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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山观老庄影响论

       

发布时间:2009年04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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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山观老庄影响论
  一、叙意
  西域诸祖,造论以破外道之执,须善自他宗。此方,从古经论诸师
  ,未有不善自他宗者。吾宗末学,安于孤陋,昧于同体,视为异物
  ,不能融通教观,难于利俗。其有初信之士,不能深穷教典,苦于
  名相支离,难于理会,至于酷嗜老庄为文章渊薮,及其言论指归,
  莫不望洋而叹也。迨观诸家注释,各徇所见,难以折衷,及见口义
  副墨,深引佛经,每一言有当,且谓一大藏经皆从此出,而惑者以
  为必当,深有慨焉。余居海上枯坐之余,因阅楞严、法华次,有请
  益老庄之旨者,遂蔓衍及此以自决,非敢求知于真人,以为必当之
  论也。且慨从古原教破敌者,发药居多,而启膏肓之疾者少,非不
  妙投,第未诊其病源耳。是故,余以唯心识观而印决之,如摩尼圆
  照,五色相鲜,空谷传声,众响斯应,苟唯心识而观诸法,则彼自
  不出影响间也,故以名论。
  二、论教源
  尝观世之百工技艺之精,而造乎妙者,不可以言传;效之者,亦不
  可以言得,况大道之妙,可以口耳授受、语言文字而致哉?盖在心
  悟之妙耳。是则,不独参禅,贵在妙悟,即世智辩聪、治世语言、
  资生之业,无有一法不悟而得其妙者。妙则非言可及也,故吾佛圣
  人说法华,则纯谭实相,乃至妙法,则未措一词,但云如是而已。
  至若悟妙法者,但云善说法者,治世语言、资生业等皆顺正法。而
  华严五地圣人,善能通达世间之学,至于阴阳术数、图书印玺、医
  方辞赋,靡不该练,然后可以涉俗利生。故等觉大士,现十界形,
  应以何身何法得度,即现何身何法而度脱之。由是观之,佛法岂绝
  无世谛?而世谛岂尽非佛法哉?由人不悟大道之妙,而自画于内外
  之差耳,道岂然乎?窃观古今卫道藩篱者,在此,则曰彼外道耳;
  在彼,则曰此异端也。大而观之,其犹贵贱偶人、经界太虚、是非
  日月之光也,是皆不悟自心之妙而增益其戏论耳。盖古之圣人无他
  ,特悟心之妙者,一切言教,皆从妙悟心中流出,应机而示浅深者
  也,故曰:无不从此法界流,无不还归此法界。是故,吾人不悟自
  心,不知圣人之心;不知圣人之心,而拟圣人之言者,譬夫场人之
  欣戚,虽乐不乐,虽哀不哀,哀乐原不出于己有也。哀乐不出于己
  ,而以己为有者,吾于释圣人之言者见之。
  三、论心法
  余幼师孔不知孔,师老不知老,既壮,师佛不知佛,退而入于深山
  大静以观心焉,由是而知: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既唯心识观,则
  一切形,心之影也;一切声,心之响也。是则,一切圣人,乃影之
  端者;一切言教,乃响之顺者。由万法唯心所现,故治世语言、资
  生业等,皆顺正法,以心外无法,故法法皆真,迷者执之而不妙,
  若悟自心,则法无不妙。心法俱妙,唯圣者能之。
  四、论去取
  吾佛经尽出自西域,皆从翻译。然经之来,始于汉,至西晋,方大
  盛。晋之译师,独称罗什为最,而什之徒生、肇、融、睿四公,僧
  之麟凤也,而什得执役。然什于肇亦曰:“余解不谢子文当相揖耳
  。”盖肇尤善老庄焉。然佛经皆出金口所宣,而至此方,则语多不
  类,一经而数译者有之,以致浅识之疑,殊不知理实不差,文,在
  译人之巧拙耳。故藏经凡出什之手者,文皆雅致,以有四哲左右焉
  。故法华,理深辞密、曲尽其妙不在言;而维摩,文势宛庄,语其
  理自昭著;至于肇四论,则浑然无隙,非具正法眼者,断断难明。
  故惑者非之,以空宗庄老孟浪之谈宜矣。清凉观国师,华严菩萨也
  。至疏华严,每引肇论,必曰肇公,尊之也。尝窃论之,藉使肇见
  不正,则什何容在座?什眼不明,则译何以称尊?若肇论不经,则
  观又何容口?古今质疑颇多,而概不及此,何哉?至观华严疏,每
  引老庄语甚伙,则曰:“取其文不取其意。”圭峰则谓二氏不能原
  人,宗镜辟之尤著。然上诸师,皆应身大士,建大法幢者,何去取
  相左如此?尝试论之,抑各有所主也。盖西域之语,质直无文,且
  多重复,而译师之学,不善两方者,则文多鄙野,大为理累。盖中
  国圣人之言,除五经束于世教,此外载道之言者,唯老一书而已,
  然老言古简,深隐难明,发挥老氏之道者,唯庄一人而已。笔乘有
  言:“老之有庄,犹孔之有孟。”斯言信之。然孔称老氏犹龙,假
  孟而见庄,岂不北面耶?间尝私谓中国去圣人,即上下千古负超世
  之见者,去老唯庄一人而已。载道之言,广大自在,除佛经,即诸
  子百氏究天人之学者,唯庄一书而已。藉令中国无此人,万世之下
  ,不知有真人;中国无此书,万世之下,不知有妙论。盖吾佛法广
  大微妙,译者险辞以济之,理必沉隐,如楞伽是已。是故,什之所
  译称最者,以有四哲为之辅佐故耳。观师有言:“取其文不取其意。
  ”斯言有由矣。设或此方有过老庄之言者,肇必舍此而不顾矣。由
  是观之,肇之经论用其文者,盖肇宗法华。所谓善说法者,世谛、
  语言、资生业等,皆顺正法,乃深造实相者之所为也。圭峰少而宗
  镜远之者。孔子作春秋,假天王之令而行赏罚;二师其操法王之权
  而行褒贬欤;清凉则浑融法界,无可无不可者。故取而不取,是各
  有所主也。故余于法华见观音三十二应,则曰:“应以婆罗门身得
  度,即现其身而为说法。”至于妙庄严二子则曰:“汝父信受外道
  ,深著婆罗门法。”且二子亦悔生此邪见之家。盖此方老庄,即西
  域婆罗门类也。然此刚为现身说法,旋即斥为外道邪见,何也?盖
  在著与不著耳。由观音圆通无碍,则不妨现身说法;由妙庄深生执
  著,故为外道邪见。是以圣人教人,但破其执,不破其法,是凡执
  著音、声、色、相者,非正见也。
  五、论学问
  余每见学者披阅经疏,忽撞引及子史之言者,如拦路虎,必惊怖不
  前,及教之亲习,则曰:“彼外家言耳。”掉头弗顾,抑尝见士君
  子为庄子语者,必引佛语为证,或一言有当,且曰:“佛一大藏尽
  出于此。”嗟乎!是岂通达之谓耶?质斯二者学佛而不通百氏,不
  但不知世法,而亦不知佛法,解庄而谓尽佛经,不但不知佛意,而
  亦不知庄意,此其所以难明也。故曰:自大视细者不尽,自细视大
  者不明。余尝以三事自勖曰:不知春秋,不能涉世;不知老庄,不
  能忘世;不参禅,不能出世。知此,可与言学矣。
  六、论教乘
  或问:“三教圣人本来一理,是果然乎?”曰:“若以三界唯心,万
  法唯识而观,不独三教本来一理,无有一事一法,不从此心之所建
  立;若以平等法界而观,不独三圣本来一体,无有一人一物,不是
  昆卢遮那海印三味威神所现。”故曰:不坏相而缘起,染净恒殊,
  不舍缘而即真圣凡平等,但所施设有圆融行布、人法权实之异耳。
  圆融者,一切诸法,但是一心,染净、融通、无障无碍。行布者,
  十界、五乘、五教理事因果浅深不同。所言十界,谓四圣六凡也。
  所言五教,谓小始终顿圆也。所言五乘,谓人、天、声闻、缘觉、
  菩萨也,佛则最上一乘矣。然此五乘,各有修进,因果阶差条然不
  紊。所言人者,即盖载两间,四海之内,君长所统者是已,原其所
  修,以五戒为本。所言天者,即欲界诸天,帝释所统,原其所修,
  以上品十善为本。色界诸天,梵王所统;无色界诸天,空定所持,
  原其所修,上品十善,以有漏禅九次第定为本,此二乃界内之因果
  也。所言声闻所修,以四谛为本;缘觉所修,以十二因缘为本;菩
  萨所修,以六度为本,此三乃界外之因果也。佛则圆悟一心、妙契
  三德,摄而为一,故曰圆融,散而为五,故曰行布,然此理趣,诸
  经备载。由是观之,则五乘之法,皆是佛法;五乘之行,皆是佛行
  。良由众生根器大小不同,故圣人设教浅深不一,无非应机施设,
  所谓教不躐等之意也。由是证知孔子,人乘之圣也,故奉天以治人
  ;老子,天乘之圣也,故清净无欲,离人而入天;声闻、缘觉,超
  人天之圣也,故高超三界、远越四生、弃人天而不入;菩萨,超二
  乘之圣也,出人天而入人天,故往来三界、救度四生、出真而入俗
  ;佛则超圣凡之圣也,故能圣能凡,在天而天,在人而人,乃至异
  类分形,无往而不入,且夫能圣能凡者,岂圣凡所能哉?据实而观
  ,则一切无非佛法,三教无非圣人。若人若法,统属一心,若事若
  理,无障无碍,是名为佛。故圆融不碍行布,十界森然,行布不碍
  圆融,一际平等,又何彼此之分、是非之辩哉?故曰:或边地语说
  四谛,或随俗语说四谛,盖人天随俗而说四谛者也。原彼二圣,岂
  非吾佛密遣二人而为佛法前导者耶?斯则人法皆权耳。良由建化门
  头,不坏因果之相,三教之学皆防学者之心,缘浅以及深,由近以
  至远,是以孔子欲人不为虎狼禽兽之行也。故以仁义礼智援之。姑
  使舍恶以从善,由物而入人,修先王之教,明赏罚之权,作春秋以
  明治乱之迹,正人心、定上下、以立君臣父子之分,以定人伦之节
  ,其法严,其教切,近人情而易行,但当人欲横流之际,故在彼汲
  汲犹难之。吾意中国非孔氏,而人不为禽兽者几希矣!虽然孔氏之
  迹固然耳,其心岂尽然耶?况彼明言之曰:毋意、毋必、毋固、毋
  我。观其济世之心,岂非据菩萨乘,而说治世之法者耶?经称儒童
  ,良有以也,而学者不见圣人之心,将谓其道如此而已矣。故执先
  王之迹以挂功名,坚固我执,肆贪欲而为生累,至操仁义而为盗贼
  之资,启攻斗之祸者有之矣!故老氏愍之曰:斯尊圣用智之过也,
  若绝圣弃智,则民利百倍,剖斗折衡,则民不争矣!甚矣!贪欲之
  害也,故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故其为教也,离欲清净。以静
  定持心,不事于物,澹泊无为,此天之行也。使人学此,离人而入
  于天,由其言深沉,学者难明,故得庄子起而大发扬之。因人之固
  执也深,故其言之也切。至于诽尧舜、薄汤武,非大言也。绝圣弃
  智之谓也。治推上古、道越羲皇、非漫谈也。甚言有为之害也。诋
  訾孔子,非诋孔子、诋学孔子之迹者也。且非实言,乃破执之言也
  。故曰:寓言十九、重言十七,诃教劝离,隳形泯智。意使离人入
  天,去贪欲之累故耳。至若精研世故,曲尽人情,破我执之牢关,
  去生人之大累,寓言曼衍,比事类辞,精切著明,微妙玄通,深不
  可识。此其说人天法,而具无碍之辩者也。非夫现婆罗门身而说法
  者耶。何其游戏广大之若此也。秕糠尘世,幻化死生、解脱物累、
  逍遥自在,其超世之量何如哉?尝谓五伯僭窃之余,处士横议、充
  塞仁义之途。若非孟氏起而大辟之。吾意天下后世难言矣。况当群
  雄吞噬之剧,举世颠瞑,亡生于物欲,火驰而不返者众矣。若非此
  老崛起,攘臂其间,后世纵有高洁之士,将亦不知轩冕为桎桔矣。
  均之济世之功,又何如耶?然其工夫由静定而入,其文字从三昧而
  出,后人以一曲之见而窥其人,以浊乱之心而读其书,茫然不知所
  归趣。苟不见其心而观其言,宜乎惊怖而不入也。且彼亦曰:万世
  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然彼所求之大圣,非
  佛而又其谁耶?吾意彼为吾佛破执之前矛,斯言信之矣。世人于彼
  尚不入,安能入于佛法乎?
  七、论工夫
  吾教五乘进修工夫,虽各事行不同,然其修心,皆以止观为本。故
  吾教止观,有大乘、有小乘、有人天乘、四禅八定、九通明禅。孔
  氏亦曰:“知止而后有定。”又曰:“自诚明。”此人乘止观也。老
  子曰:“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又曰:“万物并作,
  吾以观其复。”庄子亦曰:“莫若以明。”又曰:“圣人不由而照之
  于天。”又曰:“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惟止,能止众止也
  。”又曰:“大定持之。至若百骸九窍,赅而存焉,吾谁与为亲?
  ”又曰:“咸其自取,怒者其谁耶?”至若黄帝之退居,颜子之心
  斋,丈人承蜩之喻,仲尼梦觉之论,此其静定工夫,举皆释形去智
  ,离欲清净。所谓厌下若粗障,欣上净妙离,冀去人而入天。按教
  所明,乃舍欲界生,而生初禅者。故曰:“宇泰定者,发乎天光。
  ”此天乘止观也。首楞严曰:“一切世间所修心人,爱染不生,无
  留欲界,是人应念身为梵侣。”又曰:“欲习既除,离欲心现。是
  人应时能行梵德,名为梵辅。”又曰:“清净禁戒,加以明悟,是
  人应时能统梵众,为大梵王。”又曰:“此三胜流,一切烦恼所不
  能逼。虽非正修真三摩地,清净心中,诸漏不动,名为初禅。至于
  澄心不动,湛寂生光,倍倍增胜,以历二三四禅,精见现前,陶铸
  无碍。以至究竟群几,穷色性性,入无边际,名色究竟天。”此其
  证也。由是观之,老氏之学,若谓大患莫若于有身,故灭身以归无
  。劳形莫先于有智,故释智以沦虚,此则有似二乘,且出无佛世,
  观化知无,有似独觉,原其所宗,虚无自然,即属外道。观其慈悲
  救世之心,人天交归,有无双照,又似菩萨,盖以权论,正所谓现
  婆罗门身而说法者,据实判之,乃人天乘修梵行而入空定者是也。
  所以能济世者,以大梵天王为娑婆主,统领世界,说十善法,救度
  众生。据华严地上菩萨为大梵王,至其梵众,皆实行天人,由人乘
  而修天行者,此其类也无疑矣!吾故曰:庄语纯究天人之际,非孟
  浪之谈也。
  八、论行本
  原夫即一心而现十界之像,是则四圣六凡,皆一心之影响也。岂独人
  天为然哉?究论修进阶差,实自人乘而立,是知人为凡圣之本也!故
  裴休有言曰:“鬼神沈幽愁之苦,鸟兽怀獝狖之悲,修罗方嗔,诸天
  耽乐,可以整心虑,趣菩提,唯人道为能耳!”由是观之,舍人道无
  以立佛法,非佛法无以尽一心,是则佛法以人道为镃基,人道以佛法
  为究竟。故曰:菩提所缘,缘苦众生,若无众生,则无菩提,此之谓
  也。所言人道者,乃君臣父子夫妇之间,民生日用之常也!假而君君
  臣臣父父子子,不识不知,无贪无竞,如幻化人。是为诸上善人俱会
  一处,即此世界为极乐之国矣。又何庸夫圣人哉?柰何人者,因爱欲
  而生,爱欲而死,其生死爱欲者,财色名食睡耳!由此五者,起贪爱
  之心,构攻斗之祸,以致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先王
  之赏罚,不足以禁其心,适一己无厌之欲,以结未来无量之苦,是以
  吾佛愍之曰:“诸苦所因贪欲为本,若灭贪欲,无所依止。故现身三
  界,与民同患。”乃说离欲出苦之要道耳!且不居天上而乃生于人间
  者,正示十界因果之相,皆从人道建立也。然既处人道,不可不知人
  道也!故吾佛圣人不从空生,而以净梵为父,摩耶为母者,示有君亲
  也!以耶输为妻,示有夫妇也!以罗喉为子,示有父子也,且必舍父
  母而出家,非无君亲也,割君亲之爱也!弃国荣而不顾,示名利为
  累也!掷妻子而远之,示贪欲之害也!入深山而苦修,示离欲之行也
  !先习外道四猵处定,示离人而入天也!舍此而证正偏正觉之道者,
  示人天之行不足贵也!成佛之后,入王宫而舁父棺,上忉利而为母说
  法,示佛道不舍孝道也!依人间而说法,示人道易趣菩提也!假王臣
  为外护,示处世不越世法也。此吾大师示现度生之楷模,垂诫后世之
  弘范也。嗟乎!吾人为佛弟子,不知吾佛之心,处人间世不知人伦之
  事,与之论佛法,则儱侗真如,瞒顸佛性,与之论世法,则触事面墙,
  几如梼昧,与之论教乘,则曰枝叶耳,不足尚也!与之言六度,则曰
  菩萨之行,非吾所敢为也!与之言四谛,则曰彼小乘耳,不足为也。
  与之言四禅八定,则曰彼外道所习耳,何足齿也!与之言人道,则茫
  不知君臣父子之分,仁义礼智之行也!嗟乎!吾人不知何物也!然而
  好高慕远,动以口耳为借资,竟不知吾佛教人出世,以离欲之行为第
  一也!故曰:离欲寂静,最为第一。以余生人道不越人乘,故幼师孔
  子,以知人欲为诸苦本,志离欲行,故少师老庄,以观三界唯心,万
  法唯识,知十界唯心之影响也,故皈命佛。
  九、论宗趣
  老氏所宗虚无大道,即楞严所谓晦昧为空、八识精明之体也。然吾人
  迷此妙明一心而为第八阿赖耶识,依此而有七识为生死之根,六识为
  造业之本,变起根身器界生死之相,是则十界圣凡,统皆不离此识,
  但有执破染净之异耳!以欲界凡夫不知六尘五欲境界,唯识所变,乃
  因六识分别,起贪爱心,固执不舍,造种种业,受种种苦,所谓人欲
  横流,故孔子设仁义礼智教化为堤防,使思无邪,姑舍恶而从善。至
  于定名分,正上下,然其道未离分别。即所言静定工夫,以唯识证之
  ,斯乃断前六识分别邪妄之思,以祛斗诤之害,而要归所谓妙道者,
  乃以七识为指归之地,所谓生机道原,故曰:生生之谓易是也!至若
  老氏以虚无为妙道,则曰:“谷神不死!”又曰:“死而不亡者,寿。
  ”又曰:“生生者不生。”且其教以绝圣弃智忘形去欲为行,以无为
  为宗极,斯比孔则又进,观生机深脉,破前六识分别之执,伏前七识
  生灭之机,而认八识精明之体,即楞严所谓罔象虚无微细精想者,以
  为妙道之源耳!故曰:“惚兮惚!其中有象,恍兮惚,其中有物。”
  以其此识乃全体无明,观之不透。故曰:“杳杳冥冥,其中有精。”
  以其识体不思议熏不思议变。故曰:“玄之又玄。”而称之曰:“妙道。
  ”以天地万物皆从此中变现。故曰:“天地之根,众妙之门。”不知
  其所以然而然,故庄称自然。且老乃中国之人也,未见佛法,而深观
  至此,可谓捷疾利根矣!借使一见吾佛而印决之,岂不顿证真无生耶
  ?吾意西涉流沙,岂无谓哉?大段此识,深隐难测,当佛未出世时,
  西域九十六种,以六师为宗,其所立论百什,至于得神通者甚多,其
  书又不止此方之老庄也!洎乎吾佛出世,灵山一会,英杰之士,皆彼
  六师之徒,且其见佛,不一言而悟,如良马见鞭影而行,岂非昔之工
  夫有在,但邪执之心未忘,故今见佛,只在点化之间以破其执耳!故
  佛说法原无赘语,但就众生所执之情,随宜而击破之。所谓以楔出楔
  者,本无实法与人也。至于楞严会上,微细披剥,次第征辩,以破因
  缘自然之执,以断凡夫外道二乘之疑。而看教者不审乎此,但云彼西
  域之人耳!此东土之人也!人有彼此,而佛性岂有二耶?且吾佛为三
  界之师、四生之父,岂其说法,止为彼方之人,而此十万里外,则绝
  无分耶?然而一切众生,皆依八识而有生死,坚固我执之情者,岂只
  彼方众生有执,而此方众生无之耶?是则此第八识,彼外道者,或执
  之为冥谛,或执之为自然,或执之为因缘,或执之为神我,即以定修
  心生于梵天,而执之为五现涅槃,或穷空不归而入无色界天,伏前七
  识生机不动,进观识性,至空无边处,无所有处,以极非非想处。此
  乃界内修心,而未离识性者,故曰:“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
  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认作本来人者,是也。”至于界外声闻
  ,已灭三界见思之惑,已断三界生死之苦,已证无为寂灭之乐。八识
  名字尚不知,而亦认为涅槃,将谓究竟归宁之地,且又亲从佛教得度
  ,犹费吾佛四十年弹诃淘汰之功。至于法华会上,犹怀疑佛之意,谓
  以小乘而见济度,虽地上菩萨,登七地已,舍此识,而犹异熟未空。
  由是观之,八识为生死根本,岂浅浅哉?故曰:“一切世间修行人,
  不能得成无上菩提,乃至别成声闻缘觉,及成外道,诸天魔王,及魔
  眷属,皆由不知二种根本,一者无始生死根本,则汝今者与诸众生,
  用攀缘心为自性者,二者无始涅槃元清净体,则汝今者识精元明,能
  生诸缘,缘所遗者,正此之谓也。”噫!老氏生人间世,出无佛世,
  而能穷造化之原,深观至此,即其精进工夫,诚不易易,但未打破生
  死窠窟耳!古德尝言,孔助于戒,以其严于治身,老助于定,以其精
  于忘我,二圣之学,与佛相须而为用,岂徒然哉?据实而论,执孔者
  ,涉因缘,执老者,堕自然,要皆未离识性,不能究竟一心故也,佛
  则离心意识,故曰;“本非因缘,非自然性,方彻一心之源耳。”此
  其世出世法之分,故佛所破,正不止此。即出世三乘,而亦皆在其中
  矣!世人但见庄子诽尧舜薄汤武,诋訾孔子之徒,以为惊异。若闻世
  尊诃斥二乘以为焦芽败种悲重菩萨以为佛法阐提,又将何如耶?然而
  佛诃二乘,非诃二乘,诃执二乘之迹者,欲其舍小趣大也。所谓庄诋
  孔子,非诋孔子,诋学孔子之迹者,欲其绝圣弃智也,要皆遣情破执
  之谓也!若果情忘执谢,其将把臂而游妙道之乡矣!方且欢忻至乐之
  不暇,又何庸夫愦愦哉?此其华严地上菩萨,而于涂炭事火卧棘投针
  之俦,靡不现身其中,与之而作师长也。苟非佛去,又何令彼入佛法
  哉?故彼六师之执帜,非佛不足以拔之,吾意老庄之大言,非佛法不
  足以证向之,信乎游戏之谈,虽老师宿学不能自解免耳。今以唯心识
  观皆不出影响矣!
  后叙
  此论创意,盖予居海上时,万历戊子冬,乞食王城,尝与洞观居士
  夜谈所及,居士大为抚掌。庚寅夏日,始命笔焉。藏之既久,向未
  拈出。甲午冬,随缘王成,拟请益于弱侯焦太史,不果。明年乙未
  春,以弘法罹难,具草业已遗之海上矣!仍遣侍者往残简中搜得之
  。秋蒙恩遣雷阳,达观禅师由匡庐杖策候予于江上。冬十一月,予
  方渡江,晤师于旅泊庵,夜坐出此,师一读三叹曰:“是足以裱长
  迷也!”即命弟子如奇,刻之以广法施,予固止之。戊戍夏,予寓
  五羊时,与诸弟子结制垒壁间,为众演楞严宗旨,门人宝贵,见而
  叹喜,愿竭力成之,以卒业焉。噫!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
  此区区片语,诚不足为法门重轻。创意于十年之前,而克成于十年
  之后,作之东海之东,而行之于南海之南。岂机缘偶会而然耶?道
  与时也,庸可强乎?然此,盖因观老庄而作也,故以名论。万历戊
  戍除日憨山道人清书于楞伽室病后俗冗,近始读大制曹溪通志,及
  观老庄影响论等书,深为叹服。所谓不知春秋,不能涉世;不知老
  庄,不能忘世;不参禅,不能出世。及孔子人乘之圣,老子天乘之
  圣,佛能圣能凡能人能天之圣,如此之类,百世不易之论也,起原
  再稽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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