛教的内容,你答以“北传佛教什么都没有”,那真是天大的冤枉!北传佛教有很多内容,只因有些北传僧尼不懂,而向南传法师诉苦说:“这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好!”甚至把中国佛教庄严而有特色的梵呗说成“唱歌”,自轻自辱,害得北传佛教被误解。参学固然要下心学习,不可自以为是,但是这种形同“数典忘祖”的参学态度也不甚厚道,戒之为妙!

  在帕奥学而有成的开恩法师告诉我:他计划去欧洲,因他认为北传有非常多很好的论典,所以他想要在欧洲安静地研究这些论典。你看他既不划地自限,又不数典忘祖——真正修道者即是如此:既不自卑自贬,也不自高自大!要参学,不妨向这样的法师看齐!

  性广法师:

  个人对学团的认知是:在台湾这样的佛教环境,如果你要找比学团更有读书时间的地方,我想不会没有。这里空间有限,藏书不够丰富;居住空间也因陋就简。那么学团又有甚么给大家“参学”的条件呢?

  几年走下来,我觉得:佛法从释迦牟尼佛传授下来,业已两千多年,我们所学习的是“古仙人道”,但佛陀说法时并没有离开印度当时的文化背景和环境条件,在那样的时空背景下,将顺向胜义、超拔世俗的佛法表达出来,度化众生,无论是解脱道还是释迦菩萨本生谭中所透露出来的菩萨道,莫不如此。

  今天的台湾佛教,广义而言,是属于汉文系佛教——在中国文化影响下的佛教。以戒律而言,我们所宗本的是“四分律”,这是部派佛教中法藏部的律本,所以它已透露出部派佛教的讯息。然而有些戒规,自古已明显无法实行,例如“不持金银戒”。

  暑假我到缅甸帕奥,我心中想:“不持金银戒”,我在那边持没有问题——但有时也不会没问题,例如缅甸比丘若要至外国留学,要持守此戒也会有些问题。在帕奥时,翻开〈四分比丘尼戒经〉,三百多条戒好像悉皆能持,可是我自问:我能一辈子留在缅甸吗?要归化缅甸籍,人家也不见得接受;若要每年花美金七十五元办一年一期的签证,虽然可以,但也很麻烦。若我在缅甸持守“不持金银戒”,回台湾后,是否也要继续持守呢?倘若如此,我即便是去玄奘大学上课,都得要有在家的侍者跟随,不但浪费那人的时间,也花费更多的金钱(出门若搭火车或公车,相对的一定要付出双倍价钱)。在台湾的环境既然做不到,回来后会不会因此认为自己持戒不清净?

  律典所呈现的是农业时代的生活,你可清晨五六点出去托钵,若在大都会,居民都晚睡晚起,赶着上班,自顾不暇,僧众在早晨就没办法托钵了。农业社会与现在社会不同。释迦牟尼佛赋与比丘“随方毗尼”的权力,他把顺向解脱,法轮常转的戒律利益与原则都已告诉了弟子,接下来每一时代的僧众所要做的工作即是:在那个时代,有智慧地塑造、建立、摸索出属于那个时代、那些人民所能接受的,掌握戒律精神的生活方式,这也是僧伽的责任。否则死守在教条之下,弄到寸步难行,这也未免是在局限佛法的弘传。

  若你呆在缅甸丛林中,一辈子不出来,也许“四分比丘尼戒”,你能全分持守。但佛法怎么办?佛法是不是只能在脚步缓慢、闭锁、单纯的农业社会才能生存?在西方科技文明的工业乃至资讯社会,我们又当如何扮演“持守戒律”的宗教师角色?以缅甸为例,若你没办法归化为缅甸的国民,有一天你回台湾以后,会觉得简直不能再过出家的生活!若这时候你告诉自己:“我不像个出家人。”你须要这样想吗?似乎没那么严重吧!

  在学团中,我有很深刻的心愿与期许。在台湾,现在有些道场已经不忙了,他们有时间读书,单钱与种种福利不见得比学团的条件差。以住宿而言,有些地方住众还每人一间房间。若你自己有恒产,或家人愿意支持你,你也大可以在山上找地方自己读书或听课,即便是想听我们的授课,法界出版社也发行录音带,买录音带回去听就好了,不用来这边五、六人挤一间房间。

  以办事而言:这也有一套学问。如一叠纸不订右边而是订左边,为什么?因为一般人是用左手翻页,右手写字,所以不订右边——这就是办事的智慧。又如:寮元采购也有方法。曾经有同学为常住采购卫生纸,当被问及多少钱时,并不清楚,我说:这叫“采买”而非“采购”。采购是要比价议价、比较品质的。若你们来学团是想学如何做事的话,我个人有些工作经验可与同学分享。乃至如何做长官、下属都有学问。

  但是,在学团中,你们没有主动发心,我们不会要求你为佛教或大众做事——无论是文化、慈善还是教育事业,你们人生规划中没有预定这样做,我们也不会强制你。所以到目前为止,学团给大家自由发挥的空间很大。

  以我个人的体会和经验,我常把自己放在大历史时间和大环境空间的座标中看问题。以自利而言,我如何在这时空座标中学业道业增上?以利他而言,我们如何为这个时代的佛教交出点成绩来?

  以戒律而言,我们虽有心持清净戒,但现在倘要一成不变地依“四分比丘尼戒”文持守,会没办法在台湾过日子。于是只好在能够“过日子”的前提下诠释戒律。这不叫做“犯戒”,而是那样的时代环境、生活步调,那样的时间空间中所必然要面对的问题。僧众三学增上、弘法利生的原则是不可能改变的。但有些规范则要透过如法的深思熟虑而做一些调整,调整会比默守成规、死守条文更能够表达我们对戒律的尊重与持戒的真诚,这样才能让我们在此时此地过着真正如法如律的生活。

  昭慧法师有许多精辟的戒律观念,他博闻精通而思想独到、深刻。学团既有他的指导,理应好好地把一些律学心得整理出来。

  以道场而言,台湾佛教就不是大陆佛教,以前的道场也与现在的道场不同,我们不可能处处照本宣科。过去只有十方道场与子孙庙的分别,但现在却多有一个本山几个分院的结构,这在大陆佛教没有,在过去的台湾也不曾见。我们要不要这样做?若不这样做,又是为什么?

  我们看起来好像是单独的个人,可是为什么每个单独的个人在这样的时代环境,会塑造出台湾佛教的风貌?不知不觉而盲从也好,想当然耳地创新也好,默守成规或标新立异也好,试问整体台湾佛教,呈现出了什么样的风格?我们可曾自觉地学习,想为这时代环境的佛教尽一份心力?如果有之,那么,道场应如何经营?整体结构是纯属清修,如西方隐修院的性质吗?倘若属于都市弘法的道场,又应如何呈现?大家应在参学的过程中,跟着昭慧法师,把一些理念弄清楚,这是非常有意义的事。

  还有,大家有没有想过:台湾现在有多少出家人?内政部的资料不标准,我们自己是否应作田野调查?有多少人出家?平均年龄多少?这些人在什么情形下出家?在怎样的道场过怎样的生活?他们成长、修道、学习和弘法的历程中,有些什么困境?以我个人成长、修道的过程而言,二十岁出家,很长的一段岁月里,有许多修道的困境与疑惑,不知有谁可告诉我?有谁可指引我?就这样蹉跎了不少时光。

  我越来越深刻感受到:如果在每个重要的人生关卡,不得不思考、选择的时候,有一位有智慧、人情练达的好长辈,给你一些意见,你可少走很多冤枉路,少做许多令你以后会后悔的事情,能够有这样的长者善知识,是我们很大的福报。

  我们应将我们成长的心得与经验,整理成资料,分享教中同道。如法师以《四分比丘尼戒经汇编》及律学讲座供养教中尼众姐妹,这是很辛苦的成长过程。当年法师对戒律有疑惑,却遇恶知识时,又有谁帮助他走了过来?法师是在惨痛的经验中一再反省思考而走过来的。

  我们不好为人师,也不觉得是大家的善知识。以我个人来说,我是法师的学生,算是你们里面年资最久的老学生了。在跟随法师的十年过程中,我个性也很叛逆、顽强,法师对我的教育、管训、斥责、怒骂,刚开始时我也会很痛苦,有如五雷轰顶,五内俱焚,可是几次走下来,我发觉:没有听他的话,后来我会吃亏更大,会更痛苦;因为人生历练不足,人情不练达,会走很多冤枉路。我对法师是心诚悦服的,我在成长过程中有这样的老师,是我生命中很大的福报。

  过去曾有同学向法师告假,要去学习某种怪异的禅法,法师说:“我很挣扎:到底是要做人还是做老师?我如只想做人,明知道你去学会‘死得很惨’,可是我难道要让你误以为我是因爱着法眷而留下你的吗?我不如让你自讨苦吃算了!我如果要做一个称职的老师,那我也许应该劝阻你!”彼此间要有怎样的心情,老师才愿意很真诚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指导我?

  我十年岁月下来,对老师有很深的感恩心情。可是我的心情不是你们的心情,你们能否与法师有这样好的师生互动、上司和属下的互动,这要看缘份,还得看你愿不愿意心诚悦服、认真地看待你的参学。

  还有,若我们在学团中心灵自由而又如法如律生活的成长历程,有些很好的体会,我们能不能抱持回馈三宝的心情,也对教中的修道人作些贡献呢?“一世劝人以口,百世劝人以文”,很多出家众,出家五年十年,没有学习到人格的改变,性情的调柔,人格性情不能跟他年岁的成长而成正比,是不是在他修道成长的过程中,欠缺了某些东西?若我们在学团中如法如律地生活,可以使人格渐趋健康,或许我们可透过各种管道,与教中同道分享生活的心得!

  这些,是我对学团的期许。否则以住处、设备、读书时间乃至办事学问的学习而言,这里不会是最好的。

  学团是十方道场,为的是打破子孙门户的迷思。但是一个道场没有十年百年的规模,也难以在时代环境中产生潜移默化的力量。

  我常静静思维,台湾佛教有很多的发展相当怪异。例如:有的道场只有一个师父作代表来收徒弟,其他同辈的师父都不能收徒弟,这是怎样的思想与环境所导致的现象?它会产生甚么样的影响力?不知道!但大家却群起效尤。依戒律,若和尚与弟子的条件具足,即可互为师徒,为何要约束寺众不得收徒?更何况,只有一人收徒,他有能力教导数十数百个徒弟吗?第一代度十人,然后派大师兄作代表,又收一百人,这一百人中又只一人能收徒弟,佛教会发展成什么样的风貌?

  还有,为何许多寺院都要发展出本山与分别院的庞大系统,如联锁经营的Seven Eleven一般?以前没有这种情形,寺院间彼此是很好的同道关系,若有事就互相帮忙,但台湾佛教为何会发展成这样的局面?

  很多人没有自觉能力,等自己有道场后也如法泡制,刚开始只有一、二人这样做,最后却演变成台湾佛教的风气;若我们不这样做,我们的坚持在那里?我们所坚持的路,在此时此地,走得下去吗?

  几年前有人鼓励法师攻博士、硕士(参考昭慧法师《独留情义落江湖》〈江湖寥落尔安归〉,页112—117),法师也很赞叹那样的求学之路,但他质疑:是不是所有出家人皆要向世俗学历认同?法师虽因僧教育、社会运动等因素而予以婉拒,但其中有一重要因素,即想以行动告诉大家:没有念博士硕士学位,仍然可以依自己的真实学力,对佛法做很好的发挥。总要让大家知道这条路也可以走,而不必自卑到非要攻硕士博士学位不可。

  学团的可贵即在于:我们尝试着在导师思想指导下,在法师经验传承中,同学集思广益、脑力激荡,紧紧把握大乘“庄严净土,成熟有情”的精神而做自利利他的学习。

  若能有这样的自觉意识而成立学团,这样大家共住共事才有意义。否则家庭经济许可者,即不须在学团中读书兼领职事,家人大可以供应他“全天候纯读书”!但这样做对自己、众生、佛教有益吗?大家参学要立稳脚跟,想想自己,看看世间,然后思考:我们要做甚么?应如何做?

  昭慧法师:

  我想补充一点。若这学团只有我单独领导大家,这是不圆满的。因为我在止观方面没有能力教导大家,所以性广法师在学团中对大家的指引是不可或缺的。

  学团大概是呈现一些良好的质素,以至于像Dipankara那样有智慧的禅师,会以到双林寺教导大家禅法,做为她的优先考虑。但我们不宜自满,因为学团还有许多不圆满的地方,不圆满才是世间的实相。

  此处固然是参学处,但我们对参学众的权利义务没有制订一套差别办法。不是不能制订一套权利义务公平对等的办法,而是思索:依律任何僧伽蓝都是四方僧物,四方僧众来到此处就是主人,现前僧不能均分房产;客僧纵使只呆一天、二天,或只三月安居,也与常住僧利养同分,待遇没有任何差别。

  我一直期许学团朝这方向,做到彻底的无私——你来一天就与为这学团中奉献十年二十年的旧住众一样,领一样的单钱,受一样的四事照料,不会觉得你比旧住众少享很多的权利。因此在这里年资越长,代表的只是担待越多、付出越多,而不是权利越大!

  不同的思考方向会产生不同的措施。如台湾的大学,越是资历低,教的钟点数就越多,助教的钟点数比讲师多,讲师的比副教授多,副教授的比教授多,而教授最轻松,教学时数最少,待遇最好——这是一种越资深越有相对权利的思考方式。可是有些国家却不是用这种思考方式,越是助教、讲师,教学时数越少,教授的教学时数最多,因为教授资深,思想已渐圆熟,就更应做最大贡献;而助教讲师则应受到呵护,因其刚在学界起步,少教一些,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做研究,来酝酿深广的学问。。

  许多寺院,服务满十五年就终身拥有一间寮房,在外面游走多久,回来后寮房还是属于你的;但你若只住三个月乃至九年十年就离开了,那就请你卷铺盖走路,不会为你保留一间寮房。保留房间,是对住众长期奉献常住的报答方式,因其为常住付出很多的辛苦代价,这是应得的权利。

  学团若要设计一套权利义务对等的制度,就会自然朝这方向思考——年资越高,义务尽得越多,相对地应拥有越大的权利。因此,我们当然也可以这样规定:你若在本道场服务期满十年,常住就为你保留铺位或房间;若住满五年而要暂时离开几年几个月,虽不保留铺位,但允许你把东西放在库房,等回来后再重新申请铺位;若期满十五年而出去旅游或参学,学团供应旅费及生活所需……。

  但我无法拟订这样的草案,因为我总觉得:依法依律,应该作反向思考,而不是以资深保障,权利义务对等的思考方式处理问题。若有人在此参学告一段落后,想留在学团中服务后进,以回馈三宝,那么,待越久的应越想到“我要发心”,而非“我要多享权利”。

  我相信大家来此参学,并没有感受到“里人外人”之分,没有这种感觉,是因为这里不管年资深浅,大家都过同样的生活。年资深的只有更劳苦、挂心更多事情,年资浅的反而承担较少的责任,做一些比较单纯的事情。大家都睡一样的铺位,吃一样的食物,戒规同持,利养同分,所以大家的心理很平衡,思想很健康。大家不会有这样的感觉:“毕竟我不是这里的子孙,我是外人!”“常住众在学团中的利用价值较高,待遇就比较好,吃香喝辣,我们来此参学,只是过客,利用价值不高,就得苦哈哈过日子!”之所以没有这样的不平之鸣,是因为资深的学长虽然做得更多,自修的时间较为有限,可是却跟后进的学众睡同样的铺位,领同样的单钱,穿同样质料的衣服!

  这是一种逆向思考,学团不依俗情规范权利义务,而是依律强调“利养同分”。倘若如此,我们要怎么制订参学办法?若参学办法是:五年依止期满离开者可在库房暂置私人物品,十年服务期满可留一间房间,那短暂参学者会不会觉得:“毕竟学团还是有两种待遇,我们只是外人”?还有,学团中人被勾起来的,会不会是一种努力获得特权,迈向更有利位置的心情?这样与解脱道中所强调的“舍”,菩提道中所强调的“无相布施”,是否会背道而驰?

  所以,我不是没想过未来要在学团中为资深而劳苦功高的人提供权利义务对等的公平待遇,但到后来,我却谨慎地保持缄默。因为没有这些诱因的奉献,才是真正的“为法而来,不为床座”!这样我们的互动,在佛法上才会是纯净无染的。

  这样的思考,是回归到“参学”的原点:学团就是参学处,你愿意住多久都不妨,把自己定位为参学众,或服务参学众的菩萨学人,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求法,就是为了弘法,不谈个人福利。要谈福利,就只能是“现前僧利养同分”。

  这对人性确实是很大的挑战——在律典中,僧伽蓝慢慢出现了“客僧”一词,有“客”就表示有“主”,“主”“客”显然有别!原始佛教道场无“常住”一词,只有“四方僧”、“现前僧”的观念,但后来为什么区分宾主,强调“常住”?因为,道场既然要运作,相对的稳定是不可或缺的。

  在此学团,人来人去,来了我们欢喜地迎接,走了欢喜地相送,虽不得不有职事调度的困扰,但这异动我们还可以承受。当流动自由,来去不执,给大家很大的便利时,相对地,在学团中长期默默撑持支柱的人,似乎我们应给予更多的疼惜,即便是更好的待遇也不为过;但是基于某种理想,却硬生生地给他们同等的待遇,其实从社会权利义务的角度来思考,对他们毋宁说是很不公平的!可是从佛法而言,那样的发心可能更纯净,不是为了十年后可保留铺位而服务十年,而是,不管在此间居留多久,皆是为法,不管是“求法”还是“弘法”。正因能在无所求的前提下发心付出,这比为了拥有一间房间,岂不是功德更大?《金刚经》说“无住相布施”的功德不可思议。若给你一个诱饵,把你牵引向计较功德的思考模式,那你我都白念《金刚经》了!

  以上谈“参学处”,再来谈“善知识”。《中阿含》“弥醯经”(《中阿含经》,大正卷一,页491-上—492下)记述:弥醯比丘是佛陀的侍者,有一天,他到一处清凉幽美,鸟语花香的河流边,觉得此处非常适合禅修,于是他决定离开佛陀,在此禅修。他回去告诉佛陀,他已找到好地方,他要求取解脱,需要专一禅思,可是佛陀说:佛陀没有侍者。弥醯比丘坚持要去,佛陀说第二遍:佛陀没有侍者。他仍非常坚持,佛陀说第三遍:他没有侍者。弥醯比丘回答:“佛陀您已解脱了,可是我还没有解脱。”话已至此,佛陀也就不再劝阻。但他到那地方坐禅时,却生起了爱恚怖痴,得大恐惧,回来向佛陀说:他无法修下去。“因地不真,果招迂曲。”试想:一个心中只有自己,自己的需要是绝对的需要,连佛陀的死活都不顾了的弟子,会得到无我解脱的圣果吗?

  佛陀告诉弥醯:他需要的是善知识。确实,修道的心念生起时,不能光靠幽静的环境,否则当他面临瓶颈时,谁教他突破难关?因此闻思修的每一个阶段都需要善知识,善知识非常重要。阿难说“半梵行者,所谓善知识”,佛陀却说:“满梵行者,所谓善知识”。

  这样与大家分享,若大家不嫌弃的话,很乐意与大家共愿同行。若大家觉得与这里不相应,教法不契机,也不用久留,他应该赶快如赵州和尚八十行脚一般,天涯海角另寻契机的善知识,向他认真学习。

  八十七年九月三日寺务会议中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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