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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道三要

       

发布时间:2010年04月14日
来源:不详   作者:果硕仁波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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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道三要

  果硕仁波切讲授

  敬礼至尊诸上师

  1、 一切佛语心要义 诸圣佛子赞扬道

  有缘求脱者津梁 我当随力而宣说

  2、 彼不贪着轮回乐 为令暇满不空过

  劝依佛喜道诸贤 具清净心善谛听

  3、 无真出离难止息 舍求有海安乐果

  贪著有乐能缚身 是故首当出离心

  4、 暇满难得寿不留 修习能断今世欲

  业果不爽轮回苦 数思能断来世欲

  5、 至于轮回圆满事 不生刹那之希愿

  昼夜恒求解脱心 生时即起出离心

  6、 出离若无净发心 执持修习终不成

  无上菩提圆满因 智者当发菩提心

  7、 四大瀑流猛漂激 业绳紧缚难挣脱

  既入我执坚铁网 复被无明大闇蔽

  8、 无边生死生复生 三苦逼害恒相续

  审思如斯众慈母 当应引发殊胜心

  9、 不具通达实相慧 虽修出离菩提心

  终不能断生死根 应勤通达缘起法

  10、能见世出世间法 果随因行永不诬

  能灭实执诸所缘 此乃正入佛喜道

  11、现分缘起不欺诳 空分远离实执意

  若时二者别现见 尔时仍昧牟尼旨

  12、唯见缘起全不诬 即灭实执取境相

  若时同起非更迭 乃圆成正见观察

  13、此复现相除有边 及以性空除无边

  若知现空显因果 不为边执见所夺

  14、如是圣道三关要 若得如实通达时

  子应依静勤精进 发奋速疾修究竟

  壹、前行

  “圣道三要”是一位希求解脱成佛的修行者,在迈向解脱成佛的过程中,所必须修持的三种心要---出离心、菩提心、空性正见慧。“出离心”意指行者希求出轮回中解脱的心;“菩提心”意指行者希求自己与一切如母有情,皆能从轮回中解脱;要能解脱生死的束缚,证得圆满佛果,除须具足出离心与菩提心两种方便,尚须与通达诸法实相的空性正见慧双运修持方能证得。以上三种心要,为行者修持过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基础与过程,故名为“圣道三要”。

  宗喀巴大师曾说过一句偈颂,偈颂意义是:“吾人此生能获得具足八种暇满、十种圆满的难得人身,因缘极为殊胜可贵;此因于吾人无数次的轮回里,或投生于三恶道,承受极大的痛苦,无缘修学佛法;乃至往生人、天善趣,若未能值遇佛陀或佛陀的教法住世,亦无缘修持佛法。因此,此生能获得具足暇满难得的人身,并值遇佛法住世,应当精进努力修持,方能圆满人生的意义。”

  行者所获得的人身,并非仅只是一个肉体的身躯而已;而是具有无限可能且极为难得的人身。此生若因心中所起种种的恶念,去造作种种的恶业,将来必定沦入三恶道中,承受无量无边的痛苦。同样的,若能利用此生,广行诸善事,勤耘福田,将来必能往生人天善趣,即使福报极大的帝释、梵天,行者亦能以此生所累积的福德而能得生。此外,若能更进一步,以清净的动机,精进地修持佛法,将来必能证得具足一切种智的殊胜佛果。

  人身的难得可贵,更胜过能满足吾人一切欲求的“如意宝”;此因“如意宝”仅能满足众生现世的欲求;而行者却能以此人身修持佛陀的教法,得以从无止尽的轮回中解脱,进而证得圆满的佛果。吾人若损失些许世间的钱财,旋即懊悔不已,怨天尤人!然对于比如意宝更为珍贵的人身,却随意弃置,丝毫不加爱惜,不仅不知利用此生值遇佛法的殊胜机缘,努力修持;反而造作无量无边的恶业,终至沦堕恶趣,令人不胜惋惜!

  修行的重点,不在于表相,而在于如何修正自己的意念与调伏自己的心性?此为行者须深入思维的主要课题。行者听闻任何佛陀的教法之后,即当将教法付诸实修,唯有藉由实修,方能将业障逐步净除,并于心续中生起各种道次第的证量,从而真正从轮回中解脱。行者于无止尽的轮回中,并非不曾听闻佛陀殊胜的教法,但却不知真正用于实修,以致此刻仍在轮回中流转,无法获得解脱。是故,行者当反躬自省,若未能将所听闻的佛法用于实修,当生起极为忏悔惭愧的心,从今而后,应当精进实修所听闻的教法,使生命过得更充实。

  每个人都希望生生世世跟随上师、诸佛菩萨,但反省自身的所作所为,却是不断地藉由身、语、意三门,不断地造作恶业,此与吾人所希求的愿望背道而驰,依此而行,吾人的愿望绝无实现的可能!唯有意念、行为与愿望相符,愿望才有可能实现。佛陀曾说过:佛不能以手拔除众生的痛苦,佛不能以水洗净众生的罪业,佛也无法将祂的证量,转移至众生的心续。佛只能为众生开示正法,教导众生能依教奉行,唯有透过不断精进地修持,方能有所证悟,从轮回中解脱,获致究竟安乐的希愿也才能实现。

  行者由于累世清净地持守戒律,加上往生人天善趣的愿望,今生方能获得人身;若无持戒清净的因与往生人天的善愿,绝不可能有这样的结果。是故,行者应于心中生起强烈的信念,要珍惜如此难得的机缘,精进修持正法,不虚度光阴。若不能好好把握此生,则如同以极为昂贵的价格,向他人租借物品,却将其弃置一旁,不加以利用;然后心里想着:下次租用此物时,再妥善加以利用;是极为愚痴的观念与行为。

  人身具有三种共同的特点:一、人一定会死亡,二、无法预知何时死亡,三、死后唯有我们所造作的善、恶业相伴随。吾人穷尽一生之力,所追求的权势、财富,在临终时,没有一样能带得走。从今生到来生,唯有“意识”是连续不断的;此生所造作的善业与恶业,就随着意识延续到来世。因此,以贪求荣华富贵的心念,所造作的种种恶业,不啻是促使自己来世沦入三恶道的沉重包袱!三恶道的痛苦,是我们所无法忍受的,就算投生为人或天人,具有极大的福报;但就轮回的本质,仔细去思维,将会发现在人或天人之中,没有究竟安乐之处,纵使享有短暂的安乐,也是转瞬即逝,剩下的仍只是苦苦、坏苦、行苦等诸苦。因此,唯有把握此生,精进修持正法,使自己从轮回中,彻底获得解脱----证得佛陀的果位,方能得到究竟的安乐;若仍执著于现世短暂的安乐,而继续造作恶业,将沉沦于无尽的轮回中,求出无期。

  所有的有情众生,均有“希求安乐、厌离痛苦”的特点;因此,行者不仅希求自己能从轮回中解脱,更应帮助其他众生,亦能从轮回中解脱获致究竟的安乐。欲圆满此菩提心愿,首先需证得佛陀的果位,因为,唯有佛具足如此殊胜的能力;而欲证得佛陀的果位,唯有依循具德成就上师所传授的心要口诀,精进修持清净正法,才能圆成佛果,利益无量的有情众生。

  贰、正行

  菩提道次第是总摄佛理的精义,由大乘佛法的两大车轨---深观见派的“龙树菩萨”与广大行派的“无著菩萨”所阐扬的的义理,由诸多大成就者延续此传承,直至阿底峡尊者总摄了深观见派和广大行派的殊胜教授,造“菩提道炬论”。复经由历代祖师传承至宗喀巴大师;大师将此殊胜教授予以发扬光大,造“菩提道次第广论”,再由诸多成就者延续此心要传承至今。历代有许多大成就者均留下注释菩提道次第的教授,例如第五世达赖喇嘛所著作的“菩提道次第文殊教授”。而“圣道三要”更是菩提道次第的精华,所以极其珍贵殊胜,希有难得。

  修行的目的是要成就佛陀的果位,因此,须认知正确的修行方法,及于修持过程中,会有哪些障碍和体悟产生?唯有依循上师的教授和口诀,行者方能认清修行所会遇到的障碍,依止菩提道次第如实而修,能渐次获得体悟,终能圆成佛果;而“圣道三要”为菩提道次第最殊胜的教授。

  “圣道三要”乃是由文殊菩萨亲自传与宗喀巴大师的心法,且如同上师与弟子一般的教授,复由宗喀巴大师传授与其弟子“阿旺札巴”,并由其记录与传承。

  “圣道三要”有许多不同的传承,随着传承的不同,于讲授时,所安立的科判亦有所不同。上师系以甘肃“拉卜楞寺”第四世嘉木样仁波切所传为依归,其科判与“菩提道次第广论”同,依次为:一、为明法源清净故,释作者之重要。二、为于教授生净信故,释法之殊胜。三、于具足二种重要之法,应如何听受讲说?四、如何以正教授引导弟子之次第?

  首先讲解礼赞供养:“敬礼至尊诸上师”,在此所指的上师为文殊菩萨,依藏传佛教的传统,翻译“经、律、论”三藏中的论部时,首先均以礼敬文殊菩萨揭开序幕,礼敬文殊菩萨有两种意涵:一、为明法法源清净故,释作者之重要。二、为“菩提道次第广论”中之道前基础---依止善知识,虽然在“圣道三要”中,并未安立此科判,但“依止善知识”为一切修行之根本,故于此安立。

  “圣道三要”为宗喀巴大师所讲授。大师被视为是文殊菩萨的化身,除于大师出生时,父母亲所得的各种稀有梦兆和瑞兆之外;大师卓绝的修行历程,深广的证量,弘法利生的伟业,均说明大师是文殊菩萨真实的的化身(详细内容请参阅大师的传记)。

  大师初至阿底峡尊者的大弟子仲登巴,所建的“热振寺”学习时,曾在佛像前做了极大的供养与虔敬地祈请;并在此闭关修持三个月,亲见释迦牟尼佛,与文殊、龙树等甚深见派的传承者,以及弥勒、无著等广大行派的传承者,毫无间断地直至阿底峡尊者及尊者的几位主要弟子。其后,释迦牟尼佛及所有菩萨,均化光融入阿底峡尊者的心间,尊者即与大师如同老师亲自指导学生一般地讲授佛法,时间长达一个月之久。

  讲授结束后,尊者的主要弟子---“仲登巴”、“博多瓦”也化光融入尊者心间,尊者以手摩大师顶,作如是言:“将来于弘扬佛法的事业上,我将尽力协助你。”由于大师亲得阿底峡尊者及许多成就者讲授菩提道次第的因缘,后来大师将尊者所著的“菩提道次第炬论”,加以深广的演述,使其更为详尽与完备,而着成“菩提道次第广论”。因此,于讲授菩提道次第广论之前,须先略述菩提道炬论的作者---阿底峡尊者的生平:尊者是当时候印度的两大寺院—“济迦玛罗西罗寺”与“那澜陀大学”的上座。由于当时前后任两位藏王,不忍见西藏佛法衰落与式微,发心欲重振佛法,复知悉尊者为印度的大成就者。因此,极力迎请尊者入藏弘法,唯当时印度的国王和许多寺院的住持,均不愿尊者至西藏弘法,然因藏王极其诚敬地礼请尊者;因此,尊者乃决定前往西藏,印度国王和众寺院住持只得应允;但约定去藏三年后须返回印度,尊者欣然接受,于是正法弘扬于西藏的因缘终于成熟。三年后,尊者为遵守诺言返回印度时,恰逢尼泊尔发生战乱,交通受阻。因此,尊者一生均留在西藏弘法,“菩提道炬论”也是于此时所完成的伟大论著。

  “菩提道炬论”为总摄菩提道次第“三士道”(下士道、中士道与上士道)的精华,“菩提道次第广论”为阐扬“炬论”甚深妙义的著作,而“圣道三要”又为广论之精华。因此,简单介绍炬论的作者—阿底峡尊者,及广论、圣道三要的作者---宗喀巴大师。

  “敬礼至尊诸上师”---乃是宗喀巴大师礼敬从释迦牟尼佛以降,甚深见派传承的文殊菩萨、龙树菩萨…,广大行派传承的弥勒菩萨、无著菩萨﹍等历代传承祖师,将这些祖师均视为与文殊菩萨无二无别而礼敬之。

  上师在藏文中读作“喇嘛”,其意为教证功德深广之众。因礼敬上师故,能获得殊胜之加持,上师为加持与成就的根本。行者于心续中生起出离心,乃至证得双运的佛果;再以此证悟的力量,去救度众生。这些都是要藉着如法依止上师,以上师所教授的口诀、心要精进修持,才能达成;如果不能如法依止上师,根本不可能于自心续中生起任何功德与证量。因此,在“菩提道次第广论”中,以依止善知识为道前基础,并且详述如法依止善知识的功德,以及不依止善知识的过患,其理在此。行者当于意乐与加行中,如法依止上师。敬礼于藏文中读做“恰澈洛”,此处有两种不同的涵意:一、上师为安乐与成就之根本,故当礼敬;二、为免造本论的过程中,出现障碍,故祈请上师加持灭除一切违缘障碍。以上为第一部份----为明法源清净故,释作者之重要。

  一、 一切佛语心要义 诸圣佛子赞扬道

  有缘求脱者津梁 我当随力而宣说

  此偈之意,即为之前所安立的第二个科判----为于教授生净信故,释法之殊胜。“一切佛语心要义”,“一切佛语”指佛所说的所有经典,可如显教分成十二个支分,其目的在于开示众生如何能往生人天善趣?进而成就正等正觉的佛果的心要之道----生起出离心。如果我们能观照轮回的本质是苦,没有究竟安乐之处,如此生起真实的出离心,进而在此真实出离心的基础上,方能生起“为利众生愿成佛”的真正菩提心,从行者所观照轮回的痛苦,感同身受地以菩萨行去帮助其他众生脱离轮回,此须以出离心为基础,才能达成。

  “诸圣佛子赞扬道”,“诸圣佛子”意指所有的诸佛菩萨,与诸佛菩萨所赞叹的修行之道----菩提心。十方世界一切诸佛,均是于久远劫前,即已广发菩提心,经累劫行六度波罗密的菩萨行,终能证得圆满的佛果。因此,菩提心是诸佛成就的根本,也是诸佛菩萨所一致赞叹的殊胜真理。

  “有缘求脱者津梁”,“津梁”意指途径与道路,此即说明空性正见慧的重要;吾等众生之所以于轮回中不停流转,无法得到解脱,其根源在于吾人具有强烈的我执,深受烦恼障和所知障的支配,欲对治烦恼障与所知障的方法,唯有证得空性正见慧。

  “我当随力而宣说”,此句为宗喀巴大师发起大悲心,愿尽自己的能力,如同文殊菩萨、噶当派祖师的教授一般,无误地宣说此总摄佛陀教义精华的“圣道三要”,俾能广利有情,为如母众生获致解脱之津梁。

  大乘佛法的心要为“菩提道次第”,欲修学菩提道次第,首须殷重发心,行者必须生起“为利众生愿成佛”的心愿,精进修习,才能证得圆满的佛果。此发心与小乘的发心两者间有所差异,小乘的行者观察轮回痛苦的本质,以四谛、十二因缘为修持的方法,为求自己能从轮回中得到解脱,生起强烈的出离心而作修持。大乘的行者则不只是为了自己能得到解脱,同时还具有帮助所有众生,获致究竟安乐的心愿。惟此非指大乘行者不须生起出离心,若无出离心为基础,仅以利益其他有情的菩提心为依归,当行者修持到达某种程度时,将会出现障碍;因此,大乘行者必须能如实观照轮回的痛苦,生起坚定的出离心,并以出离心为基础发起菩提心,去利益其他有情,从而证得圆满的佛果。

  例如,射箭时,必须对准目标,方能命中,此目标即为证得一切种智的圆满佛果,而此箭即为行者的发心。当行者确立了证得佛果的目标后,即须将发心对准目标,方能获致成就。

  宗喀巴大师在“菩提道次第广论中”,将一位补特伽罗(行者)从初学乃至证得圆满佛果的过程,分为下士、中士、上士;阿底峡尊者于“菩提道炬论”中,也将一个行者修持的过程,区分为劣、中、优。如此的区分,并非就不同等类的行者作分别想,而是于下士、中士、上士此三个过程中,若行者皆能生起真实的体悟,方为证得圆满的菩提道。

  如同宪法为国家的根本大法,没有任何的法令能与之抵触;菩提道次即为佛法的根本,没有任何佛陀的教法与之相违背。伟大的导师----释迦牟尼佛亦是于久远劫前,即生起出离心与菩提心,经无数劫行菩萨行,终能圆成佛果;成佛之后,再广说显密教法,度化各种不同根器的有情众生;世尊修行的经过,正是菩提道次第圆满成就的示现。是故,行者欲证得圆满佛果,唯有依循菩提道次第修持,方能达成目标。

  释迦牟尼佛以降,文殊菩萨、弥勒菩萨与历代所有的传承祖师,他们所修学成就、所传承的教法,均为菩提道次第;因此,菩提道次第为行者所须戮力修学的佛法精华,舍此别无他途。行者有幸能听闻如此殊胜的教法,应当依此殊胜的教授与口诀如实修行。

  以下讲授第二个科判----为于教授生净信故,释法之殊胜。

  吾人平常要购买一件物品时,都要详加思考其用处与价值,然后再决定是否购买?同样地,今日,行者发心修学佛法,法为一切圆满、善好之根本,岂能不去深究其内涵与功德利益呢?故于此处开示此科判。

  行者此刻能入于佛门,并能修持清净正法,是非常幸运、可贵的,与其他尚在轮回中流转的众生相较之下,即能得知此因缘是极为殊胜与难得。能修持清净正法的人,此刻即是在迈向解脱成佛的正确道路上,若是行者一开始便修习不正确的法门,或是仍沉沦于轮回之中,则与解脱成佛之道背道而驰,无法获得究竟的安乐。因此,行者对于所要修习的法门,必须深入探究了解,切不可饥不择食,随意去修习一个并不了解其意涵的法门,以免因一时不察,选择了不正确的法门,而影响自己生生世世无法得到解脱。

  行者所修学的佛法,乃是由释迦牟尼佛所开示的教法,经由文殊、弥勒菩萨传承至龙树、无著及“南瞻六庄严”等诸多的大成就者,他们的传承、修学、证量、讲授和分析,是有其根据可加以考证,并非凭空杜撰而来,这些成就者、祖师们,以他们卓绝的修行与证量,证实了行者所修学的法门,具有清净不断的传承,是正确无误的正法。

  今日,行者所要修学的圣道三要,其内涵为菩提道次第,乃是阿底峡尊者结合甚深见派和广大行派的教法,加以融汇贯通而来,具足三个特点与四种殊胜,是所有佛法的精华:第一个特点----菩提道次第总摄所有显密教法的精华。佛陀所开示所有的显密教法,其目的不外乎要教导行者如何调伏自己的心性?逐步从心续中将烦恼、业障与执着去除,而圣道三要有四个主要的意涵:去除对此生的执着、去除对来生的执着(出离心)、去除只求自己利益的执着(菩提心)、去除误认我为真实存在个体的我执(空性正见慧),一切众生的烦恼,不外乎根源于此四种执着。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行者须藉助诸恶莫作、众善奉行逐步调伏自己的心续,去除烦恼与执着,净化自己的意念,其精髓在于“自净其意”。如同菩提道次第,将一位补特伽罗分成三个修行的次序----在下士道中,若行者能去除对此生的执着,将来必能往生人天善趣;在中士道和上士道,也需逐步调伏自己心续,从心续中生起证量;因此,所有佛法的精华,都是在教导行者如何去除烦恼与执着?如何调伏自己的心续,进而从心续中生起证量?这些内涵均包含于“圣道三要”中,因此“圣道三要”可说是总摄所有显密佛法的精华。

  圣道三要中所开示的----出离心、菩提心和空性正见慧,乃是为了教导有情众生如何远离前述的四种执着?此为修行的重点;若能藉由修学佛法,逐渐净除心续中的烦恼与执着,才能得到佛法真实的利益与精髓。

  圣道三要总摄了文殊菩萨所传的甚深见派,与弥勒菩萨所传的广大行派的精髓;甚深见派的重点在于“空性正见慧”,广大行派的重点在于“菩提心”,但菩提心与正见慧均须以出离心为基础,行者唯有能如实观照轮回的痛苦,深切了悟轮回痛苦的本质,从而生起真实的出离心,才能发起为利众生愿成佛的菩提心,终能证得空性正见慧。

  第二个特点:容易作为修心的要诀----佛陀所传下的教法,有八万四千种法门,再经由龙树、无著二位菩萨、南瞻六庄严…等许许多多的祖师、成就者加以整理与讲述,写出许多伟大的论述,如此众多的经论浩瀚而渊博,行者若欲依此作为修心的要诀,常会面临以下的困难----不能明了教法的内涵,即使能明了教法的内涵,也不知其次第,因而无法取舍。因此,将佛陀教法的精义总摄于其中,并就修心的次第逐步讲授开示的圣道三要,具有容易作为修心要诀的特点,远比行者自行摄略经论要简单易行。

  第三个特点:传承殊胜---圣道三要是宗喀巴大师依据阿底峡尊者所造的“菩提道炬论”而来,阿底峡尊者曾至印尼的苏门答腊跟随金洲大师学习菩提心,尽得金洲大师教法的精髓,而金洲大师又是弥勒菩萨与无著菩萨所弘扬的广大行派传承持有者。因此,尊者于菩提心的修持,远较小乘的出离心更为殊胜;尊者除持有广大行派的传承,同时,尊者所修学的空性正见慧亦获得文殊、龙树二位菩萨的传承;因此,尊者能将广行、深观两大车轨融汇贯通,复经由历代祖师传承至宗喀巴大师而造菩提道次第广论与圣道三要。宗喀巴大师除了继承尊者对于菩提心与空性的殊胜见解外,大师并融入了于佛法中至为高深的中观应成派的见解,且得到文殊菩萨所传的诸多要诀,对于密续中的胜义光明与幻化身双运的内涵,能全然了知与证悟;如此诸多殊胜的见解均总摄于广论与圣道三要之中,此为圣道三要传承较其他传承更为殊胜之处。

  此外,广论与圣道三要尚具有四种殊胜:一、融汇佛所说一切经典而不相违----佛陀为度化不同因缘、根器的众生,曾经三转法轮;第一次转有相法轮,第二次转空性无相法轮;若是不了解佛陀度化众生的善巧方便,即可能对有相与无相法轮的差异而感到迷惑。藉由菩提道次第的修持,方能体会佛陀所开示的教法,均是为了调伏不同因缘、根器的众生,使其心续成熟而宣说,其间并无任何相互矛盾之处。如同医生劝正在发烧病人,勿进食高热量的食物,待其烧退之后,为补充其体力,医生复劝其食用高热量的食物,前后所言看似相互矛盾,然只是因应患者病情的不同,而做不同的诊治,目的只是为了使患者能早日痊愈。

  二、经由菩提道次第的修持,可以了解佛所说一切经教的内涵,均是修行的口诀。

  三、修习菩提道次第容易证得佛陀的心要与密意----佛陀所开示的教法,有如汪洋大海一般无量无边,于此大海中欲寻得珍宝,唯有搭乘船只,并在具有丰富航海经验的船长引导下,才有可能达到目的;这艘船就好比是菩提道次第,船长就如同上师;唯有依循上师的指导,修习菩提道次第,才能找到佛心密意的珍宝----圣道三要。

  四、修习菩提道次第能断除极大恶业----行者经由修习菩提道次第,能逐步将心续中的烦恼与业障净除,并且生起各种道次第的证量,自然能净除累世所造作的极大恶业;此外,因为能了知佛陀所开示的教法并无矛盾之处,故能遮止毁谤三宝的重罪,永不再犯。

  二、彼不贪着轮回乐 为令暇满不空过

  劝依佛喜道诸贤 具清净心善谛听

  此偈为劝诫听闻。

  “彼不贪着轮回乐”---在无数次的轮回里,行者一次又一次地承受着苦苦、坏苦、行苦等三大苦。生、老、病、死等苦苦,极易为人所认知与理解;但对于坏苦----世间的短暂安乐,则难以理解其痛苦的本质。例如,当行者站立过久,觉得脚酸与疲累,此时若能坐下来,便能感到舒服与轻松,但若再持续坐一段时间,又会觉得膝盖酸痛,想要起立走动;世间所有短暂安乐的本质都是痛苦的,如果不能认清其痛苦的本质,容易一直贪着、追求轮回里短暂的安乐,无法得到解脱。因此,有缘听闻佛法的众生,应当生起不贪着世间短暂安乐的心;但不贪着短暂安乐并非放弃所有世间的工作,整日无所事事;重点在于不贪爱、不执着,如同走过垃圾堆,自然会生起厌恶污秽、脏乱的心,行者身处轮回之中,为满足生活所需必须工作,但对于一些短暂的安乐,应当如见到垃圾一般,感觉令人作呕且望而生厌。

  “为令暇满不空过”-----行者既然必须工作维持生活,应当致力于有意义的工作,不让此生具备八种闲暇、十种圆满的难得人身,轻易地流逝。

  若从字面上安立此四句偈颂的意涵,“彼不贪着轮回乐”表出离心,唯有对于轮回中短暂的安乐不贪着,方能生起真实的出离心;“为令暇满不空过”表菩提心,行者若能发菩提心、行菩萨行,不仅能利益自己,更能利益其他有情众生,使此生具足暇满难得的人身,过得更有意义,不再虚掷、浪费生命。“佛喜道”表空性正见慧,在“能见世出世间法,果随因行永不诬,能灭实执诸所缘,此乃正入佛喜道”四句偈颂中,已将空性正见乃为佛所喜之正道予以阐释,因为空性是极其微细,难以用言语、文字加以描述;因此,佛陀开演空性正见慧时,依着众生根器的不同,讲授空性各种次第的内涵,佛陀的追随者,将佛陀所开示的内容分成毗婆娑部、经部、唯识、中观,这四个派别均在阐述空性的内涵,是佛陀为度化不同根器的众生,而以不同的方式讲授,俾使其能理解;然而,唯有佛陀所授记的成就者所讲授空性的内容,方能作为行者依止的教法。例如,佛陀曾授记两大车轨----龙树与无著二位菩萨所开演的“中观”与“唯识”,能正确无误地阐述空性的内涵,如能依止两大车轨所传承的教法修持,必定不会误入歧途;虽然佛陀所开示的空性正见慧,因次第的不同而有所差别,但只要能用以对治、灭除实执的正法,均是空性的内涵;如能正确地理解空性,进而现证空性,就得以灭除执万物为实的执着;能灭除实执,即是证入空性正见慧,此为令佛陀所欢喜的正道。但真正能证悟空性、对空性透彻了解并能无误宣说的善知识,甚为稀有!

  另一种说法,亦可将出离心、菩提心与空性正见慧总摄于“佛喜道”之中,行者身处充满痛苦与障碍的世间,由于不了解轮回的本质,以至于不断地在轮回中流转,无法得到解脱;此生有幸能值遇正法、远离邪法、且有善知识能依菩提道次第循循善诱、渐次开导,应深自庆幸与珍惜;一般人因为不能值遇正道,便无法从轮回中出离。

  “劝依佛喜道诸贤,具清净心善谛听”此二句即是说明:有缘依止具足出离心、菩提心、空性正见慧三种正知正见的正道,行者应当生起清净心,谛听殊胜的教法----“圣道三要”。

  依菩提道次第广论,听闻教法需具备六种意乐、去除三种过患;首先须具备“清净心”,如同水没有任何杂质所污染一般,如果以不清净、有许多杂质的水,做出来的东西,必定也是不干净且有害身体。行者听闻教法的目的,是为了将来能证悟各种道次第,若无法将内心贪、瞋、痴等错误的意念予以导正,未能以清净心听受,将来绝不可能有任何的成就;因为以不清净的心所听闻的教法是有染污的,欲以此有染污的教法证得清净果位,是绝对不可能的;此与学习一般的知识,即使发心不清净,仍可能有好的成绩,两者并不相同。

  未能以清净心听闻佛法的过患,可以盛茶的杯子做说明,当杯子倒盖、不干净、有裂缝时,若将茶倒入其中,均无法圆满而有许多缺失,杯子倒盖表示人虽然来到说法的道场,却心不在焉、昏昏欲睡、或是迳自打坐入定…,对于上师所开示的教法,听而不闻;如同倒盖着的杯子,即使是观世音菩萨亦无法将甘露倒入杯中。

  若杯子有污垢,倒入杯中的茶水亦随之不净,此比喻说明以不清净的意乐、动机听经闻法,将会有许多的过患缺失,无法得到利益。不清净的动机包含三种:傲慢、对上师不信仰、非为听经闻法而来;傲慢有两种情形----觉得自己的见解胜过上师、认为自己胜过其他听经闻法的人;这些错误的动机如同杯子的污垢,亟待行者予以净除。此外,尚有少数人抱持着考验上师能力与讲经内容是否精彩的心、与其他同侪竞争的心、希求得到供养与美名的心来听经闻法,此等发心如同杯子有毒素,即使将干净的水倒入杯中,也变成有毒的水一般,不仅得不到利益,而且会有不良的后果产生。因此,应当远离上述几种不正确的意乐、动机,并且对于上师所开示的内容,句句均须深入思维,了解其中的内涵,如果误解上师的本意,亦是不恭敬的行为。

  当杯子有裂缝时,虽然能将清净的水倒入其中,杯中的水也是干净的,但由于裂缝的存在,杯中的水始终无法装满;纵使听经的人能专注听讲、也具备清净的动机,但旋听旋忘,终究无法获得利益。听经闻法的目的是欲了解法的内涵,并依法修持,从而证悟各种道次第;若是听过即忘,不再忆念上师所开示的内涵,亦不付诸实修,此种态度将使得听经闻法失去意义,无法获得任何的利益;因此,须时常忆念上师所开示的内涵,并实际运用在修持上,才能藉由听经闻法获得利益。

  为了免除上述三种过患,首先须以虔敬、专注的心,聆听上师的开示;远离不正确的动机,以“慈、悲、喜、舍”四无量心为听经闻法之动机,时时发起“愿一切众生具足安乐及安乐因”的心,凡事以利益有情为先,愿作众生的仆人,而不仅止于口头念诵;如此,当能免于陷入错误的发心之中。听经毕,应时常忆念上师所开示佛法的内涵、心要与口诀,经常去忆念、思维,并实际用于修持,作为修行时的方法与准则,可免除“器皿有漏”的过失。以上所述,为去除三种过患与逆缘的方法。

  听经闻法必须具备六种顺缘:一、于己须如病者想----虽然目前并不一定有身体上的病痛,但行者的心续中累积了深厚的烦恼,导致行者漂流于轮回大海中,甚至堕入三恶道,承受着无量无边的痛苦,远超过任何身体上的病痛。如同古代的国王,可能因一己的瞋心或贪欲,而发动战争造成无数人民的死伤。当别人讥笑、诟骂行者时,内心立刻生起愤怒、痛苦的感受,但在感到痛苦的当下,别人所说的话语,早已随风而逝,只因心续中的贪、瞋、痴、我慢等烦恼作祟,遂令行者身处愤怒与痛苦中,无法自拔;烦恼的过患之深,由此可知。

  当行者身体上有任何的病痛时,为求早日痊愈,必定立刻请医师诊治,并遵照医师所开立的药方,准时服药,不敢有任何丝毫的违误;然而,对于导致行者承受无量无边痛苦的烦恼,却无法觉察其存在与过患之深,依然放任其继续牵引自己,不断地造作恶业。

  噶当派的祖师----阿底峡尊者与弟子们,以不想痊愈的病人(众生身受烦恼的毒害,承受极大的痛苦,却仍不知依循佛陀的教法修持,让自己继续沉沦)、不求到达目的地的旅人(众生于无止尽的轮回中流转,尝尽各种苦楚,却不思求得解脱,证得究竟圆满的佛果),作为修持的口诀与开示的偈颂,生动而贴切地描述了众生的迷惘。因此,行者应视自己为身罹重病之人,渴望求得到良医的救治。

  二、于说法者作医师想:佛陀所开示的八万四千法门,其目的乃是为了止息众生的烦恼,这些教法经由许多的班智达(精通五明的博学者)、成就者所传承,因应众生根器、机缘的不同,而讲授不同的心要、口诀与修持方法,令众生能逐步去除心续中的烦恼,获得究竟的安乐。因此,行者的上师与诸多传承佛陀教法的成就者,均如同医师一般,从各地找寻各种不同的药材,对治众生的烦恼与病苦;行者应将讲授正法的善知识视为与佛陀无二无别的良医。

  三、于正法生起药物想: 对于佛陀与诸多成就者所开示的教法、心要与口诀,应当生起药物想,并确实依照医师的指示服药,方能使药物发挥功效。若仅止于听闻,却不将心要与口诀付诸实修,将无法获致佛法的利益。

  四、于修行生起疗病想:思维上师所讲授的教法,如同医师所配之良药,唯有依循上师所教授的心要与口诀修持,方能令烦恼止息;因此,行者应视能依上师所讲授的教法修持,即如同治疗自身的疾病一般。

  五、于如来作正士想:行者用以修持的心要与口诀,根源于佛陀所开示的教法,若是修持的心要与口诀为自己所创,非为佛陀所说,其正确性将令人怀疑。唯有佛陀所开示,并由诸多班智达、成就者所传承的教法、心要与口诀,方能成为行者依循的方法与圭臬。佛陀的果位并非轻易可得,必须广发菩提心,经久远劫,行菩萨行,圆满智慧与福德资粮,方能证得究竟圆满的佛果;因此,行者应以佛陀作为修行的正士与典范,以佛法做为修行的依归。

  六:于正法眼生起久住想:佛陀示现于世间成佛,讲授各种教法,令众生的烦恼得以止息,并能获致究竟的安乐,此乃极为殊胜难得机缘,为求利益众生的教法能延续不断,生生世世均能值遇佛法,依教奉行,终能证得究竟解脱的圆满佛果,故行者应祈请正法长久住世。

  “具清净心善谛听”即是讲述听经闻法者,应去除上述三种逆缘,成办六种顺缘,以清净心听闻正法;同时亦以此句惕励说法者,应具足清净心,勿执著名利供养而说法。

  依菩提道次第广论所安立的四个科判,前三个科判已讲授完毕,即将进入第四个科判---如何以正教授引导弟子?开始讲解此科判前,须讲授如何依止善知识。依止善知识为道前之基础,因此,在进入圣道三要的主要内容----出离心、菩提心、空性正见慧之前,将以四加行法本中,供曼陀罗所祈求的三种义利----一、敬礼皈依上师三宝,唯愿加持我内相续,我从不恭敬善知识起,乃至执着二种我相,一切倒心,祈加持速灭。二、从恭敬善知识,一切不颠倒心,祈加持速生。三、一切内外秘密违缘障碍,祈加持速疾息灭。阐述如何依止善知识?

  行者每次供完曼陀罗,均须祈求前述三种义利;修行的目的,不外乎希望能获得殊胜的加持;欲从修行的过程当中获得加持,首先须从上师处听受修行的心要与口诀。唯有如理依止上师,依循上师所传授的心要与口诀修持,方能获致殊胜的加持;因此,一切修行的基础,均是由依止善知识开始。善知识为一切修行的根本,唯有能如理依止善知识,方能逐步进入各种道次第的修行;例如,下士道须思惟人身暇满难得、死无常、三恶道的苦楚,此为下士道各种道次第的生起。中士道须思惟轮回所有的苦与四谛、十二因缘。上士道须修持止观;各种道次第的生起,均须以如理依止善知识为基础,若无此基础,将无法进入各种道次第的修持;因此,每次供完曼陀罗,均应祈求上师三宝加持,将不恭敬善知识,乃至上士道执着人我、法我二执的种种颠倒心,能迅速灭除;使恭敬善知识,乃至证得空乐不二,各种道次第的体悟,能于心续中,快速生起。心续内外、秘密的相违因缘与障碍,能迅速息灭。由以上可知,一切道次第的生起,均根源于行者能恭敬、如理的依止善知识。

  此外,亦有配合苦、集、灭、道四谛,用以解释祈求三大义利:一、我从不恭敬善知识起,乃至执着二种我相,一切倒心,祈加持速灭----此句讲授“集谛”与“灭谛”。

  “苦谛”意指轮回的本质是痛苦,导致行者于轮回中承受痛苦的原因为业障,而令行者造作业障的根源,乃是心续中的烦恼,这些潜藏于心续中的烦恼与业障,统称为“集谛”,对于充满烦恼与业障的颠倒心,行者须祈求能得以迅速灭除,当烦恼与业障已断尽、灭除,即已证得“灭谛”。

  二、从恭敬善知识,一切不颠倒心,祈加持速生----此句讲授“道谛”,从恭敬善知识开始,逐次修行各种道的次第,并在心续中生起各种道次第的证量,

  一切内外秘密违缘障碍,祈加持速疾息灭----此句讲授“苦谛”,导致痛苦产生原因很多,除了外在的障碍,最主要的原因仍是心续中的烦恼与业障,因未能灭除心续中的烦恼与业障,因而无法生起各种道次第的证量,导致行者于轮回中承受着无量无边的痛苦。是故,行者须祈求将内外一切阻碍道次第生起的违缘与障碍,能尽速息灭,使痛苦的根源能早日止息。

  祈求三大义利,同时亦指出二谛----世俗谛(世俗菩提心)与胜义谛(胜义菩提心)的内涵。世俗菩提心的主要内涵为发起为利众生愿成佛的菩提心,行六度波罗密救度众生的菩萨行;胜义菩提心的主要内涵为空性正见慧。

  欲证得佛的色身,须圆满福德资粮;欲证得佛的法身,须圆满智慧资粮。欲圆满福德资粮,唯有修持世俗菩提心,从如理依止、恭敬善知识做起,祈求上师三宝加持使自身不恭敬善知识的颠倒心能尽速灭除,逐步于心续中生起出离心、菩提心,并获得下士、中士乃至上士道“止观”当中“止”的证量;如此,方能成就世俗菩提心,圆满福德资粮,从而证得佛的色身。

  欲证悟佛的法身须圆满智慧资粮,智慧即空性正见慧,在菩提道次第的科判中,属于上士道止观的“空观”,行者祈求能将心续中的人我与法我二执的颠倒心迅速灭除,证悟空性正见慧,圆满智慧资粮,从而证得佛的法身。

  因此,欲证得圆满佛果,必须成就世俗菩提心与胜义菩提心,二谛总摄于祈求三大义利中,藉由去除人我与法我二执,方能证得空性正见慧,此为显密二乘所共同承许之教法。惟关于人临终时,四大崩解、死亡光明出现与意识迁移的过程中,会产生哪些感受?配合密法修持会出现哪些现象与证悟?此部份显教较少提及,但在密法中,则有详尽的阐释。

  修持任何教法之前,均须先供养曼陀罗与祈求三大义利,如此,将能得到殊胜的加持。念诵祈求三大义利的偈语时,可由第一义利逐次念诵至第三义利,反覆念诵三次;亦可分别念诵第一义利至第三义利各三次。念诵“敬礼皈依上师,我从不恭敬善知识起,乃至执着二种我相一切倒心,祈加持速灭”时,须观想跟前有资粮田,资粮田里的上师、本尊放射出无数的光与甘露,由顶门进入自身,将心续中的烦恼业障完全净除。念诵“从恭敬善知识,一切不颠倒心,祈加持速生”时,须观想资粮田一分为二,其一,由顶门进入心间,与自心合而为一,得到上师、本尊与诸佛菩萨的加持,行者于心续中,生起从恭敬善知识乃至证得空性正见慧,一切道次第的证量。念诵“一切内外秘密违缘障碍,祈加持速疾息灭”时,须观想资粮田里之上师与佛陀、金刚总持无二无别,周围有诸佛菩萨、本尊、护法、空行等圣众围绕,祈求能迅速灭除行者一切内外、秘密违缘障碍;此时,须观想密法中,专门对治这些违缘与障碍,令其快速灭除的护法。这些能位居于资粮田的护法,均为超越轮回、出世间的护法,若是仍未出离轮回,则不可能位居资粮田中,亦非行者祈求的对象。

  配合圣道三要的修持,下士道之护法为阎罗法王,中士道之护法为财宝天王,上士道之护法为玛哈噶拉(大黑天);阎罗法王与大威德金刚均为文殊菩萨之忿怒相,是文殊菩萨为降伏一切障碍之化身。格鲁派的祖师宗喀巴大师为文殊菩萨之示现;而护法阎罗法王与无上瑜珈部的本尊-----大威德金刚,亦为文殊菩萨之化身;因此,格鲁派所主要依止之上师、本尊、护法均为文殊菩萨。当念诵此句偈语时,须观想资粮田的本尊与护法亲口应允行者:“尔等今后修行上所遭遇之障碍,吾当予以灭除;尔等所欲成就之顺缘,吾亦成办之。”本尊与护法应允之后,由其身上变现出无数的法器,如同火焰一般,朝行者飞来,去除所有修行的障碍,成办所有的顺缘。其后,观想示现忿怒相之本尊与护法,变现出无数的忿怒尊,进入行者的身体,自身与心续中所有的病魔变成虫、毒龙等有毒的物质,为本尊与护法吞食殆尽;此时,行者身心充满光明,战胜所有病魔,从而获得殊胜的加持。

  内外、秘密违缘障碍的内涵可分为:外----一切人与非人对行者所造成的障碍;内----体内的病根,如风、胆、涎等;秘密违缘----心续中的贪、瞋、痴等烦恼与业障;若行者一直执着此等违缘障碍,烦恼将更为炽盛,并导致更大的痛苦。此等违缘障碍虽能予以对治与净除,但若能以正确的认知,将障碍与违缘转化为修行的助缘,例如,生病时,思惟生病的原因,乃是过去所造作的恶业与行者所具有之有漏色身所致;如是思惟,违缘障碍便成为修行的助缘,对行者的修持将有所助益。

  如理依止善知识为道前之基础,菩提道次第广论中,将能如理依止善知识的利益与不能如理依止善知识的过患,及如何生起如理依止善知识的意乐与依止善知识的方法,均做了详尽的阐述,行者应深入了解与思惟,并于修持的过程中,将自己的上师视为与三世十方诸佛无二无别;如是思惟,并非为了上师的利益着想,而是为了使行者能获致殊胜的加持,故须如是思惟。行者未能将上师视为与诸佛无二无别的原因,在于自己的心续仍为烦恼所染污,因为心续不清净,故无法视上师与诸佛无二无别,并非上师有任何的过失。

  行者对于上师所传授的心要与口诀,必须实际用于每天的修持之中。依藏传佛教的传规,每当上师传授完一段修持的心要与口诀,行者须于受法之后,每天以四座(上午两座、下午及晚上各一座,每座约三小时)的时间,不断思惟与观修上师所传授的心要与口诀,直至心续中生起觉受,上师方继续传授另一段要诀。诸位听受完上师所传授的“祈求三大义利”观修要诀后,应每日如法实修,切莫以听故事的心态前来听闻,如此,不但对圆满“为利众生愿成佛”的心愿毫无助益,且将有种种的过患产生。

  行者对于上师与诸佛菩萨最殊胜的供养,乃是依循上师所传授的要诀,如法精进实修。以此为基础,虽不能具足世间种种的珍宝而行供养,然以自身所修持善法(持戒乃至行菩萨行)的功德,变现为诸佛庄严的净土与宫殿,以及大千世界的各种珍宝,对上师与诸佛菩萨心怀虔敬的信仰而行供养,如此方能圆满供养的意义。若不能如法实修、未能具足虔敬的信仰心,则纵然以再多的宝物供养上师三宝,依然如镜花水月一般,刹那即逝。另须注意供养时,手中需执持些许供物,至少需手持念珠,切勿以空手而行供养。

  以上为修持供养的要诀,希望诸位能如法而行,精进实修,如此必能累积圆满的福德资粮。

  (三) 无真出离难止息 舍求有海安乐果

  贪著有乐能缚身 是故首当出离心

  此偈颂说明行者须修持出离心的原因。

  行者唯有生起欲从轮回中获致解脱的心念,方能努力追求解脱的方法,也才有获致解脱的可能;反之,若未能生起出离心,继续受烦恼牵引而造作恶业,结果必然于轮回中无止尽地沉沦。寂天菩萨云:“行者若未能对轮回中短暂的安乐生起厌恶之心,如此将无法止息轮回的种种痛苦。”行者乃是为了获致解脱而皈依佛门修行,亦经常念念不忘要获致解脱,然可曾深入探究获致解脱的方法,与如何才是真正获致解脱?

  欲从轮回中获得解脱的先决条件,必须对轮回的过患与解脱的功德利益有正确的认知,如此方能生起出离心,从而希求从轮回中获致解脱。若对轮回的过患与解脱的利益功德未能有正确的认知,依然贪着轮回中的短暂安乐,则必然无法生起出离心,更遑论能从轮回中获致解脱。如同监狱中的犯人,若是认为监狱中的生活相当惬意,从不想走出牢狱重获自由,即使让其出狱,不久,依然将重回牢狱之中。

  因此,欲获致解脱首先须认知轮回的过患。轮回的意涵为众生的心续(心识刹那不断延续的过程)受烦恼(贪、瞋、痴)与业障所驱使而无法自主,无论内在的心识与外在的行为,均为烦恼与业障所掌控,日日夜夜均漂流于烦恼与业障的瀑流冲激之中,更由于受业力的驱使而生生世世不断进取获得有漏的蕴身,此为轮回的意涵。行者或许认为仅断除轮回中些许的痛苦,或是从污秽之地逃离至清净舒适的处所,即为获得解脱,如此肤浅的认知,在于行者对轮回的根源---心续中的烦恼与业障,未能有正确的认知。心续中的烦恼与业障若未能净除,纵然能获得短暂的安乐,终究仍将受烦恼与业障所驱使,而继续于轮回中流转不止。

  尊贵的 达赖喇嘛某次应邀至英国访问并发表演说,英国女王亦莅临听讲,演讲结束后,女王于茶叙中向达赖喇嘛表示:“您方才提到对自己的身体不应过分执着,我深表认同;我即是因过分执着自己的身体,因而产生不少的困扰。”当行者听闻善知识提及有漏的蕴身为轮回的表相时,若心生不悦,无法认同与接受,如此,即是对轮回的内涵未能有透彻的认知与了解。

  行者不断进取获得有漏蕴身的原因,在于过去生所造作有漏的因---烦恼与业障,众生皆希求安乐而厌离痛苦,即使些微的痛苦亦不愿承受,然此有漏蕴身却令行者此刻须承受巨大的苦楚(苦苦、坏苦、行苦),且更由此有漏蕴身不断生起烦恼与造作业障,种下生生世世不断进取获得有漏蕴身,须承受无量无边痛苦的恶因;因此,有漏蕴身乃是导致行者不断于轮回中承受痛苦的根源,故行者不应执着此有漏蕴身。

  行者对于轮回短暂安乐的贪着,大部份来自于对此有漏蕴身的执着,此种执着,若是能使行者感受安乐,则并无任何不当之处;然而,此有漏蕴身带给行者的却是生、老、病、死等无量无边的痛苦,既然有漏的蕴身是痛苦的根源,行者即不应继续对其产生执着。

  行者了解执著有漏蕴身的过患之后,并非仅以心生“吾不愿继续进取获得此有漏蕴身”的心念,即能从轮回的痛苦中解脱;而必须探究有无方法能使行者不须再继续受烦恼与业障的驱使,而不断投胎转世继续获得有漏蕴身。

  从因果的关系探究行者不断获得有漏蕴身的因,在于心续中的烦恼与业障,只要心续中的烦恼与业障未净除(因),行者即须不断进取获得有漏蕴身(果)。因此,唯有设法净除心续中的烦恼与业障,方能断除轮回的根源。

  欲净除心续中的烦恼与业障,首先对于过去生所造作的恶业须努力忏悔,对于此刻的心念与行为,须谨慎防护,避免再继续造作业障,若不慎受烦恼驱使而造作业障,当生起极为后悔的心念,并将烦恼视为自己的仇敌,须奋力加以对治,切勿继续受其驱使,而使心续中的烦恼与业障不断增长,如此,必然无法断除轮回的根源。

  烦恼可粗分为贪、瞋、痴、慢、疑等五种,其根源即为“无明”。由于无明,使行者无法透彻了解“诸法无自性”的实相,将因缘聚合而成短暂存在的人、事、物执为实有,因而对自己所爱者生起贪心;对自己所恶者生起瞋心,以此分别心复引生出傲慢与怀疑。因此,无明乃是轮回的根本,行者若能以空性正见慧予以对治,将能藉由破除无明而使烦恼断尽,从而净除所有的业障,获致真正的解脱。

  佛陀曾如是开示:“众生因不能了知诸法无自性的本质,遂为虚幻的表象所蒙骗,将世间万物执为实有,此错误认知生起的刹那,即引生诸多烦恼。”行者若能深入思惟与了解世间万物皆是相互依存,并非单独、自主地存在,而是由于因缘聚合而短暂存在。其本质为无自性而非实有,若能如是思惟,行者便能扭转将万物执为实有的错误认知,了知诸法虚幻的本质,不复对其心生烦恼。

  然而行者对于能将烦恼完全断除一事,容易心生疑惑,或许如此质疑:“一旦将烦恼完全断除,则我是否仍然存在?”为何会有如此的质疑,其根源在于行者从无始以来,时时刻刻毫不间断的串习着烦恼的习气,此习气于心续中已然根深柢固,因此,容易对断除烦恼之事心生疑惑。

  存在于心续中的贪、瞋、痴等烦恼,由于行者累世不断的串习,使自己的心识与行为均为其驱使与掌控而不自知;烦恼且如同古代的官员使唤仆役一般,不断地驱使行者造作恶业,继续在轮回中承受无量无边的痛苦,行者却仍不知警醒,依然任其摆布。现实生活中,任何人均不愿身为奴仆受他人所使唤,即使时间再短亦避之唯恐不及,但为何生生世世受烦恼所奴役,却甘之如饴,行者于此须仔细思惟,是否愿意继续为烦恼所使唤?

  心续中的烦恼与业障能彻底净除的原因,在于其并非心的本质,有情众生的心性具有清净与光明的本质,然暂时为烦恼与业障所染污与蒙蔽;因此,能藉由正确的修持方法,将其完全净除。行者了知烦恼与业障能完全予以净除之后,便须戮力对治烦恼与业障的根源---无明,以空性正见慧的正知正见观待世间万物均无自性且虚幻不实,以此破除实执乃至由实执所衍生出的一切烦恼。切勿因循累世的恶习,听任烦恼的习气日益增强与坚固,如此,将与解脱的道路背道而驰。

  行者藉由不断串习空性正见慧,不断深入思惟并提醒自己诸法均为虚幻、无自性且相互依存,使心续中的烦恼业障能逐步净除,烦恼的习气日渐淡薄,心念便能逐渐入于空性之中;当烦恼完全净除时,行者便能体认心性清净与光明的本质,而安住于空性、光明与安乐之中,此时,所有的痛苦均已止息,行者即达到解脱的境界----涅槃寂静(涅槃意指心安住于没有烦恼与业障的空性、光明与安乐之中,寂静意指止息所有的痛苦)。

  弥勒菩萨于“宝性论”(慈氏五论之一)中曾如是开示:“有情众生皆具足成佛的根器与因缘,”此因众生乃是由五蕴和合而成,并非有自性与真实的存在,由此虚幻与无常的特点,众生得以了知诸法无自性的本质;且因众生的心续的本质为空性,与诸佛相同,因而具足成佛的根器与因缘。

  行者欲藉由修持空性正见慧,以诸法无自性的正知正见观待世间万物,从而破除轮回的根源---无明,获致清静的解脱,则首先必须生起出离心,不贪着轮回中短暂的安乐,体认轮回痛苦的本质,如此,方能藉由道次第的修习,而获致究竟的安乐与解脱;反之,若未能生起坚定的出离心,则任何希求获得解脱的愿望,均无法如愿以偿。

  欲生起具量、坚定而真实的出离心,必须对四谛中的苦、集二谛有正确的认知,深刻的体悟轮回痛苦的本质。于此基础上,所生起的出离心,方为具量的出离心,也才能获致真正的解脱。宗喀巴大师于菩提道次第广论中,曾引用噶当派祖师“霞惹瓦”的教诫:“众生所生起的微薄出离心,如同于水中洒上薄薄的一层青稞粉。”众生常为求从某种痛苦中解脱,而发起微薄的出离心,以此微薄的出离心,所获致的解脱与安乐亦将微不足道。

  无论空性正见慧、菩提心乃至一切道次第证量的生起,均须以出离心为基础。行者若未生起具量的出离心,则必然贪着轮回中短暂的安乐,无法认知其中总体与支分的各种痛苦,更无法体悟轮回痛苦的本质;是故,如何能生起“为救度众生离苦得乐愿速成佛”的菩提心;如何能了知诸法无自性与虚幻的本质,从而证得空性正见慧。阿底峡尊者初抵西藏时,曾向前来迎接的法师们问道:“菩提心如何修持?”法师们回答:“照仪轨念诵过。”尊者又问道:“未诵仪轨之前如何修?”彼等哑口无言,尊者于是感叹道:“不知修菩提心的菩萨,唯藏地有之。”行者若未生起具量的出离心,却希求生起广大菩提心、证悟空性正见慧乃至获致究竟的解脱,此等心愿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绝无实现的可能。“萨迦班智达”于远离四种执着一书中,如是开示:“若执着此生,即非修行者。若执着世间,则无出离心。”简明扼要地阐释出离心的重要;因此,行者若未能生起具量的出离心,依然贪着轮回短暂的安乐,则无论修持任何法门,均流于空谈,而不能身体力行,亦不能成为一位真正的修行者。

  于“无真出离难止息,舍求有海安乐果”此两句偈颂中,行者首先须了知何谓真正的出离心?真正的出离心意指对于此生、来生乃至轮回中所有盛事,心中不生起任何贪着且深觉厌患;若是仅止于希求从某种病苦中解脱乃至避免堕入三恶道,此种发心并非真正的出离心。若未能生起真正的出离心,即无法止息继续不断追求轮回大海中(有海)短暂安乐的愚昧行为;轮回中所有的安乐均是短暂而非恒久,在安乐的表相之下,潜藏着痛苦的本质(此即为坏苦),行者由于受无明的蒙蔽,因而无法透彻了解诸法的实相,不断地为虚幻的表相所迷惑,将暇满难得的人身,浪掷在追求虚幻不实而短暂的安乐上,如同苍蝇、蟑螂等昆虫将污秽的垃圾堆视为宝山,汲汲营营地穿梭于其中一般。

  “贪著有乐能缚身”此句偈颂说明轮回中上至无色界的“有顶”下至欲界的“无间地狱”,无数的有情众生莫不由于贪着轮回中短暂的安乐,因而不断地造作业障,继续获得有漏的蕴身,如同被绳索紧紧地系缚于轮回之中,无法获致究竟的解脱。轮回中短暂的安乐,如同涂抹于刀刃上的蜂蜜,众生仅贪求蜂蜜的甜美,却无视于利刃的存在,迫不及待地舔舐蜂蜜,在品尝短暂的甜美滋味之后,自身却遭受痛苦与伤害;或是如同大象因贪吃陷阱边的青草,而落入陷阱之中;其中的利弊得失,行者须仔细思惟。

  “是故首当出离心”此偈颂说明行者心中莫不有着希求解脱成佛的目标与心愿,既然已立下如此崇高的目标,便须奠定稳固的修行基础,并朝正确的方向奋力前进。解脱成佛的境界并无法依靠外在的行为而成办,而必须将自己的心念由贪着转变为厌患轮回短暂的安乐,从而生起具量的出离心,逐步依循各种道次第修习,如此,行者即朝解脱成佛正确的方向迈进,同时为自己的修行奠定稳固的基础。

  (四)暇满难得寿不留 修习能断今世欲

  业果不爽轮回苦 数思能断来世欲

  “暇满难得寿不留,修习能断今世欲。”此二句偈颂在说明如何断除对此生的贪着,于“菩提道次第广论”中如是阐述:欲断除对此生的贪着,必须修持暇满人身难得与死无常。“广论”的科判中,关于出离心修持的次第为暇满人身难得、死无常、业果(此三者为下士道的范畴)、四谛与十二因缘(为中士道的范畴)。至于菩提心与止观的修持,则属于上士道的范畴。因此,出离心的修持,涵盖了下士道与中士道两大领域。

  修持大乘佛教的行者,心中均有“为利众生愿成佛”的大愿,欲成就圆满佛果,必须同时具足圆满的智慧与福德资粮,此二者须依靠行者修持空性正见慧与菩提心而来,而欲证得空性正见慧必须生起具量的出离心;欲生起广大的菩提心首先须认知轮回痛苦的本质,因而发愿欲救度有情众生能离苦得乐,此仍须以出离心为基础。出离心又可分为断除对此生的贪着与厌弃对来世的贪着;因此,推溯一切道次第修持的根源,均须断除对此生的贪着。由于行者能断除对此生的贪着,来世能往生人天善趣;由于厌患对来世的贪着,精进修持戒、定、慧三学,能证得涅槃解脱;由于发起“为利众生愿成佛”的大愿,精进修持菩提心与空性正见慧,终能成就圆满佛果。

  行者由于未能了知具足八种闲暇、十种圆满的人身,是何等殊胜、难得与具足极大的义利;及应当运用此人身达成何种目标?因而不断地虚耗光阴去追求名声、财富与衣食享受。如同乞丐不知将自己所拥有的金银财宝用以改善生活,依然四处行乞,过着穷困潦倒的日子;此生若未能珍惜暇满难得的人身,继续放任宝贵的生命不断流逝空过,则来生必定继续于轮回的大海中漂流不止。

  思惟“暇满”的内涵,能令行者避免将宝贵的生命浪费在无意义的作为之上;思惟“难得”的内涵,则可令行者把握此生难得的机缘,精进修持正法,从而获致解脱乃至成佛。

  六道有情众生的数目不可尽数,其中更有无量无边的众生堕入三恶道之中,相形之下,行者此生能获得暇满难得的人身,其殊胜自不待言!

  “暇满”一词中,“暇”意指八种闲暇【远离八种无暇---未能值遇佛法、诸根不具、具邪见、边地受生(以上为生而为人的四种无暇)、生于地狱道、恶鬼道、畜生道、长寿天】。

  “满”意指十种圆满,其中包含“自圆满”与“他圆满”各五种;自圆满的首要条件即生而为人,因人较其他有情众生具有更为殊胜的因缘。

  自圆满的第二种条件为“生于中土”,中土之意有二:依地域区分、依佛法区分,此处系指以佛法区分之中土,行者若投生于持守戒律的四众佛弟子【比丘(沙弥)、比丘尼(沙弥尼)、优婆塞、优婆夷】所在之处,并有法师宣说经、律、论三藏,或修持戒、定、慧三学之地,即为生于中土。

  自圆满第三种条件为“诸根具全”,诸根具全除身体各种感官与肢体均须健全之外,尚须非中性人(身体同时具足男根与女根)方可,此因中性人不能接受任何一种别解脱戒,是故,不能成为“诸根具足”的人身。

  自圆满的第四种条件为“不堕边业”,意指未曾造作五无间罪【弑父、弑母、弑阿罗汉、出佛身血、破和合僧(挑拨离间使僧团产生纷争)】,经典中曾提及:“此生若曾造作五无间罪,即不能证得阿罗汉以上的果位。”况且造作五无间罪乃是与追求涅槃解脱的目标背道而驰,因此,若曾造作此等恶业,即不能成为具足圆满的人身。

  自圆满的第五种条件为“信解胜处”,就辞意而言,“胜处”意指戒律,行者对戒律具足虔敬的信仰,即为“信解胜处”。持守戒律的目的可区分为二种:一、远离堕罪(牵引行者堕入三恶道的罪业)。二、止息烦恼。以远离堕罪作为目的而持守戒律,仅须对戒律具足虔信并努力持守即可;若就止息烦恼而言,则须修学经、律、论三藏,方能达成目标。此处系以对经、律、论三藏具足虔信而修学,为圆满“信解胜处”之条件。

  欲修学正法从而获致解脱,除须具足八种闲暇之外,尚须具足十种圆满,如此方能具足圆满修学正法的条件,行者应努力使自己具足上述五种自圆满的条件。

  他圆满的五种条件为:一、佛出世。二、说正法。三、教法常住。四、为法随转。五、他心所悲悯。此依无著菩萨所作的“菩萨地分”而说。“佛出世”意指行者出生于佛陀住世尚未涅槃的时代。“说正法”意指佛陀除住世之外,尚开示殊胜的教法,十方三世诸佛于成佛后,并非均具有宣说佛法的因缘。“教法常住”意指世间仍有佛陀所宣说的教法存在,尚未衰灭,且仍不断地流传与弘扬。“为法随转”意指行者有缘能值遇修行精进具足成就的上师或法师,了知藉由修持佛法能获致解脱成佛的殊胜利益与功德,因而发心皈依受持戒律乃至出家修行。“他心所悲悯”具有二种意涵---一、具足教证功德的上师或法师们,为使行者能获致解脱,将各种修持的心要与口诀,毫无保留地授予行者。二、信众能发心布施饮食、医药等各种资具,护持行者能专心修行。

  世间的人们常不知珍惜此生所具有暇满难得的人身,未能妥善运用自己所具足诸如世间财富等种种圆满,帮助他人得以远离痛苦获得安乐,从而累积智慧与福德资粮,使其成为自己修行乃至获致解脱成佛的助缘;反而因为拥有财富而引发自身强烈的贪、瞋、痴,将大部分宝贵的生命,用于谋取自己及亲人的利益与打击敌人之上,然而这些以“爱我执”为动机,所造作的各种行为中,绝大部分皆为恶业,如此深重的恶业,导致行者须承受无量无边的痛苦,所具足的圆满反而成为获致解脱成佛的障碍,如此,甚是可惜!

  如同一帖药剂须将药单上所列的各种药材齐备,服用后,方能发挥预期的效果。吾人此生已具备八种闲暇与十种圆满等十八种获致解脱成佛的宝贵条件,若仍不能善加珍惜如此殊胜难得的人身,依然继续蹉跎岁月,则将如“入菩萨行论”所形容不知珍惜暇满难得的人身,其行径如同疯子一般,愚痴莫此为甚!

  经典中对于人身难得有如是譬喻:“有一只盲龟(行者)身处大海(生死轮回)的海底(三恶道),每一百年方浮出水面一次(于三恶道中长时受苦,业尽暂得出离且获得人身),海面上有一金色牛轭(佛法)中有孔穴,随海浪漂流,盲龟于浮出水面的一刻,恰巧将头伸入牛轭的孔穴之中。”人身的殊胜难得与佛法的难值难遇,由此可知,行者对于此生能获得暇满难得的人身,应善加珍惜!

  行者未听闻佛法之前,或许认为人生仅须求得此生的圆满与安乐即可,不须耗费心力修持正法;此为障碍行者修行的第一种邪见。此种错误的认知,于行者听闻佛法,了知暇满难得的人身所能成办的殊胜义利(例如能往生人天善趣或净土,乃至获致解脱与成就圆满佛果),并于心续中生起证量之后,将能逐步减轻,乃至完全断除。

  有情众生莫不具有希求安乐与厌离痛苦的共同点,然世人却常将此生具足财富等圆满,仅供自己受用,吝于布施行善;因此,虽然极力追求安乐,却仍以此悭吝的果报,来生将堕入饿鬼道,而与获致安乐的目标有天壤之别。

  行者或许会堕入轻视自己,认为自己没有能力修行,无法藉由修行而获致解脱乃至成佛,此为障碍行者修行的第二种邪见。所有的天人于寿命将尽之时,无不发愿来生能获得可即身成佛的人身,天人尚且如此发愿,行者更不应妄自菲薄,应当对于藉由精进修持正法终能获致解脱乃至成佛的义理,生起坚定的信心。

  修行能否有所成就?关键在于行者的心续能否藉由修持,将原先错误的认知乃至种种烦恼恶习予以彻底转变,若能将其转变甚至革除,即能生起各种道次第的证量;因此,修行能否有所成就?取决于能否将上师所讲授的教法付诸实修,从而使烦恼与业障逐步减轻。心续中能否生起各种道次第的证量,与行者的年龄、财富与地位没有任何关联。

  行者虽然了知修行的重要,然却不断地借故推延,总是认为将来有时间再努力修行,此为障碍行者修行的第三种邪见。欲对治此邪见,行者须思惟与修持暇满人身极为殊胜难得。“菩提道次第广论”中,分别从因缘、本质、譬喻等三方面说明人身难得,欲获得暇满人身须具足三种因缘:一、清净持守戒律---月称菩萨于“入中论”一书中即强调欲获得人身须清净持守戒律,清净持守戒律为往生人天善趣必要的条件,然而观诸社会大众有多少人能持守十善戒?(不造十恶---杀生、偷盗、邪淫、绮语、两舌、恶口、妄语、贪、瞋、痴)即使行者已受持别解脱戒、菩萨戒与密咒戒,扪心自问自己是否已能清净持守戒律?因此,不应将清净持守戒律一事,认为无甚艰难而等闲视之。二、具足六度等善行---藉由清净持守戒律能获得人身,然若未能同时具足暇满的条件,则仍有缺憾,此缺憾唯有依靠布施等善行方能弥补,进而获得暇满人身;藉由布施能增长福报、持戒能获得人身、忍辱能具足威仪、精进、禅定与智慧能帮助行者趣入正法。三、清净的愿心---清净的愿心最低限度须发愿来生能往生人天善趣,最究竟的愿心则为“为利有情愿速成佛”,行者若将所具足的六度善行,发愿能获得此生的富乐圆满,此种以“爱我执”为动机的愿心具有染污与不清净,容易将此生行善所累积的福报,轻易加以挥霍甚至造作恶业,来生必然难以再获得暇满人身。

  上述三种因缘极难同时具足,行者由于长时于轮回中流转的缘故,心续中贪求此生圆满富乐的习气已然根深柢固,任运生起的种种心念,莫不是希求自己能远离病苦,具足财富、权势与名声,纵使已皈依佛门发心修持,此种具有染污与不清净的心念,仍然经常产生;行者虽不断发愿能往生人天善趣乃至获致解脱成佛,然仔细反省自己每天的心念与行为,却仍是恶多善少,不断的造作与累积堕落恶趣的因,如此颠倒的观念与行为,如何能圆满行者的心愿;因此,须时时省察自心,将错误的意念与动机加以修正,切勿继续受其左右,障碍行者往生人天善趣乃至获致解脱成佛的因缘。一旦行者能使自心产生转变,将恶习逐步净除,即能渐次生起各种体悟,这些体悟能使行者获得安乐与自在,从而坚定行者精进修行的心念。基于以上所述可知,暇满人身极为殊胜难得,此生若未能修持正法,来世再获得暇满人身的机会,可说微乎其微。

  以上所述为阐释暇满人身难得的因,行者对此若能殷重观修,并生起深刻的体悟,则对于本质与譬喻两者,将能迅速生起觉受。

  暇满人身难得的本质可从数量与时间两方面加以说明:

  一、数量---堕入恶趣的有情众生以地狱道有情众生的数目最多,次为饿鬼道,次为畜生道,而畜生道有情众生的数目又远大于人的数目。佛陀住世时,某次,曾当着诸声闻弟子面前,从地上抓起一把尘土,然后询问弟子们:“我手中的尘土比之大地所有的尘土,其差别如何?”弟子们回答:“其差别为百千万亿倍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佛陀如是开示:“能往生人天善趣的有情众生数目,如同我手中的尘土;而堕落三恶道的有情众生数目,则如同大地所有的尘土。”既能往生人天善趣又能同时获得具足暇满人身的有情众生,则更为稀有难得!

  二、时间:于无尽的轮回流转的过程中,有佛陀出世的大劫称为“光明劫”,没有佛陀出世的大劫称为“黑暗劫”,黑暗劫的数目远多于光明劫,每一大劫又可分为成、住、坏、空各二十个中劫,即使于光明劫中,佛陀仅于住劫时,方具足降生世间之因缘,而佛法住世的时间约仅数千年之久;因此,行者能于光明劫中生而为人并能值遇佛法,其殊胜难得自不待言!

  此生既能获得如此殊胜难得的人身,若仍继续浪掷于追求此生安乐与打击敌人之上,其愚痴将有如畜生一般,此乃因为某些畜生于这方面所具足的能力,尚且胜过人类,而获得具足暇满难得人身的人们,却继续从事与畜生无别的愚痴行为,此乃极为荒谬之事,如是观修能促使行者断除借故推延不肯修行的邪见。

  障碍行者修行的第四种邪见,乃是行者欲将世俗的各种愿望与目标圆满达成之后,方愿意投入修行的行列。欲对治此邪见,行者须观修死无常的意涵,了知生命终将结束且死期无定的义理,从而断除此邪见。

  上述四种障碍修行的邪见,于行者对人身暇满难得的意涵,尚未生起深刻的体悟之前,经常容易产生;因此,行者须不断深入思惟与修持人身暇满难得的意涵,从而断除此四种邪见,使行者所修持的任何教法均能成为清净的正法,所从事的任何修行均能成为清净的修行。

  行者须深入思惟,若此生投生于八种无暇之中,境遇是何等悲惨,并且无法从轮回无边的痛苦中解脱。人的一生可以一日的时间为例加以说明:清晨醒来即是出生,早上至中午为成长乃至中年的过程,中午至晚上即为中年步入衰老的过程,当夜晚来临即面临死亡。行者如是思惟:我于一日(一生)之中,认真修行的时间有多少呢?

  若能善加运用每一天的时间,如法精进实修,则此生的修持必能趋于圆满。

  每天清晨醒来时,可观想面前虚空有自己的根本上师,周围为无数的十方诸佛菩萨所围绕,上师的本质与诸佛菩萨无二无别,行者思惟暇满人身极为殊胜难得,此生若投生于八无暇之处,将承受巨大的苦楚且无缘听闻与修持佛法;例如,投生地狱道的众生,四周均为烈火与炙热的油锅所围绕,空中复有无数的火球与箭落下,狱卒不断地以熔化的铁汁与炙热的火球灌入众生的口中,并以炙热的铁叉刺穿众生的身体,且因其皮肤如同婴儿一般娇嫩与敏感,受此烈火烧炙之苦与各种惨酷的刑罚,其痛苦为言语所无法形容,如此令人怖畏的痛苦即使仅经历一刹那,行者亦无法承受,遑论受苦的时间长达数劫,身处如此巨大的痛苦中,绝无间暇能听闻与修持佛法。

  其余投生八无暇处的悲惨景况,如经典与“菩提道次广论”所述,地狱可分为热地狱与寒冰地狱各八种、乃至投生饿鬼道与畜生道所须承受的种种难以忍受的巨大痛苦,即使生而为人,却身罹盲残喑哑、智力不足、心神丧失等诸根不具,生活起居尚须仰赖他人照料,身处此种境地,如何能听闻与学习佛法呢?甚至虽生而为人却具有邪见(人的四种无暇中,过患最大的一种),受邪见的牵引,不断地造作极大的恶业,导致自己终将承受无量无边的痛苦;行者如是观修,使自己对地狱道乃至各种无暇之处生起极为畏惧的感受。对此生能获得暇满难得人身且能信仰与修学佛法,深觉庆幸与倍加珍惜。心中生起坚定的心念:一定要运用此暇满难得人身,精进修持正法,勿让此生空过,而使来世投生于无暇之处!

  如是祈请上师诸佛菩萨加持,使自己的心念转变从而生起感动、体悟与觉受,然后观想上师与诸佛菩萨由顶轮进入自身,使自己的心续获得殊胜的加持,如是观修能使心续中生起各种道次第的证量,对行者具有殊胜的利益。

  一切修持系以“如理依止善知识”为道前基础,行者于一天开始的清晨,作如是观修,将能使一天的起心动念逐步趋于正法。唯能否获得加持的关键,在于行者能否转变自己的心念从而产生体悟,若仅止于口头念诵,将无法获得真正的利益,对于各种道次第证量的生起亦将毫无助益!

  行者可藉由获得暇满难得人身,精进修持正法,从而获致解脱乃至成佛;亦可以此暇满难得的人身造作恶业,继续于轮回中漂流乃至堕入恶趣。同样获得人身却因能否善加运用而导致结果有天壤之别,其中的利弊得失,行者须仔细思惟。

  于无数次的轮回中,行者曾经生为天人的次数不知凡几,荣华富贵的享受更是不可胜数,然而今日却仍沉溺于轮回中无法解脱;因此,不应再将宝贵的人身,浪掷于追求荣华富贵之上。况且此生除具足暇满难得的人身之外,尚能具足因缘皈依佛门、听闻正法与修持,自当努力使自己能获致解脱乃至成佛,切勿使此暇满难得人身变成如船锚一般,将自己牢牢地固定于轮回大海之中,不得出离。

  欲断除对此生的贪着,除修习暇满人身难得之外,尚须修习死无常。行者若未能体认生命终将结束且死期不定等死无常的本质,容易执持生命是恒常延续的谬见,因而无法断除对此生的贪着。

  导致有情众生不断于轮回中漂流的关键,在于众生所执持的四种颠倒的见解:一、执无常为恒常----情器世间所有物质乃至人身,自形成以后,即刹那不断地趋向坏灭,终将步上毁坏与消失的结局,其本质为无常,如是观察与思惟,能令行者减轻乃至断除对此生的执着。二、执痛苦为安乐。三、执不清净为清净----行者观察自己于轮回中的种种际遇,无非受不清净而有漏的业力所决定,因而感得于轮回中沉沦,承受着苦苦、坏苦与行苦等不清净且痛苦的果报。行者思惟业果的法则并观照轮回痛苦的本质,能破除此二种颠倒的见解,从而断除对来世的贪着。四、执无自性为有自性---行者藉由修持空性正见慧了知“诸法无自性”的本质,能破除此种颠倒的见解。

  无常可分为粗分与细分二种层面加以说明:粗分无常即指容易为行者所发现与察觉的现象,诸如杯子、瓶子会碎裂,人与其他动物的死亡等现象。细分的无常则指四法印(诸行无常、有漏是苦、诸法无我、涅槃寂静)中的“诸行无常”,诸法的表相于形成之初开始,即刹那不断逐步朝毁坏迈进,其本质为无自性,所形成的现象皆是具有痛苦与有漏的果报。“死无常”的内涵即包含粗分(死亡)与细分(自入住母胎开始,即刹那不断迈向死亡的过程)二种层次。

  行者或许会认为人终将死亡的观念,乃为每个人所熟知;亦认为自己对死无常有相当程度的体悟,然若深入思惟,必然会发现,绝大多数的人均认为死亡不会立即降临在自己身上,因而执持“生命是恒常”的偏见,将心力完全投注于追求此生的富贵圆满之上。日夜所忧虑的是自己能否衣食无虞匮乏?能否具有美好的名声?能否为亲眷谋取更多的利益?能否打击自己的仇敌?却从不忧虑自己的死期不知何时降临?是否已做好准备面临死亡?从而导致死亡来临时,内心为慌乱与恐惧所盘据,亲眷束手无策,财富、权势分毫也带不走,仅剩此生所造作的善业与恶业伴随自己,孤独地迈向未知的来生。

  世人由于对死无常未能正确的认知与深刻的体悟,以致不易趣入善行,且用尽各种方法追求此生的荣华富贵,因而造作深重的恶业,导致将来须承受无量无边的苦果。纵使能发心皈依三宝修行,却无法于心续中产生任何证量,问题的根源均在于行者未能跨越“体悟死无常”的门槛。反之,若行者能对死无常生起深刻的体悟,则任何恶行均能得以止息,所从事的任何修持将极为清净有力,从而使各种道次第的证量能于心续中迅速产生,乃至终能获致解脱成佛。

  修持死无常的次第如下:

  一、不修死无常的过患:

  1、忘失正法---行者由于执持生命不会于短时间内结束的谬见,所思所作均为追逐世间的荣华富贵,因而忘失殊胜难得的正法。

  2、未能趣入修持正法---行者虽知修持正法的重要性,然却认为自己明天不会死、下个月不会死、明年不会死,甚至身罹重病,仍期待病情能好转,不愿接受死无常随时可能到来的事实,故而因循苟且、浑噩度日,不断拖延修持正法的时间,终至蹉跎一生。宗喀巴大师云:“世人由于不能了知死无常的重要,因而在面临死亡时,手足无措,终致悔恨而死。”

  3、未能清净修持正法---行者虽已开始修持正法,然却以企求此生身体能健康、家庭事业能圆满、获得丰厚的财富与美好的名声等发心动机,而礼佛、诵经与修持仪轨,即使发愿闭关修行,仍期盼他人赞叹自己能精进修行,将来能获得成就与赢得众人的尊敬。以此希求世间名闻利养的动机,行者所修持的任何教法均成为染污不净。唯有对死无常生起深刻的体悟,发愿能从轮回中解脱乃至为利众生愿成佛,以此为动机,方能清净修持正法。

  4、忘失精进---行者纵能发起“为利众生愿成佛”的愿心而修持正法,然却经常心生厌倦,无法持续精进修持;反之,若对死无常有深刻的体悟,了知唯有修持正法方对自己真正有益,如此,必能断除厌倦修法的心念,而能精进修持。

  5、无法调伏自心---行者由于对死无常未能有所体悟,因而不断生起贪、瞋二念,竭尽心力为亲眷谋求利益与打击敌人,因而造作种种恶业,时常与人诤斗,甚至违犯法律,而须接受国法的制裁;凡此诸多恶行皆缘于行者未能体悟死无常所衍生的过失。

  6、临死方悔---行者由于未能体悟死无常,因而未能趣入正法修持,纵能修持正法,亦皆流于动机不净、懈怠散乱的缺失,使修法所获得的功德利益极为微薄。将世间的财富、权势与名声视为人生重要的目标,而努力追求,即使造作深重的恶业,亦在所不惜。直至业力现前,临终弥留之际,方发现世间的荣华富贵不能带走分毫,对自己真正有利之事,唯有精进修持正法,然死主无情,片刻亦不容拖延,因而怀着懊悔不已的心,身不由己地迎向生命的终点。

  二、修持死无常的利益:

  1、能趣入正法---佛陀昔为王子时,某日,走出城门观看到生、老、病、死的景况,对死无常生起深刻的感受,因而发心出家修苦行六年。成佛之后,佛陀首先对五比丘开示的教法即为“诸行无常”,及至佛陀圆寂入灭之前,亦一再对所有弟子们强调修持死无常的重要。是故,藉由观修死无常,能令行者跨越障碍学习佛法的门槛,真正趣入正法的修持。

  佛陀曾如是开示:“所有动物的脚印中,以大象的足印最殊胜;所有的思惟中,以思惟死无常最为难得。”此因大象的足印是所有的动物中最大的,且形状有如莲花一般;思惟死无常能使行者真正趣入正法的修持,真正展现佛法的力量,从而于心续中生起各种道次第的证量。行者的修行是否得力?关键在于能否对轮回中短暂的安乐生起厌离、能否对死无常生起体悟?例如,欲以锯子锯断木头,必须将锯子不断于木头上来回拉锯,方能将木头锯断;若仅将锯子置于木头上,却不努力拉锯,如何能将木头锯断。因此,唯有真正对死无常生起深刻的体悟,方能跨越修法的门槛,真正地修行清净的正法。藉由修持清净的正法,方能于心续中生起各种道次第的证量,从而达成证得圆满佛果的目标。若是未能努力修持死无常,则行者所作的任何修持,均无法深入佛法的精髓,亦无法获得真实的法益。

  2、任何修持均能成为清净正法:即使是礼佛、焚香、念诵佛号或咒语、持戒等修持,亦能产生极大的力量。因此,显、密二乘均十分重视死无常的修持,僧众的寮房中,常有骷颅头的图形或将布扎成尸体的形状,密乘的行者穿戴骨饰、使用人的大腿骨制成的号角、本尊坛城外围的八大尸林,诸多的法器与图像均一再强调观修死无常的重要,且唯有观修死无常方能使行者的修持产生极大的力量与具足殊胜的意义。

  障碍行者不能趣入修持清净正法与不断造作恶业的根源,在于心续中坚固的贪、瞋、痴恶习,藉由观修死无常,能迅速摧灭贪、瞋、痴烦恼,如同以一支大铁锤将杯子击碎一般。行者若与他人产生激烈的争执时,在强烈的瞋恨心驱使下,即使旁人不断劝诫自己息怒,亦不易产生效果,然若平日即时常观修死无常,则此时仅须忆念死无常,即能迅速令瞋恨心止息,如同将整桶的冰水倒入一锅热水中,即使沸腾炙热的水,亦将转为清凉。因此,观修死无常对于止息心续中的贪、瞋、痴习气,具足极大的力量。

  观修死无常除能迅速摧灭心续中的贪、瞋、痴习气之外,对于累积智慧与福德资粮,亦具足极大的力量。历代的瑜伽师、成就者,能舍弃家园与世俗名利的追求,独自前往深山闭关修持苦行,是何种力量使修行者如此坚苦卓绝地精进修持?究其原因,唯有观修死无常,由于瑜伽师了知死亡必定会降临且死期无定,因而对死无常产生极大的畏惧,当死亡降临时,除了修持清净正法,没有任何其他的作为,能对自己产生真正的利益;因而,能丝毫不浪费生命,将全部的时间与心力,投注于清净正法的修持,不断地累积殊胜的福德与智慧资粮,从而获得殊胜的成就,乃至证得双运金刚持果位。

  3、对于初发心修持的行者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最初发心修学佛法时,必须观修死无常方能趣入修持清净正法;若未能观修死无常,即不能趣入修持清净正法。

  4、对于修持的过程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中间修持的过程,必须藉由观修死无常,了知死亡随时会降临,方能生起精进修持的勇猛心,毫不懈怠的修持清净正法。

  5、对于所证得的果位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最后所获致的成就,亦必须以观修死无常为助缘,方能终究证得无学道双运金刚持果位。因此,观修死无常对修持的初、中、后各阶段,均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

  6、能获致善逝:由于行者平日即能观修死无常,因此当死亡真正降临时,能以欢喜愉悦的心迎接死亡的到来。有情众生皆由于执着死亡不会如此快速地到来,因而平日对死亡表现得毫不畏惧,然于死亡真正降临时,却惊惶失措,终致怀着彷徨与悔恨的心面对死亡。三界之中,上至无色界的“有顶天”,下至欲界的“无间地狱”,没有任何一位众生能逃离死神的魔掌,即使是统领大军战胜无数敌国的国王,面对死神时,依然只能俯首称臣?但众生却无视于死无常的道理,此为颠倒的观念与行为。西藏有句谚语形容众生此种谬误的心态:“行至水边方知回头。”当遭遇大河险阻无法前进时,方知回转,此时已然太迟。如同一个国家面对敌国的威胁,若能居安思危,预先做好准备,自然无须畏惧敌国的入侵。行者平日若能努力观修死无常,对死无常能生起深刻的体悟,精进修持清净正法,当死亡真正降临时,对于自己能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兜率天等诸佛菩萨的净土已然很有把握,如此,自然能以欢喜心面对,从而能获致善逝。

  昔日,有一位成就者如是开示:“我是因为对死无常产生极大的畏惧,因而远离家园与自己所爱的亲人,抛弃自己所拥有的财富受用,一个人独自前往深山荒野闭关修行;如今,由于能精进修持清净正法的缘故,心续中如实生起各种证量,对于死亡已能欣然以对,而不复感到恐惧。”行者虽未必皆能效法古代的成就者们,抛弃家园前往深山苦修,但至少仍须下定决心做到不贪恋亲人与财富。

  若依据阿底峡尊者所著的“菩提道次第炬论”判别死无常的观修,可以发现观修死无常乃是下士道修持内容的主体,亦为中士道修持的导引与上士道修持的助缘。此因,修持中士道的目标在于获致解脱的果位,必须依靠观修死无常为导引方能成办;上士道修持的目标乃是了知众生于轮回中承受着无量无边的痛苦,因而生起广大的菩提心,为利益一切有情愿速成就具足一切种智的佛陀果位,为达此目标,行者必须观修死无常,对死无常生起深刻的体悟,方能体会众生所承受的巨大苦楚,从而策发坚切的菩提心。

  有一位成就者曾如是开示:“修行者若未能对死无常生起深刻的体悟,则即使修持无上瑜伽部密集金刚本尊成就法,亦难以获致殊胜的加持;然而,若能对死无常生起深刻的体悟,则即使仅念诵数句四皈依,亦能具足极大的力量。”虽然密集金刚本尊成就法是极为殊胜深奥的密法,具有不可思议的加持力,能令行者迅速获致成就,但若对死无常未能生起体悟,即使能修持如此殊胜深奥的密法,亦不能了解其意涵与获致真实的利益;反之,若对死无常能生起深刻的体悟,则行者所念诵的每一句四皈依,均包含了佛法最深刻的意涵,因而,能产生极大的力量与获致殊胜的加持。

  格西“京俄瓦”曾说:“如果我在早晨开始一天的修法之前,未能先观修死无常,则我今天所做的任何修持,均将成为为成办此生的安乐所造作的业。”曾经有一位弟子殷重地请示其上师:“何者方为修法的要诀?”上师如是反覆三次答云:“你会死,我也会死。”弟子听闻上师的开示之后,即一心观修死无常,后来亦获致殊胜的成就。

  由上述可知,死无常对修行者而言,是极为关键的重点,许多成就者均以死无常作为一生修持的核心,每遇到弟子问说:“何种教法能使我们获得成就?”这些成就者总是回答:“观修死无常。”若是弟子继续问说:“是否还有其他胜过死无常的教法?”他们仍然如此回答:“最殊胜的教法即为观修死无常。”行者若对死无常已生起深刻的体悟,或许能不在意观修死无常的重要性;然若对死无常尚未能生起深刻的体悟,应当努力观修死无常,唯有如此,方能于心续中生起各种道次第的证量,死无常对初发心修学佛法的行者的重要性,由此可见一般。

  观修死无常的方法可分为三种根本,每一种根本各有三种因相,由修持三种根本可获得三种决定:

  一、 思惟自己必定须面临死亡:

  如是思惟的第一个因相----当死亡降临时,没有任何的方法能逃避。

  无论吾人投生于何处、获得何种身体?当业力现前时,唯有迎向死亡一途。为了破除众生对生命恒常存在的执着,即使已证得无死金刚身的伟大导师佛陀,依然选择示现涅槃,于 佛陀示现涅槃之前,许多已证得阿罗汉果的弟子,不忍见人天导师圆寂入灭,因而先随 舍利弗尊者圆寂者有八万人,随 目犍连尊者圆寂者有七万人,随维摩杰居士圆寂者有五百人,此外,尚有 罗翭罗尊者与 迦叶尊者以神通力奔往他方佛土;即使是 佛陀亦以示现涅槃教化众生死无常的道理;是故,行者应思惟人类历史上,无论是统领大军的国王、拥有无量财富的商主、弟子众多的上师喇嘛谁能与死亡对抗?谁能免于死亡呢?藏传佛教寺院中,常会悬挂生死流转图,图的外围即是阎罗死主的大口,第二层为十二因缘,第三层为六道轮回,最内圈为鸡、蛇、猪象征贪、瞋、痴,生死流转图的意涵即是说明六道中上至无色界有顶天,下至欲界无间地狱所有有情众生均须面临死亡,且死期无定,阎罗死主何时将口闭上,行者的生命立即随之结束。佛陀住世的时代,某次,释迦族遭受其他国家的攻打,有全族覆灭的危险, 目犍连尊者心生不忍,于是以神通力将五百位释迦族人置于 佛陀的钵中,并将部份释迦族人送至日宫与月宫中,当战争结束时,日宫与月宫中的释迦族人全部死去,钵中的五百人亦悉数化为血水。是故,行者若继续于三界六道中流转,当业力现前时,没有任何的方法能够逃避死亡。如同国王无法指挥大军击败阎罗死主;商主无法以财富赎回自己的生命;口若悬河的辩士无法以犀利的言词辩服阎罗死主而得以逃避死亡;具足极大力气与尖锐爪牙的熊、狮、虎、豹面临死亡时,依然仅能束手就擒,丝毫无力抗拒。

  行者平日对于此生的名声、财富与安乐,总是竭尽心力的努力追求,究其动机,不外乎於潜意识中,皆希求此生所拥有的名声与财富于自己临终时,能对自己有所助益;然而扪心自问,名声与财富于面临死亡时,可曾有任何些微的利益?答案是否定的,既然如此,为何仍继续竭尽心力的追求。行者从出生开始,即面临衰、老、病、死的摧逼,此四者如同四座高大的铁山,将东、西、南、北四方团团围住且步步进逼,所经之处,无坚不摧。人们自出生后,即不可避免地逐步迈向衰老;由于四大不调,经常罹患各种疾病;所拥有的圆满、财富、健康、受用不断因为各种恶缘而衰损;终究仍将为死主所擒获;没有任何方法能抵挡四座巨大铁山的摧逼。

  第二种因相----寿命无法增加且毫不间断地逐步减少。人的寿命乃是由过去生的业力所决定,当业力将行者牵引至此生,寿命的长短即已决定而无法改变。设若业力现前,即使能获得无量长寿佛亲自降临灌顶,药师佛亲赐灵丹妙药加持,金刚手菩萨亲自加持去除一切障碍,仍然无法增加行者的寿命。寿命非仅无法增加,且分秒不停地逐渐减少,即使于睡梦中,身体处于休眠的状态,仍片刻不停地朝死亡迈进。如同等待宰杀的牲畜,当屠夫牵着系缚于脖子上的绳子,逐步朝屠场迈进,每前进一步,即愈接近死亡一步。然若业力尚未现前,行者可藉由行善积福而延长寿命。

  第三种因相----一生中能用于修持正法的闲暇甚少,而死亡却肯定将降临。

  若将人的一生以六十岁为基准,前二十年的期间,多耽于玩乐而对修学正法不感兴趣;及至三、四十岁的中年,因忙于照顾家庭与开创事业,亦鲜有空暇与心力用以修学正法;迨至五、六十岁的老年,虽然工作负担较轻,然或须为儿孙之事操心、或须费心照顾亲人、或因自己健康欠佳而无法专心修学正法。纵使有间暇能用以修持正法,然而一天当中,扣除睡眠、饮食与休息的时间,真正能用于修法的时间极为有限。行者将一生大多数的时间均用于成办此生的安乐,或为追求此刻乃至明日的安乐、或为追求下个月、明年乃至数十年后的安乐,一生汲汲营营莫非为此。然而当生活中充斥著名利的纷纷扰扰,试问尚有多少的时间与心力用于准备面对死无常呢?即使能有间暇修法,亦因追求此生安乐的强烈习气,而总是借故拖延,无法下定决心当下开始努力修持正法,此种缺失造成行者修法的过程中极大的障碍,须深自反省与检讨,并扭转此种谬误的心态。若能下定决心努力修学如“圣道三要”等清净正法,必能将心念转而趋向正法,从而生起各种体悟,领受佛法真实的利益。

  如是思惟与观修自己必定会死,从而生起“我必须修持正法”的决定。

  二、 思惟死期无定:

  第一种因相----投生于南瞻部洲为人,寿命长短无定。尤其现今正值五浊恶世,各种违缘与逆缘繁多,寿命长短更为不定。有些胎儿尚未出生即于母亲体内死去,有些婴儿甫出生即已死亡,有些儿童尚未长大成人即已死亡;行者生活周遭充斥着许多真实的事例,行者却仍执着自己能恒常存在,认为自己尚年轻且身体健康没有病痛,不会面临死亡的威胁。然而衡诸吾人四周,即能发现有一些人年纪尚轻即已死去,有一些人身体硬朗却毫无预警的死亡;因此,不能仗恃自己年轻健康,即忽略死无常随时都可能降临的事实。行者对于别人的死亡,常以观看戏剧一般的态度轻松面对,总是认为事不关己!然而,诸多导致他人死亡的违缘何时降临于自己身上?总是令人捉摸不定。有一位成就者曾如此开示:“明日和来世何者较为接近是无法确定的。”或许行者于今天尚未结束,即已死去且转至来世。然而行者却仍庸庸碌碌地为明日的安乐而奔走,从不思认真准备对来世有益之事。是故,应当扭转此种谬误的心态,积极为真正对来世有益之事而努力。

  第二种因相----死缘甚多,活缘甚少。

  行者此刻生命尚能延续,完全是依靠自己过去生所累积的福德与上师三宝的恩泽。然而,能令生命得以延续的善缘与能导致死亡的恶缘相较,仍显得极为稀少!随遇任何一种恶缘,皆能使行者面临死亡。人生的处境如同风中之烛,随时有被吹熄的危险。除此之外,许多的活缘于某种特定情况之下,可能转变为夺取行者生命的死缘;例如,用来遮风闭雨的房屋,若因设计或施工不良,容易倒塌造成死伤;快速便捷的交通工具,若使用不当或违规,容易发生意外事故造成伤亡;用于医治身体疾病的药物,若未正确服用,容易造成身体健康受到更严重的伤害甚至导致死亡;食用以滋养身体的各种食物,若因保存不当或饮食不知节制,容易造成食物中毒或罹患各种慢性病,使身体健康受损。

  第三种因相----人身危脆。纵然活缘甚少而死缘甚多,唯若行者的身体十分坚固,则不须畏惧诸多死缘。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即使是由坚硬的岩石所组成的地球,当遭受“火劫”的烈焰焚烧时,三界之中所有一切物体均为其所毁灭,即使是微尘亦将消失无踪,何况是血肉之躯的人身。

  身体的任一器官功能衰竭或发生病变,生命将随之结束;例如,血管阻塞或破裂导致血液循环不顺畅,生命将随之结束;呼吸无法接续导致窒息,生命将随之结束…。人身是如此脆弱,寿命是如此不定,若手脚不慎为毒针所刺,生命即遭受严重的威胁。人身危脆如同水泡一般,受细针一刺随即破灭;是故,行者须体认自己随时均有可能面临死亡威胁的事实。

  对于死期无定的道理,行者应多加思惟,不再蹉跎宝贵的生命,不再以“须完成自己事业的目标,方愿趣入修持正法”为借口,此因世事乃随因缘而起,如海浪一般接踵而至,纷纷扰扰永无尽期。世人虽知修持清净正法的殊胜利益,然而却由于对自己能恒常存在的执着,而错过修持正法的殊胜因缘,总是推延明日再开始修法,但是生命却可能于今日结束。

  由思惟死期无定的道理,从而生起“我必须立即开始努力修持正法”的决定。

  三、思惟面临死亡时,唯有正法能为依怙:

  第一种因相----面临死亡时,此生所拥有的财富分毫亦无法带走,亦无法用以赎回自己的生命。即使生为国王拥有不可胜数的财富,但面临死亡时,却无法以所拥有的财富交换得以延长自己的生命,亦不能将财富携至来世。

  第二种因相----眷属虽众,亦不能替代自己死亡。行者即使拥有众多的眷属,然于自己面临死亡时,却没有任何一人能替代自己死亡,无论亲眷如何悲痛、哭嚎、拉扯,亦无法使自己能免于死亡。人出生时,是独自一人前来;死时,亦将孤独地逝去。

  第三种因相----俱生我执所贪爱的身体亦须舍弃。人们皆非常爱惜自己的身体,总是想尽各种方法保养身体健康;然而,当死亡降临时,自己所执着与珍视的身体亦须舍弃,仅存意识孤独地迎向来世,如同将牛毛从凝固地酥油中拔出一般。

  世人一生劳劳碌碌,其目的不外乎追求财富与照顾自己的亲人眷属,为了追求财富,而与他人竞争,甚至藉助各种不正当的手段只求达成目的,因而造做了深重的恶业,直至面临死亡,方知“万般带不去,唯有业随身。”一生辛劳为财富而奋斗,最后却落得恶业随身的结果,至为不智与可惜!

  为了照顾自己的亲人眷属,想尽办法为亲眷谋求安乐并致力打击可能威胁亲眷的仇敌;职是之故,亦造做了深重的恶业,临终时方知没有任何一位亲眷能分担自己的恶业,唯有自己须独自承受巨大的苦果。

  如是思惟面临死亡时,财富、眷属与所贪恋的身体对自己没有丝毫的助益,且于追求财富与为亲眷谋求利益的过程中,衍生出诸多由贪、瞋、痴所引发的痛苦,且由于自己所造做的恶业,来世须承受难以忍受的痛苦,对于行者可说有害无益。唯有精进修持正法,依循佛陀的教诫戮力而行,方能导引行者趣入解脱道,不复继续沉沦,从而获致真正的利益。如是思惟,使自己对财富、眷属与自己的生命不生起任何贪念,下定决心从此刻起,谨慎守护身、口、意,随时随地皆将心念转入修持正法的道路,尽己所能努力修持清净正法,并于内心生起“唯有一心精进修持正法方能获致真实利益”的决定。

  如何断除对此生的贪着

  伟大的人天导师 释迦牟尼佛为了度化五浊恶世的众生,因而降生于世间,示现成佛。成佛之后, 佛陀说法四十九年,传授八万四千法门,其目的不外乎为能使有情众生能从烦恼中解脱,并于心续中生起各种道次第的证量。如此广大如海的教法,经由印度历代成就者与班智达不断修习、传承与发扬,于旧译派(宁玛派)时,即有许多成就者与班智达将诸多珍贵殊胜的显密教法传至西藏。至藏王“菩提光”(蒋秋哦)与“智慧光”(耶些哦)迎请 阿底峡尊者入藏弘法,由此因缘 尊者得以将显密教法再度弘扬于藏地,是为新译派(噶当、萨迦、噶举、格鲁),复经历代祖师传承至格鲁派祖师---宗喀巴大师, 大师将八万四千法门之精华融摄于圣道三要之中。因此,圣道三要乃是行者欲趋入解脱道,终究证得圆满佛果之锁钥。

  行者对于死无常(三种根本、九种因相、三种决定)的内涵,须付诸实修,而非仅止与了解其内涵即可。若能每日于座中(入座修法时)或座间(入座修法以外的时间)殷重思惟死无常的内涵,则能发现自然界所有现象,均时时刻刻示现着诸行无常的义理。例如,日出日落,花草树木于秋天枯萎凋谢、直至春天方繁茂增长,万物生灭增减不定…,如此诸多现象均示现了诸行无常的意涵,且均能触发行者对于死无常之体悟。是故,目睹自然界生灭无常的变化时,应当省思自身亦是如此。密勒日巴尊者于证道歌中如是开示:“看到事物生灭不定,使我体悟死无常的道理。”

  日常受用饮食服饰时,亦应忆念死无常的意涵。当吾人临终时,纵有美味佳肴当前,仍然无法下咽,而必须忍受饥饿的痛苦;虽然身穿华丽的服饰,却因病痛缠身而散发恶臭或大小便失禁,而玷污了美丽的服饰。当与知心朋友交往时,亦应思惟当自己面临死亡时,诸多挚友不能且不愿随自己同往,仅能由自己孤单地承受令人畏惧的痛苦,迈向不可知的来世。当沐浴妆扮时,亦应思惟当自己临终时,身体自然散发腐臭的气味,死后身体会被亲人携往尸陀林(坟场)埋葬,从而生起对死无常的畏惧。行者须随时随地忆念与思惟教法的内涵,心与法不可须臾相离,切不可认为只有到寺庙礼佛、诵经,方称为修法,其余日常生活则与修法毫不相干。

  另一种观修死无常的方法为观修自己死亡时的相貌,藉由平时观看他人往生时的面容,推测自己死亡时的相貌,从而生起对死无常的体悟。吾人此生所致力追求的目标,不外乎“扶亲制敌”,为了扶助亲人与打击敌人,而努力积聚各种资具。由于只努力追求此生的安乐,执着无常为恒常,当看到他人死亡时,总是认为事不关己,内心对于自己终将死亡的事实,无法生起丝毫的警惕。

  由于执着无常为恒常的缘故,使行者对死期不定的事实视若无睹,所思所作均是为成办此生的安乐。即使阎罗死主如晴天霹雳一般突然降临,仍然执着自己不会立即死去。一旦真正面临死亡时,却发现自己所致力扶助的亲人,无法继续陪伴自己,为自己分担恶业;所努力积聚的各种资具,无法带走些许,只剩下满身的恶业伴随着自己。此时,内心为悔恨所盘据,然而已经太迟,纵然此刻心生觉悟,欲修持正法亦不可得。是故,行者须藉由亲见他人死亡的情形,观修自己死亡时的情景,平日力大无穷的人,临终时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也没有;见到自己所喜爱的食物置于面前,却无法享用;纵然吃下再多神丹妙药,依然药石罔效….。

  由于对死无常未能生起深刻的体悟,因此,所修习的任何法门,无法生起任何证量,无法产生真正的效果。临终时,欲生起善念、修法乃至获得佛菩萨加持的心愿,亦变得渺不可及。因此,平日对于死无常的内涵,应深加思惟与体会,藉由目睹他人死亡的情景,观修自己临终时的景况,将有助于行者生起对死无常的体悟,从而生起出离心。

  行者心中或许对于自己尚健康活着的时候,却须以三种根本、九种因相、三种决定预先观修死无常,而感到困惑,甚至怀疑是否会产生不良的影响?此种疑虑是多余且不可取的。须努力观修死无常的原因有二:一、行者若于平日即能努力观修死无常,对死无常具有深刻的体悟,则即使仅念诵一句四皈依,亦能获致极大的功德;若未能努力观修死无常,则纵然修再多的法,所获致的功德利益仍将极为有限。二、行者平日若能努力观修死无常,当死亡降临自身时,即使如晴天霹雳一般突然出现,亦能坦然面对,不生起任何后悔的心念,从而获致善逝。

  观修自己面临死亡的情景时,行者应思惟此生所努力追求的美好事物,须即刻放下;此生所珍爱的亲眷,纵然有再多的不舍与眷念,亦须别离。此时,自己正穿上此生的最后一件衣服,睡在此生的最后一张床上,亲友们正商讨着如何处理自己的后事。即使想要交代遗言,亦因“地大”崩解,舌头不听使唤,而不知所云;因“风大”崩解,而呼出的气息很长,吸进的气息却很短,当最后一口气呼出,即如同琴弦断了一般,此为“风大”已完全崩解的现象。因身体功能的丧失,而大小便失禁;平日所贪恋的美食,此时却觉得令人作呕;此生所努力积聚的钱财,分毫亦带不走,甚至在自己尚未断气前,亲眷即为了抢夺家产而诤斗,最后,甚至兄弟反目、对簿公堂。想想自己辛苦一生造作了无数恶业,为自己与亲眷累积了许多财富,却落得如此下场,内心悔恨万分,然而亦无可奈何。此时,仅存意识孤独地离开身体,如同棉絮一般随着此生所累积的善业与恶业的强大业风,吹向充满各种危难的中阴身,孤独地承受着无边的畏惧与痛苦,并由业力牵引至茫然不可知的来世…。如是观修死亡的情景,如同自己亲见历历在目一般,使自己对死无常生起极为畏惧的心念,从而生起深刻的体悟。

  对于厌弃对此生贪着的修持,行者或许认为:如果舍弃了此生的一切,如何能继续活下去?会有如此的疑问,乃是误解了厌弃对此生贪着的意涵。所谓厌弃对此生的贪着,意指行者对此生所追求的受用与财富,不应生起任何贪恋与执着的心念,此为修行的精髓。世人皆有传家之宝,能维系整个家族的生存命脉,即使于战乱中,亦能延续不断。噶当派的祖师则以十秘财(十法财)为历代传承的珍宝,作为修行依止的圭臬。十秘财的内容为:四依止(心极法依止、法极穷依止、穷极死依止、死极荒沟依止)、三金刚(事前无牵累金刚、事后无愧悔金刚、与智慧金刚同行)、三得(出于人群、入于狗伍、获得圣位)。十秘财的意涵如下:

  一、心极法依止:行者由观修自己必定须面临死亡且死期无定的义理,了知于面临死亡时,唯有平日所修习的正法能对自己产生殊胜的利益;因此,将所有心念皆转为依止于正法之上。

  二、法极穷依止:行者认为若自己将所有的心念皆专注依止于正法,对世俗的营生事业不努力求取,如何能确保衣食无虞?是故,行者应下定决心如乞丐一般,以最少的资具维持生活所需,即使极为贫穷,所有心念仍专注于正法,丝毫不受动摇。

  三、穷极死依止:行者由于极为贫穷,因而心中产生如是疑惑:我若不准备生活所需的资具,如果不幸饿死或冻死,即失去精进修持正法的机缘。然而行者却可反思所有众生均须面临死亡,无论生活贫穷或富裕皆是如此,既然难逃一死,与其为求积聚财富造作深重恶业而死,毋宁为了精进修持正法累积功德而亡,两者的意义有天壤之别。行者于无止尽的轮回流转之中,生生世世莫非皆为追求世间的荣华富贵而死,此生若能有机缘为精进修持正法而亡,内心当深感欣慰。人天导师释迦牟尼佛往昔行菩萨道时,由于已完全净除我执之故,有许多世是将自己的生命布施与众生而圆寂;因此,行者为证得圆满佛果,即使是自己的生命亦当毫不吝惜,持用以行布施。

  四、死极荒沟依止:行者或许认为自己因专注修习正法贫穷而死,则自己的后事须交给何人处理?然而,吾人的身体只是四大和合的不净之身,死后骨肉腐坏还归大地,何足珍惜!若因精进修持正法导致贫穷而死,即使如野狗一般曝尸荒野,亦当一心坚忍修持苦行。

  五、事前无牵累金刚:由于行者以前述四种依止立下坚定修持正法的心志,此时,知悉行者心念的亲友,必然以种种动听的言语,劝行者在家亦可修行,何须抛弃财富受用与亲眷,独自至僻静之处,过着闭关修行孤苦艰辛的生活,甚至以种种手段要胁行者,不可离家修行。此时,行者仍如金刚一般心志坚定,不为所动,一心坚定专注修持正法,此即事前无牵累金刚的意涵。

  六、事后无愧悔金刚:行者以坚定的决心至荒郊野外或崇山峻岭之中闭关修行,他人或许会以异样的眼光看待行者。见到行者四处为家、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饮食粗粝,或许会批评行者癫狂有如乞丐一般的行径,不断冷嘲热讽;或将行者视为神通具足的大成就者,众人口耳相传而崇拜不已。凡此种种讥、称、毁、誉,对行者均无任何意义与影响,内心丝毫不生任何惭愧与后悔的心念,此即事后无愧悔金刚的意涵。

  七、与智慧金刚同行:行者既已开始闭关修行,应当下定决心坚持下去,不因闭关修持的艰辛而退转。往昔于藏地,曾有一位官员于阅读 密勒日巴尊者的传记之后,深为尊者坚定苦修的精神所感动,于是下定决心效法 尊者的苦行,将家产全部布施与他人,然后前往深山闭关修行,然而因心志不坚,无法承受修行的艰苦而退转,三日之后,即返回家中,且向他人诉说这一切都是密勒日巴尊者所害,因而被传为笑谈。

  八、出于人群:行者由于已能与智慧金刚同行,心念已然完全专注于正法的修持,因而行为举止与一般热衷追逐荣华富贵的人们,有着极大的差异,甚至完全相反。人们可能将行者视为疯子,然而行者依然一心依止正法修持,故不乐于与人群同处。

  九、入于狗伍:由于行者舍弃一切财富受用的追求,乐往僻静之处闭关虔修,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饮食亦极为粗陋,仅求能延续色身即可。此种生活在世人看来有如野狗一般,然而却无法动摇行者精进苦行的决心。

  十、获得圣位:由于行者舍弃世间一切财富受用与无益之事,精进修持正法,因而能证得解脱成佛的果位。 密勒日巴尊者往昔开始闭关修持时,生活极为艰辛,经常找不到任何食物可吃;后来,由于他精进苦修的情形逐渐为他人所知晓,并为人所崇敬,于是许多施主纷纷供养衣物与饮食,数量多到无法完全穿戴与吃完。

  人天导师 释迦牟尼佛、 阿底峡尊者、 寂天菩萨(入菩萨行论的作者)均贵为一国的王子,拥有无量的财富与权势,但祂们仍能毅然放下一切,出家修持各种苦行。格鲁派的祖师---宗喀巴大师虽拥有众多的弟子,然而由于 文殊菩萨的教诫,纵然弟子们不断恳求 大师讲授更多的经论,甚至明成祖亦派遣使者迎请 大师前往北京接受供养与弘法, 大师仍毅然决然地放下一切,派遣弟子“章嘉呼图克图”为代表奉诏进京,自己却与八位弟子闭关苦修,此因大师了知若未能精进修持,从而生起证量,对于众生的利益将有所缺憾。

  修持十秘财的关键,并非须舍弃一切,前往深山闭关苦修方可;而是必须于心中对此生的贪着生起极大的厌离,如此,方能于心续中生起证量。若未能厌离对此生的贪着,纵然将所拥有的一切财富受用完全布施与他人,独自逃往荒郊野外,仍然无法生起真实而深刻的体悟。

  密勒日巴尊者曾如是开示:“世间的一切财富受用,于临终时,无法带走分毫;既然终究均须放下,为何不于此刻即放下一切,而谋求更为殊胜的利益。”

  修持任何的教法之前,均须修正意念与动机,以前讲授禅定止观时,曾提及可以数息的方法,止息粗分的分别心。其他修正意念动机较为常用的方法,则是观想面前虚空有释迦牟尼佛为主尊的皈依境,了知 佛陀为佛、法、僧的总集。由思惟依止善知识、暇满人身难得、死无常(三根本、九因相、三决定)的内涵,观修自己死亡时的相貌,进而以十秘财的要诀逐步修正自己的意念与动机,让自己的心念能专注于善念与善行之上,思惟自己往昔所曾造作无量无边的恶业,临终时,必然为恶业所牵引,而堕入三恶道,承受无量无边的痛苦。如是思惟令自己对轮回心生极大的厌离与畏惧,此时以虔敬的信心,祈求三宝摄受,观想资粮田诸尊放出无数的光与甘露进入自身,将自己所有的恶业与烦恼完全净除,此为修持任何教法的根本。

  上师所讲授的任何教法,其目的无非是希望能使行者获得殊胜的利益,冀望诸位能将教法付诸实修,如此,始能获致佛法殊胜的利益,讲经说法方能具足意义。

  贰、如何断除对来生的贪着

  圣道三要的内涵为出离心、菩提心与空性正见慧,其中出离心的修持,可分为断除对此生的贪着与断除对来生(轮回)的贪着。吾人由于累世所串习的习气,总是认为若不去追求财富受用,如何能衣食无虞地活在世上;然而,此种观念是谬误与似是而非的。

  因为对此生的贪着,而竭尽心力追求名利,虽费尽心思努力追求,却不一定皆能如愿,并且于追求的过程中,由于贪、瞋、痴烦恼习气的影响,而衍生巨大的痛苦,从而造作了深重的恶业,导致吾人不断于轮回中流转,乃至堕入三恶道之中,承受着难以忍受的苦楚。反之,若能舍弃对此生的贪着,行者除能获得此生的圆满之外,尚能使来世得以往生人天善趣,而免于堕入三恶道之中。因此,对此生的贪着乃是造成吾人无法获致安乐,且须承受无量痛苦的重要原因。噶当派祖师曾开示道:“吾人于轮回中所承受的各种痛苦,均肇因于对此生的贪着;唯有停止继续造作恶因,方能免于承受痛苦的结果。”然而,世人却常反其道而行,尽管畏惧恶业的果报,却不断造作与积集恶因,并且除了自己亲作之外,尚教唆他人去作与见作随喜。如此颠倒的观念与行为,如何能免于承受恶业的苦果。是故,唯有断除对此生的贪着,避免继续造作恶因,方能令痛苦止息。

  对此生的强烈贪着,易使自心经常处于不安与混乱的状态。由于都对此生的贪着,希求此生的财富受用皆能圆满;因此,当财富受用因恶缘而衰损时,当遭遇横逆与灾厄时,当自己所拥有的种种圆满有所缺陷时,内心随即陷入不安、混乱与恐惧之中,害怕失去目前所拥有的一切。世间的一切事物既然均为因缘和合而成,即离不开成、住、坏、空的变化过程;是故,行者应舍弃对此生的贪着。由于舍弃对此生的贪着,行者反而能成办此生的幸福,来世得以往生人天善趣,乃至解脱成佛的大门,亦因此而敞开。

  舍弃对此生的贪着并非须将工作辞去、将财富散尽、过着孤苦无依的日子;而是须将贪求与执着此生荣华富贵的心,予以断除。当吾人以强烈贪着的心念去追求荣华富贵时,往往不能如愿,甚至适得其反;例如,当吾人竭尽心力欲获得美好的名声时,却反而形成自己获得美好名声的障碍;反之,若能舍弃对名声的贪着,却能获得他人诚挚的赞叹。因此,舍弃对此生的贪着,非但不会造成此生的不幸与苦难,反而能成办此生乃至来世的幸福与安乐。

  如同将湿软的皮革披在身上,最初会生起舒服的觉受,但当皮革逐渐干燥变硬,紧黏着皮肤时,却令人觉得极为不适,而须借助刀子将皮革卸下。吾人起初受用世间的荣华富贵时,会有短暂的安乐产生;然而当短暂的安乐消失,随之而来的却是种种的痛苦,此时唯有倚仗智慧的宝剑,辨别诸法的正确与否?将无益之事彻底斩断,方能从痛苦中解脱。

  行者可曾思惟:是谁令我们此生承受着巨大的苦楚?是谁令我们堕入三恶道?是谁令我们受到鄙视?所有的答案均指向自己。由于对此生的贪着,令我们造作诸如杀生、偷盗…种种恶行,甚至弑害对自己具足大恩的双亲,将具足恩德的师长当成仆役一般使唤,如此种种深重的罪业,皆由于对此生的贪着而造作。职是之故,使自己遭致侮辱,将自己系缚于无边的痛苦之中,此等行为实是愚不可及!因此,行者必须断除对此生的贪着。

  人天导师 释迦牟尼佛贵为一国的王子,拥有无量的财宝、权势、宫殿、妃眷、臣子与军民,然而 佛陀却对之心生厌离,毅然舍弃对此生的贪着,出家修持苦行,最后,证得正等正觉的圆满佛果。所传授的教法,度化了成千成万的菩萨与阿罗汉,证得须陀洹、斯陀洹、阿那含果的四众弟子不可胜数,且拥有世间与出世间一切最美好的名声,佛陀证得圣位的弟子之中,部分亦是来自于王族,由于断除对此生的贪着而证得圣位。以此为例,可说明断除对此生的贪着,非但不会遭致痛苦与不幸,且能成办世间与出世间一切圆满与善好的结果。

  世人多汲汲营营于追求此生的安乐,然而或无法如愿,或侥幸得以享受数年的安乐,但却因此而造作深重的恶业,导致此生须承受种种痛苦。临终时,亦受此恶业所牵引而堕入三恶道之中,承受更为巨大与可怖的痛苦,与当初追求安乐的目的有天壤之别。是故,行者欲从无止尽的轮回苦海中获致解脱,应当思惟其关键在于舍弃对此生的贪着,藉由不断的思惟与串习(修道)将心续中的贪、瞋、痴烦恼断除,方能免于继续于轮回中流转不止,从而获致解脱乃至成佛。

  修持任何教法,皆须以皈依与发心为基础。皈依三宝为一切修行的基础,藉由三宝不可思议的功德,令自己发起与增长广大的菩提心,此为皈依发心的意义。是故,修持任何教法之前,应先观想皈依境,主尊为释迦牟尼佛,左侧有 文殊菩萨与甚深见派的传承祖师,右侧有 弥勒菩萨与广大行派的传承祖师,周围复有无数的诸佛菩萨、罗汉圣众与空行护法所围绕,本师 释迦牟尼佛为佛法僧三宝与上师、本尊、诸佛菩萨、空行护法的总集。其后,对资粮田诸尊作礼敬、供养、忏悔、随喜、请转法轮、请佛住世、回向等七支供养,供养毕,作虔敬的祈请,观想自身周围有无量的众生围绕,无数的众生皆如同自己过去生的母亲一般,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苦楚,且心续中未能生起任何道次第的证量,行者祈请释迦牟尼佛放出无数的五色光与甘露,进入自身与有情众生的顶门,净除有情众生一切的烦恼业障与所有生起道次第证量的障碍,从而于心续中生起如理依止善知识、出离心、菩提心与空性正见慧的证量。以此积资净罪的修持为前行,其后,进入正行的修持。

  对于圣道三要乃至 佛陀所开示的任何教法,行者切不可仅将其视为佛学知识,认为只须了解其义理即已足够,而不思努力修持与串习,使心续中能生起各种道次第的证量;如此,不但没有任何利益,反而形成种种的障碍。如同猎人所设下的陷阱,若未能将猎物一举成擒,则下次猎物再遇到此陷阱,已经知道须避开陷阱以免为猎人所擒获,欲再捕捉此猎物已不可能。

  于“暇满难得寿不留”偈颂中,观修暇满难得为观修死无常的前行,观修寿不留则为观修死无常的正行。行者无论修诵任何法门,必须于内心生起觉受,使心识转化,从而真正修正自己的意念与动机,切不可仅止于口头念诵,应付了事,此等作为将不具有任何意义。

  “业果不爽轮回苦,数思能断来世欲。”此句偈诵的意涵,乃是讲述修持死无常的第二部分----断除对轮回(来世)的贪着。藉由思惟与修持“暇满难得寿不留”,行者能了知生命的短暂与死期无定,自己终将死亡的事实。然而,若人死后即灰飞烟灭,则不须在意来世将往生何处。但意识牵引行者往生来世却是极为明确的事实,至于来世往生何处?则由过去生与此生所造作的业力所决定。业力可分为善(白)业、恶(黑)业与无记业,其中,善业又可分为福德业与不动业,若行者所造作的福德业力量较强,则来世将往生人界或欲界的天;若所造作的不动业力量较强,则往生色界与无色界的天;若所造作恶业的力量较强,则往生地狱、恶鬼、畜生等三恶道。

  行者观照此生的种种际遇,即能发现生活中充斥着各式各样的痛苦,导致痛苦产生的根源,乃是由于过去生所造作的恶业,只要牵引行者继续进取获得有漏蕴身的原因----烦恼与业障尚未净除,纵使来世再投生为人,依然须继续承受万般苦楚。因此,行者切不可仅止于了知三恶道无量无边的痛苦,而对于人、天的诸般苦楚视若无睹,认为来世只须能往生人天善趣,获得天身或人身,不堕入三恶道,即无须担心继续受苦,且能享受荣华富贵所带来的种种安乐,若执持此种谬误的见解,即是对于轮回中的种种盛事仍有所贪着。

  往生人天善趣的目的,并非为了受用种种安乐。行者即使生为天人,没有现行“苦苦”的痛苦,且受用着过去生造作的善业所累积的善报,然而,当善报受用竭尽之后,则必须承受由过去生造作的恶业所牵引的苦果,与堕入恶趣的众生相较,仅止于受苦时间的先后不同而已,并无法从轮回的痛苦中逃脱。是故,上至无色界最高的“有顶天”(“有”即轮回),下至欲界最底层的“无间地狱”,所有众生均须承受各式各样的痛苦,无人得以幸免!

  如同监狱中的犯人,须忍受种种的不自由、为他人所使唤的痛苦,其中仍有得以歇息、舒缓的机会,然而,纵能稍得喘息,依然身系牢狱之中,不得解脱。行者于过去生或曾生为天人,具足极大的神通与禅定的力量;或曾生为国王,拥有无量的权势与财富,此刻却依然于轮回中流转不止,或沦入三恶道承受无量无边的痛苦,乃至此生获得人身,依然须继续承受诸般苦楚。因此,行者当了知痛苦是轮回的本质,除此之外,毫无任何安乐可言!

  欲从轮回中获致解脱,唯一的方法即是须将心续中所累积的福业与恶业完全净除,且不再造作任何新业,而造作业障的根源,乃是心续中强烈的我执,因此,行者必须了知业果的意涵,藉由思惟业果的意涵,从而断除对此生的贪着。菩提道次第广论中,将业果归摄于下士道的范畴之中,藉以断除对此生的贪着。圣道三要则藉由观修死无常,断除对此生的贪着,而将业果归摄于中士道的范畴,藉以断除对来生(轮回)的贪着。因此,欲断除对此生乃至来世的贪着,均须深入思惟与了知业果的意涵,从而将心续中所累积的业障净除,如此,方能免于受业力的牵引,继续于轮回中流转不止。

  菩提心的功德利益

  宗喀巴大师于圣道三要中,尝云:“出离若无净发心,执持修习终不成。无上正觉圆满因,智者当发菩提心。”行者思惟此生能获得暇满人身,是极为殊胜难得且具足极大义利,然而死亡却随时可能降临,故此生的执着与贪求不具有任何的意义,行者至少须生起希求获得来世利益的出离心。行者复深入思惟,来世纵能往生人天善趣,却依然无法摆脱善业与恶业的流转,故应惕励自己生起能从轮回中解脱的坚定出离心。然而,行者若仅止于生起出离心,则仅能使自己一人从轮回中解脱,如此,将无法尽除一切过患,遑论成就广大究竟的圆满与功德,故行者应进而生起能成就一切圆满与功德的菩提心。

  出离心为小乘佛教修持的重点,行者若欲具足修持大乘教法之因,入于大乘佛教之门,除需生起出离心之外,尚需生起以慈心与悲心为基础的菩提心,若行者未能生起菩提心,纵然拥有强大的禅定力与神通力,依然无法入于大乘之门。唯有修持菩提心,方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且具足能力度化一切有情众生,将其安置于究竟的安乐之中。

  小乘的声闻、缘觉(独觉)圣众,已然证悟空性,甚至能安住于三摩地禅定之中,长达数劫的时间。然而,诸声闻、缘觉圣众无法成佛的原因,即在于其未能生起菩提心。

  行者于修持共下士道与中士道之后,应视三界如火宅,坚切地希求自己能从轮回中解脱。进入上士道的修习之后,行者应观待三界中一切的有情众生,皆同处于火宅之中,承受着无数痛苦的煎熬,故应戮力协助一切有情众生,皆能从轮回无边的痛苦中解脱。例如,自己与父母、兄弟、姊妹同为一家人,若仅关心自己的安乐,弃家人于不顾,此实为可耻的行为。吾人既与一切有情同处于三界之中,自不应坐视有情众生继续于轮回中沉沦受苦,而须救度一切有情众生皆能自轮回中解脱。

  小乘行者由生起出离心,进而修持增上戒学、增上定学、增上慧学,终能摆脱烦恼的纠缠,从而证得涅槃寂静。然而,即使已证得涅槃,对于自利而言,亦仅能断除烦恼障,而未能断除所知障,无法现证法身。由于未能现证法身,因而无法圆满一切功德,故仅能获致少分自利,自利尚且未能圆满,遑论利他。复因小乘行者耽于涅槃寂静之乐,犹如服食迷幻药或吸毒(楞严经中将其形容为服食发疯药水的人),使自己生起短暂安乐幻觉,待药力消退,方能清醒的人一般,欲再生起利他的菩提心,极为困难,必须由佛陀赐予加持,使其出于涅槃寂静,并经由佛语或佛身的放光加持,使其生起菩提心,入于大乘之门。法华经中,即记载了佛陀劝请罗汉圣众,发起菩提心,入于大乘菩提道的开示。

  此外,于《宝性论》中,亦记载佛陀曾如是劝请罗汉圣众:你们当下所止息的涅槃寂静,并非是你们所认知的究竟涅槃,唯有方便与智慧双运修持,方能了知法性的真实义,入于大乘之门。若就成就佛果的时间先后而言,最初即能发心利他的大乘行者,虽然发心之后,未能精进修持,而使菩提心衰减,甚至因违犯戒律、造作恶业,使自己堕入三恶道之中,但由于罗汉圣众安住于涅槃寂静之中的时间,长达数劫,故大乘行者于业报受尽,自恶趣中出离之后,继续发起菩提心,修持大乘菩提道,其成就佛果的时间,仍较罗汉圣众为先。且由于涅槃寂静的境界已没有任何的痛苦(苦苦、坏苦、行苦),罗汉圣众欲生起慈悲心,极为困难,纵然能经由佛陀劝请入于大乘菩提道,但其修持大乘道的过程,仍然充满了各种障碍。《华严经》中,记载了目犍连尊者曾对佛陀如是启白:佛陀所开示的大乘道,极为殊胜,吾等愿意忍受各种的困难与痛苦,努力修持大乘道。尊者如是启白,即说明了罗汉圣众安住于涅槃寂静的安乐之中,时间长达数劫,由于不复有任何的苦受,难以生起慈悲心。反观初发心修持的修行人,由于生活中仍然时常感受到许多的痛苦,对于慈悲心的生起,远较罗汉圣众容易许多。是故,行者于修行之始,须谨慎抉择,不应入于仅求一己解脱的小乘道,而应生起利他的菩提心,入于大乘之门,以能圆满自利与利他的佛果,作为自己修行的目标。

  或许会有人质疑,既然罗汉圣众欲再发心入于大乘道,是如此地困难,为何佛陀不直接开示大乘道呢?此一疑问,佛经之中,以譬喻说明:例如,有一个孩童(有情众生),于着火的房屋之中(三界如火宅)非常高兴地玩着心爱的玩具(众生所贪着的荣华富贵),在屋外的大人(佛陀),欲劝他赶快逃出屋外,然而,由于孩童丝毫未察觉房屋已经着火,仍然继续玩着玩具,不理会大人的劝告,此时,大人必须善巧地告诉他:“屋外有更好的玩具(涅槃寂静),赶快到外面来。”待他走出屋外,再引导他至真正的目的地。

  ? ?《菩提道次第广论》中记载:菩提心是成就自他一切善好的根源,亦为去除一切衰损的良药,任何一位士夫均能趣入修持,无论亲见、听闻、忆念、接触菩提心,皆能利益其他有情众生,而吾人的利益,亦在利益其他有情众生的过程中圆满,故菩提心是最善巧的方便。

  噶当派的祖师格西“博多瓦”曾以毒物、食物、药物三种物品,比喻三士道修行的内容。当一位身罹重病的病患,接受医生的诊治,医生首先给予毒物(呕吐药或泻药),使其服食之后,能将身体中所有的毒素排出;其次给予各种适合的食物,以滋养身体;最后,给予药物(无死甘露),使其完全恢复健康。毒物比喻思惟暇满人身难得、死无常、三恶道苦,使行者厌离对此生安乐的贪着,诚心发露忏悔,将往昔造作的恶业,完全予以净除;食物比喻思惟轮回的过患,使行者断除对来世的贪着,修持各种善行,得以往生人天善趣,长养各种善果;药物比喻执持菩提心,将一切事物转化为无死甘露,使自他一切有情皆能成就无死、圆满的佛果。是故,行者不应只希求自己能证得涅槃寂静,而应努力修持利他的菩提心,终究证得自利利他的圆满佛果。

  《华严经》〈初发心菩萨功德品〉中,法慧菩萨曾对善财童子开示发菩提心所具有的不可思议功德。善财童子于文殊菩萨跟前发起菩提心之后,文殊菩萨为其授记:你将来必需参访一百一十位善知识,最后,当你朝弥勒菩萨的处所方向看去,将会看到与毗卢遮那佛相同的宫殿,当你来到弥勒菩萨跟前,你将会亲见弥勒菩萨往昔所行诸如布施头、手、身体等各种菩萨行,而生起真实的菩提心。善财童子遵循文殊菩萨的授记,逐次参访善知识,向每位善知识学习一种菩萨行,直至来到弥勒菩萨跟前,方生起真实的菩提心。

  菩提心是成就圆满佛果的种子,是一切佛法的根本,即使是声闻乘亦因听闻佛陀的教法而证得涅槃寂静,而佛陀乃是由菩萨修持而来,菩萨则是众生发起菩提心而入于菩萨道,故菩提心为一切佛法的根本。月称菩萨于“入中论”中尝云:“行者应礼敬新月,而非礼敬满月。因为满月是由新月所成;当吾人以药王树的果实治愈病苦时,须了解药王树是由幼苗长成,对于幼苗应更加细心照顾。”

  菩提心是众生长养一切善法的良田,是带给众生一切利益与安乐的根源,犹如承载世间的大地,亦如能去除一切贫困的财宝天王,众生由于心续中累积了深厚的烦恼与业障,欲趣入善法的修持,显得极为困难,故众生真正的贫困,乃是对于善法的缺乏。菩提心是菩萨的守护者,如同呵护爱子的慈父,菩萨由于发起菩提心而成为佛子,若其菩提心衰减,即不名为菩萨。菩提心是圆满众生一切心愿的如意宝。佛经中记载:善男子,虽然我们已经讲述了许多菩提心的功德利益,但菩提心真正的功德利益,却是超越语言文字所能形容,善男子,你们对于无上正等正觉的果位,应当生起强烈的希求心。故行者应殷重修持菩提心,只要能生起菩提心,无论资质如何驽钝,甚至投生为畜生,均能获致如是不可思议的功德。

  寂天菩萨于《入菩萨行论》中尝云:“犹于乌云夜,刹那耀闪电,如是因佛力,世萌修福意。”吾人微不足道的善行,在充满业障与烦恼的心续中,犹如微弱的星光难以照亮乌云密布的夜空,惟有如闪电般耀眼的菩提心,方能破除乌云,净除心续中的烦恼与业障。佛经中尝云:过去数劫的诸佛,聚集讨论能净除心续中所有的烦恼业障、成就一切善行、利益一切有情众生的根源,获致的结论为:舍菩提心之外,别无他途!众生欲去除一切的痛苦,获致究竟的安乐,唯有依靠菩提心,亦唯有生起菩提心方能克服所有的困难。此因行者欲证得佛果,唯有依靠菩提心,修持能迅速成佛的密法,亦必须以菩提心为基础。显密教法皆须以菩提心作为修持的中心与基础,然而,密乘(金刚乘)行者须生起较显教(波罗密多乘)更为强烈的菩提心。密乘行者若无菩提心,纵能生起本尊观、观想坛城,然亦与游客前来大殿参观、礼佛无异;纵能修持气脉、明点,亦与对着皮球打气无异,没有任何意义!往昔于藏地,曾有一位修习无上瑜伽“喜金刚”密续的行者,由于仅生起出离心而未能生起菩提心,最后,仅证得小乘的果位。密乘行者未生起菩提心,尚能获得小乘的果位,而未产生极大的过患,实属幸运!密乘行者若仅以自利的动机,修持戒、定、慧三增上学,而未能生起利他的菩提心,容易产生种种过患。

  《入菩萨行论》尝云:“欲除三有苦,及除众不安,欲享福乐者,恒莫舍觉心(菩提心)。”行者欲去除轮回中所有的不安与痛苦,欲受用暂时与究竟的安乐,除了依止菩提心之外,别无他途可循,此为菩提心所能圆满的无量功德。又云:“生死狱中囚,若生菩提心,即刻名佛子,人天应礼敬。”即使行者仍于生死轮回中流转,尚未获得解脱,但只要能刹那生起菩提心,即超越于人天之上,入于菩萨(佛子)之列,而为人天所应礼敬。六座上师本尊瑜伽修持法中,关于修持菩提心的偈颂亦曾提及:“如今我生有果利,善得人身之利益,今日生于佛种姓 即是菩萨佛之子。今后我当尽自力,发起随顺种姓业,于此无过净种中,不作玷污如是行。”如同转轮圣王喜获麟儿,由于王政已有子嗣作为继承人,内心感到无比欢喜!一旦行者起菩提心,入于佛子之列,诸佛亦十分欣喜,此因诸佛在世间的利他菩提事业,须由菩萨作为代表,故行者生起菩提心,诸佛立即知悉,且感到极为欣喜!

  今日我有此机会讲授菩提心,是非常值得庆幸之事,诸位能来此听闻菩提心,亦为十分殊胜之事,能于心续中植下菩提心的习气。然而,仅止于听闻菩提心并不足够,行者尚需不断思惟与观修菩提心。

  吾人于轮回中流转不止的原因,即在于强烈的“爱我执”,只知贪爱自己的利益,不顾及他人的希求与感受,因而不断造作各种恶业,将自己系缚于轮回大海之中。此生,吾人有幸能获得暇满难得的人身,且能值遇佛陀的教法,特别是显密双修的金刚乘教法,应当运用此生难得的机缘,戮力对治“爱我执”,若未能把握此一机缘,一旦失去即难以复得,至为愚昧与可惜!

  声闻、缘觉圣众仅希求自己能从轮回中解脱,纵然彼等已证得涅槃寂静,亦无甚伟大之处,其原因在于彼等仅求自利,而未能利他。导师释迦牟尼佛能证得具足一切种智的圆满佛果,其原因在于佛陀所思所念,皆以利他为动机,丝毫不为自利,且能不断的修持与增长,此种只求利他的菩提心,正是佛陀的伟大之处。

  佛陀的二位大弟子---舍利弗、目犍连,虽已证得阿罗汉果位,具有能安住于涅槃寂静之中,长达数劫的定力,然而,佛陀并未曾向其礼敬,而佛陀却愿向诸位菩萨顶礼,由此可知,菩萨的功德远胜于罗汉圣众的功德。佛经中如是记载:礼敬菩萨即等同于礼敬三世十方诸佛菩萨,而礼敬诸佛,则不等同于礼敬三世十方所有的诸佛菩萨。其原因在于,若吾人自果树的幼苗长出开始,即加以细心照料,待幼苗长成大树,结出藟藟的果实之后,即可说所有的果实均曾受吾人的照料;反之,若吾人仅照料果实,则所照顾的对象亦仅限于果实,而无法及于幼苗乃至果树。复次,佛经中亦如是记载:当菩萨坐于没有马匹牵引的车上,受用色、声、香、味、触等五妙欲时,此时,若为佛陀所见,佛陀愿意将马车的缰绳,置于颈上,亲自为菩萨牵引车子。佛陀如此礼敬菩萨,乃是由于菩萨能生起菩提心,历经累劫修持各种难行难忍的菩萨行,去除众生的痛苦,使众生能获得暂时与究竟的安乐,终将证得圆满佛果,是故,佛陀对菩萨十分珍视与礼敬。

  所有的菩萨最初示现于世间的形象,亦与凡夫无异,为何后来却能成就如文殊菩萨一般,具足相好庄严等无量功德呢?其差别在于菩萨能生起菩提心,广行各种菩萨行,故能具足如是殊胜的功德与庄严。噶当派的祖师亦曾如是开示:行者虽能持咒、修法,然而,却未能于心续中生起证量,其根源在于行者对菩提心未能用心观修与体悟,未能生起真实的菩提心。阿底峡尊者当时在印度,已是通晓内外五明、显密教法的大成就者,然而,为了能亲近金洲大师(菩提心七重因果修持法的传承祖师)修学菩提心,尊者甘冒生命的危险,搭船渡海至现今印尼的苏门答腊,以十余年的时间,追随大师修学菩提心,虽然大师对于空性的见解,属于有相唯识而非中观,但尊者仍将大师奉为他最尊敬的师长,其原因即在于尊者所获得菩提心的教授是由大师而来。由此可知,尊者极为珍视菩提心。具足如此伟大成就的尊者尚且如此,吾人更应努力观修菩提心。

  菩提心的观修并非偶尔为之即可,必须念兹在兹,如同供养诸佛菩萨必须数数为之,甚至是累世不断地串习、修持,方能成就。例如,阿阇世(未生怨)王于过去生中,即不断串习修持空性,此生他以黄金制成的宝衣,供养文殊菩萨,菩萨接受之后,回赠与他,并请他穿上,当他穿上宝衣时,身体却突然消失,从而现证空性。阿阇世王能现证空性,并非仅是由于此生供养文殊菩萨的功德所致,而是基于累世串习空性的力量,于此生行供养时,因缘成熟而成就。是故,行者平时即需努力串修菩提心,或许将来某日以鲜花供养诸佛菩萨时,能于当下生起真实的菩提心。佛经中记载:行者若能生起菩提心,则帝释与四大天王皆愿意来到行者跟前,向行者顶礼,对于行者的心愿与事业,皆愿尽力护持、协助。

  行者希望证得圆满佛果,而佛果之所以远比阿罗汉果位殊胜,其差别在于欲证得佛果,必须累积广大圆满的福德与智慧资粮,唯有行者能生起菩提心,并且善加执持与运用,方能圆满此一目标。行者若能善用菩提心,即能将庸俗乃至错误的意念、行为,转化为具有意义的善行,犹如冶金时所添加的冶金剂,能将废铁的杂质去除,转变为有用的钢铁一般,菩提心的殊胜,即在于行者若能努力实践,即使于日常生活之中,亦能累积广大的福慧资粮与不可思议的功德。

  菩提心能使行者得以从轮回中解脱,吾人努力修持各种善行,希求来世能往生人天善趣的同时,若能结合菩提心,则所修持的善行,将能成为圆满众生的心愿与利益,给予众生暂时与究竟安乐的菩萨行。入菩萨行论云:“余善如芭蕉,生火即枯槁,觉心树生果,不枯反增茂。”吾人为求自利所修持的各种善行,其善果一旦受用之后,随即消失,犹如同芭蕉树结果之后,随即死去一般。然而,若执持菩提心所修持的善行,其善果非但不因受用而消失,且还能不断增长。行者生起菩提心之后,虽未回向祈愿自己能获得人天善报,但却能自然感得善果,犹如农夫播种之时,虽不希求杂草长出,然于稻穗成熟的同时,杂草亦十分茂密一般,故执持菩提心修持所获得的善果,能不断增长,此为菩提心的殊胜之处。

  此外,菩提心对于业障的净除,亦具有不可思议的能力。吾人所累积的业障,可分为定业、不定业二类,不定业可藉由忏悔地修持而予以净除,定业则非常坚固,难以破坏与消除。然而,行者若能生起菩提心,即使是极为坚固的定业,亦能予以摧坏。入菩萨行论云:“如人虽犯罪,依士得除畏,若有令脱者,畏者何不依。”吾人此生若造作五无间罪,来是必然堕入无间地狱,但行者若能生起真实的菩提心,则能免于堕入无间地狱之中,纵然来世堕入无间地狱,其受苦的时间亦将大为缩短,犹如一位杀害他人父亲的罪犯,时时担心被害者子女的报复,此时,若身旁有一位具足极大能力的勇士护卫,则无须担忧遭到报复一般。菩提心即如具足极大能力的勇士。入菩萨行论又云:“觉心如劫火,刹那毁诸罪。”贤劫结束之时,将有劫末之火,瞬间将世界悉皆焚毁殆尽,仅余灰尘。菩提心即如劫末之火一般,能将行者所累积的罪业,彻底予以摧坏。是故,噶当派祖师曾开示:行者依止菩提心,而得以累积圆满的福慧资粮,净除一切罪业,去除一切障碍。行者以证得圆满佛果为目标,而佛果又以菩提心为根源,故需殷重修持菩提心,若未能如此,任由菩提心不断衰损,却奢言“为利众生愿成佛”,此无异于痴人说梦话,绝无实现之可能!犹如有人希求所种植的果树能枝叶繁茂、结实藟藟,却任由根部腐烂,不加以照顾,如何能达成目标呢?

  行者若未能生起菩提心,纵然拥有如须弥山王一般,无人能撼动的三摩地定力,或随时能安住于空性之中,现证空性,均不能入于大乘佛法之门,亦不能成为证得佛果之因。宗喀巴大师尝云:“一切教法的中心与根本,即为菩提心。”若就根器的利钝而言,利根者指具有证得佛陀法身的习气(种子)之补特伽罗;钝根指虽尚无证得佛法身之习气,但希求证得佛果之人。犹如希望田地长出稻子,必须先播种一般。欲证得佛陀法身必须了知补特伽罗成佛之根本---如来藏,存在于所有补特伽罗的心续之中,如来藏即为成就佛果之种子。

  心续中,具有能成就佛法身的种子之补特伽罗,可将其归类为“佛种性”,佛种性可分为下列几种:

  一、自性住种性:中观派的论师认为“自性住”佛种性,系指心续中,具有能证得佛陀究竟(胜义)自性法身的种子之补特伽罗。唯识派的论师则主张“自性住”种性,系指对于心为清境光明的本体(自性)能不断串习之补特伽罗。两者的见解有粗细之分。由于补特伽罗的心续之中,皆具有证得佛自性法身的种子,“宝性论”中记载:佛陀恒常安住于自性法身之中,佛陀的利生事业遍及一切处所,所有的有情众生皆与佛有缘,故所有的有情众生皆有成佛的可能。佛、菩萨、众生虽果报有所差别,然而,若就心的清净光明本质而言,皆悉相同无异。众生的心续中,虽然皆具有证得佛陀自性法身的种子(如来藏),但由于受到烦恼、业障的附着与蔽障,使心清净光明的本质,无法彰显,佛经中,常将此种情形比喻为略显枯萎的莲花中,藏有具足三十二种妙相、八十种随好的佛陀;外型丑陋、令人畏惧的蜂窝之中,藏有甘美的蜂蜜;破旧的衣服中,藏着一尊佛;稻穗的糟糠之中,藏有能滋养吾人生命的白米;藏于垃圾堆中的黄金、珠宝;藏于大地之中的宝藏。以种种的譬喻说明,行者只要能将覆蔽如来藏的烦恼与业障去除,即能渐次将如来藏开发与彰显出来,终能成就佛的法身。

  二、随增性种性:由于众生心续中,与生俱来皆具有如来藏,因此,每一位众生皆能经由听闻、思惟、修持,而于心续中,逐次生起各种道次第的证量,终能证得佛的色身。行者唯有了知众生皆具有如来藏,皆是佛种性,皆有成佛的可能,如此,对于菩提心的修持,方不至于认为自己无法成就如此殊胜与伟大的佛果,而感到气馁,甚至退转。此外,由于行者了知所有众生皆有成佛的可能,因此,当行者遇见极为愚痴、粗暴的众生时,亦不应心生轻视与弃舍,而应执持菩提心,为其指引成佛的菩提大道,或许当因缘成熟时,目前看似毫无成佛可能的众生,能于瞬间转变心念,趣入修持菩提道,成佛在行者之先,亦未可知!

  心的本质是清净与光明,烦恼与业障并非心的本质,而是暂时存在于心续之中,犹如乌云遮蔽天空一般,可完全予以净除,行者对此无须心生怀疑。若仍感到困惑,即与孩童眼见历经数日,天空皆乌云密布,因而不肯相信有云开天清的一刻,甚是幼稚!既然烦恼、业障是暂时、突然的涌现于心中,能否完全予以净除?能否自轮回中解脱?其关键掌握在自己手中。佛陀曾开示:佛不能以水洗涤净除众生的业障;佛不能如拔除肉中刺一般,将众生的痛苦拔除;佛不能将证量移转至众生的心中。佛陀不能代替众生作积资净罪的修持,佛陀开示了殊胜、珍贵的教法,引导有情众生趣入解脱与安乐,然而,众生仍须倚仗自己的力量,精进修持,方能达成自轮回中解脱,乃至证得圆满佛果之目标。此为“别解脱戒”名称的由来,此戒之意义,乃在于行者须以个别的努力修持,获致个人的解脱与安乐。

  烦恼与业障产生的根源,即为贪爱自身利益的“爱我执”,若“爱我执”能去除,则烦恼与业障亦能净除。然而,“爱我执”能否去除?人们对此不免心生疑问,认为人们若不为自身的利益设想,如何能获得生活所需的各种资具呢?但事实并非如此,导师释迦牟尼佛即为完全舍弃“爱我执”,将“爱我执”转化为“爱他执”的典范,佛陀所思所行皆以众生的利益为考量,丝毫不为自己设想,佛陀以如此伟大的精神,行持广大圆满的利生事业,证得殊胜圆满的佛果,人们受到佛陀精神的感召,而发心追随佛陀,依循佛陀所开示的教法修持,获致暂时与究竟的安乐,其影响延续至今。因此,“爱我执”不但能去除,且行者若能将“爱我执”转为“爱他执”,更能利益自他一切有情,此亦为修心的要诀。

  行者或许心中仍有疑惑:既然有情众生的心续中,皆具有如来藏(佛性),为何时至今日,仍有无数的有情众生于轮回苦海中漂流,无法获得解脱呢?佛经中曾说明其原因有下列几项:一、众生受心续中的贪、瞋、痴烦恼所覆蔽。二、受不信因果(邪见)、未能导引自己趣入善道的恶友影响。三、缺乏修持正法的善缘。四、受政治力(王权)的干扰(如制定恶法、排斥佛教等),而不能自在趣入正法。能趣入修持大乘教法的行者(大乘种性)必须对于有情众生具有强烈的悲愍心;对于菩萨所需行持各种艰苦难行的菩萨行,能具有坚忍心;对于一切善行,能具有坚定的意念与信心。虽说行者心续中的小乘种性若能觉醒,佛种性亦随之觉醒,然而,行者若能具足上述三种条件,方为心续中的大乘种性觉醒的征兆,容易趣入修持大乘教法。然而,欲具足此三项条件,殊非易事,若行者一经听闻佛陀的功德或大乘教法即能生起强烈的欢喜与意乐,渴望亲近与修持,如此,亦可视之为大乘种性。

  行者若能将佛种性的有情众生导引趣入大乘教法而作修持,即是唤醒其心续中的大乘种性;反之,若将佛种性的有情众生导引趣入小乘教法,对小乘涅槃解脱的果位产生信解或认同,即是唤醒其心续中的小乘种性。

  般若(空性智慧)与菩提心犹如佛陀的双足,般若为声闻、缘觉、菩萨与佛的共因,可称其为佛母;而菩提心则是菩萨与佛的不共因,可称其为佛父。若行者仅具足出离心与空性智慧,尚无法入于大乘之门,唯有生起真实的菩提心,方能成就菩萨与佛的果位。犹如子女的姓氏与国籍,皆依父亲的姓氏与国籍而定。是故,行者唯有生起菩提心,方能成为大乘种性的一员。初发心修持的有情,虽未能立即具备对众生强烈的悲愍心,对难行菩萨行的坚忍心,对一切善行的坚定意念与信心,但仍须以此为目标,时时惕励自己,能具足此三种成为大乘种性的必要条件。

  冀望诸位于听闻菩提心不可思议的功德利益之后,能立志努力修持菩提心,并以菩提心作为自己修持的重点,时常忆念与思惟,如此,听闻教法方具有意义,以此与诸位共勉之。

  观修菩提心的方法

  壹、菩提心的意涵

  寂天菩萨尝云:“人天导师释迦牟尼佛降生于此世间,所传授的一切教法,其核心即为菩提心,犹如奶酪是由牛乳所提炼的精华一般,菩提心亦为佛法的精髓。”判别戒律是否流传于世间之依据,是以别解脱戒是否仍存在为标准;而判别大乘佛法是否存在之依据,则为菩提心是否仍传扬不息为依归。

  菩提心主要之意涵有二:一、利他。二、证得正等正觉的圆满菩提果位。其中,证得圆满菩提的果位,乃是由小乘行者希求证得寂静涅槃的精神衍生而来。由于希愿能证得圆满菩提,故大乘行者与小乘行者皆不住于轮回,然而,大乘行者除了努力使自己得以从轮回的痛苦中解脱之外,尚能以利他的精神,竭尽所能协助一切有情众生皆能脱离轮回的苦痛,由于此种由菩提心所生起利他的精神,使大乘行者能断除仅求自利的心念,此与声闻、缘觉圣众安住于寂静涅槃之中,时间长达数劫的情形,具有极大的差异。大乘行者由于思惟佛陀所证得色身的圆满功德,能应一切有情众生之因缘,示现各种化身以度化有情众生,因此,大乘行者既不住于轮回,亦不住于涅槃,此为大乘教法远胜于小乘教法之处。大乘行者除能不安住于轮回与涅槃之外,尚须思惟:除非自己证得佛的圆满法身与色身,否则将不能圆满利益一切有情众生的功德。以此发心,从而令自己生起菩提心。

  菩提心是由利他的精神而发起,而利他的精神必须不断修持慈心与悲心,净除有情众生的一切痛苦,使其能获致一切安乐。众生所面临的痛苦与所悉求的安乐,并非仅止于眼前短暂的痛苦与安乐,而是必须协助有情众生能净除心续中的贪、瞋、痴烦恼,进而去除业障,断除心续中一切烦恼习气的种子,生起各种道次第的证量,从而证得究竟的圆满佛果,若非如此,则利他的精神将流于片面而短暂,无法圆满利益一切有情众生的功德。

  行者欲使一切有情众生能获致暂时与究竟安乐的功德,首先必须去除自身的一切过患,从而证得佛的圆满法身的功德,方能达致。行者欲应一切有情众生的因缘,而示现各种应化身,必须证得佛的圆满色身的功德,方能如愿。此为行者发起菩提心之次第。

  行者若安住于涅槃寂静之中,将无法圆满利他的功德,故由于利他的精神,行者不住于涅槃;复因行者愿能证得圆满佛果,故不住于轮回。大乘行者由于发起“为利众生愿成佛”的菩提心,故能同时舍离轮回与涅槃,不住于两者之中。

  大乘佛法之精神必须同时包含利他与证悟正等正觉,二者缺一不可,行者若仅求自己能证悟正等正觉,并不能成为一位大乘行者。小乘的声闻、缘觉圣众,亦执持自己所修持的方法与证得的果位,均是为了利益一切有情众生,然而彼等所证悟之果位,并非是究竟圆满的无上正等正觉,是故,唯有结合利他的精神与希求证悟正等正觉而修持,方能成为一位大乘行者。弥勒菩萨曾开示:“由利他而求菩提。”精辟地阐述菩提心的内涵乃是利他与希求证得圆满菩提,行者由发起利他的强烈动机,希求自己能证得圆满佛果的心愿将随之产生,愿自己能证得佛果,以具足能力利益一切有情众生。

  贰、七重因果教授

  一、教法的传承

  导师释迦牟尼佛传下无数修持菩提心的方法,主要的传承可略分为:一、七重因果。二、自他相换。其中,七重因果教授是由弥勒菩萨开示于“摄大乘论”一书中,传与无著菩萨,复由无著菩萨授与阿底峡尊者。自他相换教授则是记载于“华严经”之中,由文殊菩萨传与龙树菩萨,复由龙树菩萨授与寂天菩萨。行者无论采用何种修心的方法,最终所欲生起的菩提心,其本质皆相同。二种修心方法的目的虽然相同,但自他相换教授适合心续中已累积修持菩提心习气的利根行者,此种修心方法较七重因果教授艰深。亦有人认为自他相换教授包含七重因果教授的内涵,然而若详加比较其修心的次第,仍可发现两者存在些许差异,此一观点说明二种修心方法可合而为一。

  吾辈修行人过去未曾听闻修持菩提心的教授,心续中亦未曾留有修持菩提心的习气,若于修行之始,即以自他相换作为修心的方法,恐将难以生起觉受,故初次修学菩提心的行者,应以七重因果教授作为修心的方法较为适宜。

  二、教法名称之由来与次第之安立

  七重因果教授的名称,来自于此教授有七项修心次第,前项次第为后项次第之因,后项次第为前项之果,由此命名为七重因果教授,其次第分别为:一、知母。二、念恩。三、报恩。四、慈心(悦意慈)。五、悲心。六、增上意乐。七、菩提心。大乘教法的精髓在于菩提心,而大乘教法的根本在于悲心,行者修持大乘教法,必须由悲心开始修起,而修持悲心的方法即为知母、念恩、报恩、慈心。行者欲生起菩提心,必须视救度其他有情众生能离苦得乐,为自己责无旁贷之大任,此种超越仅求自己能获致解脱的心念(增上即超越之意),而将救度众生视为自己责任的精神,即为增上意乐;欲生起增上意乐,必须对深陷于轮回无边痛苦的众生,感到极为不忍,从而生起悲悯心;欲生起悲悯心,必须能以欢喜心观待一切有情众生,视一切众生皆如自己挚爱的亲友,从而生起慈爱心;欲生起慈爱心必须了知于吾人无数次的轮回之中,每一世均有一位母亲,故每一位有情众生皆可能曾经是吾人的母亲,念及母亲广大无边的恩泽,此刻却深陷痛苦的漩涡之中,为人子者,若袖手旁观,则无耻莫此为甚!故应当感念与报答母亲的恩泽,从而生起慈爱心。

  修心的要诀在于必须依循次第而修,唯有对前项次第生起觉受,方能修持其后的次第,终究能生起真实的菩提心。若未能依循次第而修,则所生起的慈心、悲心与菩提心,都将短暂而片面,无法随时随地对一切有情众生任运生起慈心、悲心与菩提心,此乃由于未能对每一项修心次第如实生起觉受,由于基础不稳固,故无法达致生起菩提心之目的。

  行者过去未曾于心续中植下并串习修持菩提心的习气,以致于此刻即使竭尽所能策励自己能生起慈心、悲心与菩提心,仍感到十分困难,纵能生起时间亦极为短暂。由于过去生未能串习修持菩提心,所以今日未能生起菩提心;若此生再不依循次第精进修持,则将来必定仍一事无成。故行者应下定决心,努力依循次第串习修心,使自己能于每一项次第皆能生起觉受,有朝一日,必能生起真实的菩提心。

  七重因果次第之安立,除将前六项次第安立为生起菩提心之因,而菩提心为前六项次第之果,此一方式之外;亦有将增上意乐与菩提心安立为果,而将前五项次第安立为因的方式。后者如是安立的根据,即是由于大悲心为大乘教法的根本,以此精神而如是安立。

  《入中论》尝云:“悲性于佛广大果,初犹种子长如水,常时受用若成熟,故我先赞大悲心。”大悲心为行者修持大乘教法的前、中、后三个时期的根本,亦为大乘佛法的种子。行者为何发心入于大乘之门?其原因即在于为使一切有情众生皆能离苦得乐,祈愿自己能证得圆满佛果,以具足能力度化一切有情。故于修行之初,行者对众生正不断承受着巨大痛苦之情形,感到极为不忍,愿能由自己承担有情众生的痛苦,此即于修行之初需生起大悲心的原因。行者唯有生起大悲心,方能入于大乘之门,成为大乘种性之一员。

  行者发起愿菩提心之后,必须修学各种难行的菩萨行,证悟各种道次第,以证得圆满佛果,过程中,存在着无数的艰难险阻必须加以克服,若无大悲心的驱使,行者将无法通过重重的考验与试炼。

  佛陀证悟圆满菩提之后,由于悲悯无数的有情众生,仍于轮回中漂流不止,因此,佛陀并未入于涅槃之中,而不断行持各种利益众生的菩提事业,直至轮回空尽为止,吾人今日仍能受用佛法的利益,此即源自佛陀永无止尽的大悲心。

  行者欲生起悲心,必须泯除将众生区分为亲友、怨敌、中庸(不相干)三类的分别心,将一切有情众生视为自己最挚爱的独子,以如是欢喜与平等之心观待一切有情众生,此即悦意慈心。

  慈心可分为“悦意慈”与“令具乐慈”(愿众生皆能具足一切安乐)二种,悦意慈必须于悲心之前生起,令具乐慈则可于悲心之前或之后生起,此为慈心与悲心的因果关系。往昔,吾于国外演讲时,曾有一位听众认为悲心的生起较慈心容易,故其认为悲心的次第应安立于慈心之前。彼能有如是之见解,表示曾深入思惟慈心与悲心,实属不易!此见解即将令具乐慈安立于悲心之后,故令具乐慈与悲心之次第,并无决定,然而,悦意慈之次第必然须安立于悲心之前,行者唯有生起悦意慈能平等观待一切有情众生之后,方能进而生起真正的大悲心。

  观修悦意慈之前,必须修持知母、念恩、报恩三项次第,而修持知母之前,必须修持平等舍心作为前行。修持平等舍心犹如建筑房屋之前,必须先将地面整平,土地整平之后,方能于其上堆砌建材。吾人皆贪爱自己所喜爱的对象与瞋恨所厌恶的对象,此种不平等的分别心,即为修持平等舍心时,必须加以对治与去除的恶习。平等舍心可略分为行舍、受舍、无量舍三种。行舍即指吾人于行为上,应远离贪取、厌恶、漠不关心等分别;受舍即指吾人于感受上,应远离苦受、乐受、舍受(不苦不乐受)等分别;此处行者所要修习的是无量舍心。

  (一)七重因果教法之前行---平等舍心

  平等舍心不仅是一切道次第证量与功德生起的基础,亦是去除痛苦与获致安乐的根源。佛法的精髓是菩提心,欲生起菩提心必须先生起悲心,欲生起悲心则必须先具足平等舍心,因此,平等舍心乃是行者生起各种道次第的证量与功德的基础,且能证得究竟安乐的圆满佛果。吾人由于未能生起平等舍心,任运生起的心念,皆是贪取自己所喜爱的对象与瞋恨自己所厌恶的对象,由此而造作种种恶业,导致须承受恶业的苦果,因此,行者若能生起平等舍心,则能遮止烦恼生起之门,免于继续造作恶业,从而断除一切痛苦的根源。

  修持平等舍心的方法可略分为二种:

  1、 (1)首先观想面前有中庸(非亲非怨)的有情众生,思惟若随意伤害非亲非怨的有情众生,乃是极为疯狂的举动,故不应对彼等造成伤害。复思惟彼等过去或许曾经对吾人具有深厚的恩德,故不应对其漠不关心。

  (2)其次,观想面前有挚爱的亲友,思惟贪爱与执着,乃是将吾人系缚于轮回大海之中的枷锁。由于贪爱与执着所产生的过患,使吾人生生世世于轮回中流转不止,不得解脱。吾人对亲友产生贪爱与执着,并非全然由于亲友对吾人有任何利益,而是由于吾人过去所串习贪爱的习气,因而对彼等心生贪爱与执着,且此刻对吾人有饮食、医药、衣服、卧具等利益的亲友,过去或许曾经对吾人造成极大的伤害,此刻仅对吾人略施小惠,吾人即对其心生贪爱,此为极不合理的行为,故应遮止与舍弃对亲友的贪爱与执着。

  (3)最后,观想面前有怨恨的仇敌,思惟由于瞋恨造成自己与他人皆须承受痛苦的巨大过患,入菩萨行论尝云:“莫如瞋恨罪业深。”故不应对其心生瞋恨,而应平等视之。吾人对怨敌心生瞋恨,并非完全由于怨敌对吾人造成伤害,其中有部分情形是他人并未伤害自己,而自己却由于过去所串习的烦恼习气,而对怨敌生起瞋恨心。例如,原先经济状况相近、和睦相处的两个家庭,若其中一家因为从商致富,两家之间出现贫富差距,原本和睦的邻居,可能逐渐冷淡,甚至不相往来。即使面临他人伤害自己的情境,亦应思惟此刻彼等虽伤害吾人,然而彼等过去或许曾经牺牲生命以保护吾人,如此难以回报的深厚恩德,如何能对其心生瞋恨呢?无论由吾人或其他有情众生的观点,对中庸、亲友、怨敌生起冷漠、贪爱、瞋恨的心念,皆属不智且不合理,此因众生受业力与习气的牵引,皆心性不定且身不由己,彼等并无法自主决定成为吾人的亲友或仇敌,犹如三位饥渴交迫、衣衫褴褛的乞丐同时向吾人乞讨,对吾人而言,彼等皆是亟需救助的对象;对彼等三人而言,皆渴求吾人施以援手,若吾人以分别心,仅对其中一位(亲友)布施饮食衣物,却对其他二人视而不见,甚至予以喝斥,此等心念与行为,乃极不合理!有情众生为心续中的烦恼与业障所驱使,此刻所处之悲惨情境亦与乞丐相去不远,故吾人应舍弃分别与不平等的心念,而能平等观待之。

  2、 观想怨、亲、中庸三类众生同时现前,中庸者位于行者前方,亲友位于右方,怨敌位于左方,同样以前述的观修方法,修持平等舍心。

  行者可视何种方法较易观修与生起觉受,作为抉择观修方法的依据。

  如是观修之后,行者可进而思惟人生的过程中,利害无常(此刻利益吾人的众生,过去可能曾经伤害吾人;而此刻伤害吾人的众生,过去或许对吾人深具大恩,众生对吾人造作利益或伤害,实属不定)、怨亲无常(人生的过程中,常有亲友反目成仇或怨敌成为挚友之事)二种现象,怨、亲、中庸三者亦是变幻不定,以此思惟使平等舍心更加坚定。

  佛经中记载:佛陀曾教导一位极为悭吝的弟子,以左手拿起自己的财物,交给右手,并观想左手是自己,右手是其他众生,以此方法对治悭吝。作为一位佛法的修学者,对于所曾经听闻与思惟的教法,必须戮力实践,使心续能逐步产生体悟,此为获致成就的唯一途径。若未能努力实修,纵然博学多闻,所能产生的功德与利益,仍属微薄而有限!故行者当依四无量心所云:“愿一切众生远离爱恶亲疏,住平等舍。”如满月一般毫无阙漏的平等观待一切众生,不弃舍任何一位众生。密法的修持常以圆满的月轮之上有一十字金刚杵为象征,圆满的月轮即代表世俗菩提心,唯有对一切有情众生具足平等舍心,方能生起各种瑜伽次第(生起、圆满次第)的证量,若未能具足平等舍心,则无法遮止贪爱与瞋恨等烦恼,如此,将对任何地道功德的生起形成障碍,使行者无法生起悲心与菩提心,故行者不应弃舍任何自己所不喜爱的有情众生,彼等正是行者能否生起平等舍心的关键,亦为能否生起各种瑜伽次第证量的根源。

  人天导师释迦牟尼佛于“无尽慧经”中,尝云:“大德舍利弗,又诸菩萨,大悲无尽。所以者何?是前导故。大德舍利弗,如息出入是人命跟之所前导,如是诸菩萨所有大悲,亦是成为大乘前导”大悲心犹如种子,能长出茂盛的枝叶与丰硕的果实,行者能否生起各种地道功德,使自他一切有情能获致安乐,其关键在于行者能否生起大悲心。“戒经”亦云:“广大教理法海中,若欲抉择最要者,恒以大悲心为最先。”大悲心是一切教法的精髓,行者若能于心续中如实生起大悲心的体悟与证量,即犹如手中持有“如意宝”能圆满所有的希愿一般,能通达一切的教法,行者若能精进修持大悲心,即犹如转轮圣王马车所到之处,百万雄军皆随侍在侧护卫一般,能获致菩萨与佛陀的证量与功德。

  菩提心是决定行者能否入于大乘之门的关键,大悲心是菩提心的基础,大悲心复由利他之心而来,故行者必须于起心动念之间,恒常不离利他之心。

  (二)、知母

  七重因果修心教授的第一项次第为“知母”,“知母”可由教理与口传二方面加以说明,此处以吾人的意识最初入住母胎的过程,来论证众生皆曾为吾人之母亲。吾人由于意识入住母胎,而取得此世的生命,然而意识是相续不断如瀑流一般,此刹那的意识产生的近取因,无法从外在的色法(物质)产生,而是延续前一刹那的意识而产生,外在的色法只能做为意识产生的助缘,故目前有部分科学家声称人类有能力复制新的生命,此种说法并不正确。人类藉由科技的力量,能复制身体的器官,然而却无法由此途径,制造动物的意识,只因意识必须延续前一刻的意识而来,无法藉由科技创造出新的意识。

  佛经中,以新旧两盏烛火为譬喻,当旧的蜡烛燃尽,将烛火引至新的蜡烛之上,则新烛火是旧烛火的延续,然而却不能据此成立新烛火与旧烛火相同,吾人前世或许投生为畜生、或许生为天神,此生获得人身,不可认为此生的意识即是畜生或天神的意识,而仅能成立此生的意识是畜生或天神意识的延续。行者思惟意识能否突然产生?若能突然产生而不需近取因,则学习即丧失其意义。此因突然产生的意识是片段而不连贯的,此刻学习的成果无法累积至下一刻,此与事实相违背,故能成立意识是延续不断的过程,此刻的意识是延续前一刻的意识而来,今天的意识是延续昨天的意识而来,如是回溯至吾人最初入住母胎的意识(羯罗蓝位),亦是延续前一刻(前世)的意识而来,依此不断推演,能成立吾人有无数的过去世之结论。吾人既有无数的过去世,每一世皆有躯体,在四种出生型态(胎生、卵生、湿生、化生)之中,胎生与卵生皆需要母亲,故吾人曾有无数的母亲,且每一世的母亲不可能皆是同一人,由此成立一切有情众生皆曾身为吾人的母亲,且可能不止一次身为吾人的母亲。以地球上的有情众生为例,地球处于成、住、坏、空的循环过程之中,当地球坏灭归空、尚未生成之前,原先存在于地球上的有情众生的意识,可能往生天界乃至其他三大部洲(东胜身洲、西牛贺洲、北俱卢洲),意识是如此延续不断,一次又一次的入住母胎,取得一世又一世的生命,故佛经中提及:若以柏子(柏树的种子)计算吾人过去生母亲的数量,即使数尽如大地所有尘土的数目,依然无法穷尽。过去世的母亲与今生的母亲对于吾人的呵护、疼爱,没有丝毫的差别,吾人如何能以分别心观待对自己具足深厚恩泽的如母有情呢?即使此生无法认得过去世的母亲,仍无法改变有情众生皆曾不止一次身为自己的母亲,对自己具足大恩的事实,故不应以分别心观待一切有情众生,视一切有情众生与此生的母亲无有差别,若未能如此,即与不认识此生的母亲的情形相同。

  行者修持“知母”时,应先由周遭容易令自己生起贪爱与瞋恨的众生作为修持的对象,然后由近而远逐步扩展,较为容易生起觉受;不宜由远而近,将心念专注于中庸的有情,却将与自己较为亲近的有情弃而不顾。依亲友、怨敌、中庸的观修顺序,作为观修“知母”的对象,视此三类有情众生的本质皆与此生的母亲相同。

  欲生起菩提心须先修持“知母”的原因,在于菩提心由大悲心而来,而大悲心由悦意慈心而来,悦意慈心是由念恩与报恩心而来。母亲是吾人所有亲眷中,最为亲近且恩泽最为深厚的人,故修持“知母”最易引发念恩与报恩心,从而逐步引发悦意慈心、大悲心乃至菩提心。

  (三)念恩

  观修“念恩”必须以“知母”的修持为基础,行者由认知一切众生皆曾不止一次身为自己的母亲,进而思惟一切众生皆与此生的母亲相同,对自己具足生育、教养的无尽慈爱,如是感念如母有情的深厚恩泽。观修之时,不宜将如母有情观想为具足极大力量之人,而应将其观想为饱受病苦煎熬而虚弱不堪的情形。无论观修何种教法,皆须使自己融入所观修的情境,犹如身历其境一般,生起真实的觉受,例如,观修三恶道的痛苦时,行者必须使自己如切身感受到烈火烧炙、寒冰冻裂、饥火中烧等巨大的苦楚,使自己对三恶道生起极度畏惧的心念,观修“念恩”时,亦须如此。使自己观修犹如处于母亲腹中、怀中,如是观修母亲的生育与养育之恩。切不可如观看壁画一般,境我二分,事不关己,如此将无法生起任何觉受,亦无法由此观修而生起任何证量。

  观修“念恩”的次第,可分为初、中、后三个时期。初时,观修母亲怀胎之后,一举一动皆甚为不便,即使简单的行动(如翻身、入座、起身…),对怀孕的母亲而言,均是沉重的负担,然而,母亲却不以为苦。饮食起居亦须受到诸多限制,为了保护腹中胎儿,一举一动皆须和缓;许多过去喜爱的食物,惟恐对胎儿产生不良的影响,皆舍弃不食,凡此种种,皆出于无私而伟大的母爱。

  吾人试想:若身体背负一、二公斤重的东西,莫说一日,仅数小时,吾人即感到疲倦、累赘而失去耐性,而母亲却须于怀胎的过程中(妊娠的最后三个月,负担尤其沉重),日日如此,若非母亲如此小心翼翼地保护胎儿,吾人今日如何能平安诞生、拥有健康的身体乃至有缘修学佛法呢?纵使承受着诸多不便与痛苦,母亲仍不以为意,胎儿诞生的那一刻,母亲如获至宝,所有的痛苦皆一扫而空,满心喜悦地迎接胎儿的到来。

  胎儿平安出生之后,母亲无微不至的呵护,教导孩儿吃、喝、走路、讲话…等各种生活技能,担心孩儿的身体健康,一旦孩儿身体不适,即四处求医,废寝忘食地照顾着孩儿,将最好的食物留给孩儿,如是广大的恩泽,不胜枚举,此为中期之母恩。

  孩儿逐渐成长之后,母亲若仅为自己谋求温饱,则无须奔波劳碌,然而为了提供孩儿更为良好的生活条件,遂必须勤奋工作,与他人竞争逐利,纵使造做诸多恶业,来世须堕入三恶道受苦,亦在所不惜!仅求能积攒更多的财富,使孩儿能过着优渥舒适的生活,为孩儿牺牲自己的青春,甚至背负了诸多罪业,亦不以为苦,此为后期之母恩。

  然而,子女长大成人之后,或因事业有成,拥有财富、权势、地位,遂认为自己很了不起,完全不感念母亲养育的恩泽,此种观念谬误甚深。试想吾人今日所拥有的能力,乃是后天逐渐培养而成,而非与生俱来,若无母亲的养育之恩,吾人如何能拥有今日的能力?不仅人类的母亲如此,即使是其他动物的母亲,虽然彼等因躯体、能力等种种条件与人类不同,而无法给予子女无微不至的呵护,但对于子女的慈爱之心,与人类并无二致,此种情形可由拍摄动物日常生活的纪录影片中得知。行者观修念恩时,最初应以自己的父母亲为观修的对象,思惟父母亲对自己的养育之恩,然后,逐步扩及周遭的亲友,次则扩及中庸的有情,最后,观修的对象扩展至怨敌,此为念恩的观修方法。

  (四)报恩

  行者若能于“知母”的修心方法,如实生起觉受,则容易趣入“念恩”的修持;若能于“念恩”的修心方法,如实生起觉受,则容易发起报恩之心。

  众生由于受无明的蔽障与烦恼业障的折磨,身心均备受煎熬,且衰弱不堪!犹如丧失心智(意识受贪、瞋、痴的役使无法自主,在轮回中流转不止)、眼盲(看不见、认不清往生人天善趣的道路)、身罹重病(受烦恼与业障的摧折,承受着身心恼热的痛苦)、怒火(瞋心)与饥渴之火(贪心)中烧、肩负重担(造做了深重的恶业)、缺乏柺杖作为支柱(没有众生协助其远离痛苦)、无人导引方向(没有善知识导引其自轮回中出离)的老妇,步履蹒跚地向着悬崖(三恶道)颠颠倒倒、跌跌撞撞(如母有情不知行善止恶,所作所为皆是恶业)地跛行而去,身陷险境而不自知,眼看即将自悬崖顶端地下,当此危急的时刻,即使是与老妇非亲非故的陌生人,尚且能生起恻隐之心,而伸出援手,为人子女者,岂能坐视而不设法营救?行者此生能获致暇满难得的人身,且能值遇善知识宣说正法,使自己能有缘修学大乘乃至显密圆融的教法,犹如一位双眼明亮能看清周遭事物的补特伽罗,因此,是最适合承担救度身陷险境的如母有情的人选。

  观修“报恩”时,行者除了协助如母有情远离短暂的痛苦(遇有众生饮食、衣物、医药匮乏时,对其布施)之外,尚须思惟如何帮助有情众生能彻底自痛苦中解脱,获致究竟的安乐?除非自己能证得正等正觉的圆满佛果,否则即无法圆满如母有情求乐不能得、厌苦却不能离的痛苦,如是令自己发起“为利众生愿成佛”的菩提心。

  (五)悦意慈心

  悦意慈心能否生起的关键,在于行者能否反覆串习“知母”、“念恩”与“报恩”,若能藉由反覆串习而生起觉受,即能任运自然地生起以慈爱之心观待一切如母有情的“悦意慈心”。修持悦意慈心可分为三项次第,一、何不使有情众生得到安乐?二、愿一切有情众生具足安乐。(愿心)三、使众生获致安乐的重任由我承担。(增上意乐)

  (六)大悲心

  行者观修平等舍心之后,犹如将土地整平,此时必须将一切功德的种子---大悲心,播入土中,且不断以慈悲的水与养分加以灌溉,以此譬喻说明大悲心是一切功德与菩提心的种子。

  悲心可略分为三类:一、对自己的子女所生起的悲心,称为一般的悲心。二、经由修持禅定所生起的悲心,称为具量的悲心。三、七重因果教法中,作为生起菩提心的近取因之悲心,称为大悲心。此外,以生起悲心所缘对象的不同,亦可将悲心分为三类:一、由观待众生所承受的各种痛苦而生起的悲心,称为缘于众生的悲心。二、由观待众生皆是无常(法)而生起的悲心,称为缘于法的悲心。三、由了知缘起性空的真实谛,观待众生皆无自性而生起的悲心,成为缘于谛实的悲心。

  观修悲心的方法,可由观想周遭乃至三恶道的众生所承受的痛苦,令自己生起悲心。例如观想人们遭人杀害或因犯法而即将被执行死刑的时候,惊恐万分、哀怜无助的情形;或观想地狱道的众生,承受着各种冷、热的残酷刑罚,痛苦呻吟、哀嚎的情形;或观想饿鬼道的众生,不断承受饥渴之苦的煎熬,即使费尽心血获得少许饮食,送至嘴边之时,即为喉中所喷出的猛烈火焰所烧毁…,从而令自己生起悲心。

  三恶道众生的处境至为悲惨,所承受的痛苦至为巨大。然而,此刻尚未堕入三恶道的众生,由于不断造做恶业,累积了无数堕入三恶道的因,将来必然沦堕恶趣,承受无量无边的痛苦,行者如是反覆思惟与串习,令自己犹如慈母不忍爱子受苦,亟思如何尽一切所能援救爱子远离痛苦一般,生起欲协助有情众生远离一切痛苦及苦因的悲心。

  (七)增上意乐

  大悲心的生起,意指行者已然生起救度一切众生远离痛苦及苦因的意念;增上意乐则是由于不断地串习、强化此一意念,而能任运自然地生起,由自己荷担救度众生远离痛苦及苦因的重任之决心,两者的差别,在于大悲心属于意念,增上意乐则是决心。

  增上意乐系由不断的串习大悲心而产生,行者能否藉由修持密法而迅疾获致成就?其关键仍在于能否生猛利的悲心,悲心的广大与否?决定行者获致成就的迟速。往昔殷重修持悲心而获致成就的大德,曾开示可经由某些现象省察自己是否生起大悲心?例如,行者只要思惟三恶道的痛苦,随即寒毛倒竖;思及有情众生此刻正承受着如此巨大的苦楚,不禁悲从中来,泪水夺眶而出;自己犹如孤立无助的幼童,仅能呆坐于地,口中不断地呼喊着母亲一般,此为行者判断自己是否生起大悲心的依据。

  行者若能生起大悲心,经由不断串习,即能发起承担救度众生远离痛苦及苦因的誓愿与决心。行者修持增上意乐时,须任运自然地生起救度众生远离痛苦及苦因的誓愿与决心,即使须替代如母有情于地狱中受苦长达数劫,亦甘之如饴,如此,方能如实生起增上意乐的觉受。

  (八)菩提心

  发起增上意乐之后,行者复思惟自己纵然具有强烈希求救度众生的誓愿,然而此刻却连救度自己的能力亦不能具足,如是思惟唯有证得正等正觉的佛陀,方能具足救度一切众生的能力。四圣众之中,声闻、缘觉由于仅希求自己的解脱,故彼等救度众生的能力与功德,不及初地菩萨的千分之一;初地菩萨救度众生的能力与功德,亦不及十地菩萨的千分之一;十地菩萨虽已具足极为殊胜的能力与功德,然而其救度众生的能力与功德,仍不及佛陀的千分之一。如是思惟,令自己生起“为利有情愿成佛”的菩提心。唯有以利他的动机,发起希求自己证得正等正觉的圆满佛果,如此,行者方真正发起菩提心,契入大乘教法的精髓,从而使自己入于大乘之门,成为一位受人天礼敬的菩萨。由于行者已然发起菩提,故能藉由修持密法,迅速成就圆满佛果,菩提心的生起与否?为金刚乘行者能否藉由修持密法获致成就的关键,故行者于此须殷重修持。

  行者虽处于五浊恶世之中,充斥着各种痛苦,然而,此生能获得暇满人身,且能值遇大乘教法(特别是显密圆融的金刚乘教法),应深自庆幸自己是如此幸运,能拥有如此善好的因缘,必须珍惜此生难得的机缘,不断于心续中串习与累积生起真实菩提心的善因与资粮,切莫虚度光阴,甚至造做恶业,如此,方能不负此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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