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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藏敦煌文献原卷查阅札记(一)——《英藏敦煌文献》拟名之“佛说诸经杂缘喻因由记”校议

       

发布时间:2009年04月12日
来源:不详   作者:杨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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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藏敦煌文献》共将三件失名文书拟名为“佛说诸经杂缘喻因由记”或“杂缘喻因由记”,其中两件文书的字迹难以辨认。本文作者在查阅原卷的基础上,对这三件文书的内容性质重新诠释,得出如下结论:1. S.3457,《英藏敦煌文献》拟名“佛说诸经杂缘喻因由记(游学乞食)(?)”部分实是一则以汉高祖刘邦为主人公的中国民间传说故事,应拟名为“刘季游学乞食因缘记”或“刘季游学乞食故事”;2. S.3702,《英藏敦煌文献》拟名“杂缘喻因由记”部分所记四则故事中有三则可能为佛经故事,一则为中国佛教故事,故可将前三则拟为“诸经杂缘喻因由记”,而将最后一则拟为“汴州长老因缘记”;3. S.5643,《英藏敦煌文献》拟名“佛说诸经杂缘喻因由记”部分所记为非常著名的“微妙比丘尼故事”,此故事经常单行,并广被其他经论引述,与《佛说诸经杂缘喻因由记》集录多则故事不同,以拟名为“微妙比丘尼出家因缘记”更为确切。

关键词 佛说诸经杂缘喻因由记 佛教故事 因缘记

《英藏敦煌文献》[1]共将三件失名文书拟名为“佛说诸经杂缘喻因由记”或“杂缘喻因由记”,其中有两件文书的字迹难以辨认。2001年笔者走访英国图书馆期间[2],特意查阅了这三件文书,释读结果与其他学者所作录文不尽相同,对文书拟名等问题的看法也与《英藏敦煌文献》相关卷的编者有异。今愿借此次会议机会求教于各位专家,恳请不吝赐教。

一、S.3457

S.3457,《英藏敦煌文献》拟名为“佛说诸经杂缘喻因由记(游学乞食)(?)”,该图集第五卷主编张弓先生曾就此件文书作过录文,并在录文之前的说明中称:“此件共六行,墨迹浅淡,字体潦草模糊,《刘目》未著录。据《敦煌杂录》下辑《佛说诸经杂缘喻因由记》(腾二十九)定名。” [3]

据笔者查验,S.3457卷高25.5厘米,全卷长69厘米。该卷前半部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首尾题具全,有界行,字迹工整美观。后半部抄于另一张已有破损的染黄纸,长33.5厘米,无界行,正如张先生所言“墨迹浅淡,字体潦草模糊”。后半部分内容亦颇杂乱,先有四行杂写,主要有“道林”、“金光明寺僧大会”、“金曰一日不见不得”等字样;次有九行文字与本文将要讨论的故事有关(第二行后半杂写“金光明寺僧彦思金光明寺僧大会□”,及第四、五行之间“金光明寺僧僧”等未计入);再后另有十来行文字,言及东西南北四方诸佛等,文义不甚连贯,且字迹潦乱。卷背为经题等杂写。

下面试将涉及本文的九行文字校录于后,内中前四行多为重文与杂写,张先生未录,笔者亦仅录重文部分,至于张先生所录最后一行,笔者以为与本文无关,故不录。

昔时汉刘季游学世间

昔时汉刘季

昔未得天位之时,游学世间之事。食时到一娘(妇)女家乞食

其妇

未得天位之时,游学世间之事。食时到一妇女家乞食,其

妇人天(夫)出不在,即为客煞鸡造食供季。季食未讫,夫知耳,

来至,问其妻曰:“厅斋食者是阿谁?”妇对其夫曰:“是游学生。

随缘新(亲?)乞食,遂煞一小鸡子〔造〕饭。”夫主心惜此鸡(?),遂责其妻:“此非

我亲,亦非我知识。是何因由此(?)妇与煞鸡造食□?”

从上述录文,特别是前三行及第六行“昔时汉刘季”、“昔未得天位之时”、“季”等字样可知,这实是一则以汉高祖刘邦为主人公的中国民间传说故事,与抄于法藏P.3849背面和中国国家图书馆藏腾29(北8416)的《佛说诸经杂缘喻因由记》之间没有可比性。关于刘季即刘邦,《史记》卷八《高祖本纪》载:“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姓刘氏,字季,父曰太公,母曰刘媪。”该条的注中称:“索隐:按:《汉书》‘名邦,字季’,此单云字,亦又可疑。按:汉高祖长兄名伯,次名仲,不见别名,则季亦是名也。故项岱云‘高祖小字季,即位易名邦,后因讳邦不讳季,所以季布犹称姓也。’”[4]刘邦一向是民间故事中的箭垛式人物,并且在这类故事中他大多被称为“刘季”,而不是“汉高祖”之类,如元杂剧中即是如此,颇有点戏谑调侃的味道。故笔者以为若将这段文字拟名为“刘季游学乞食故事”,或比照《刘萨诃和尚因缘记》(P.2680、P.3570、P.3727)与《灵州白草院史和尚因缘记》(S.0276、S.0528、P.2680、P.3570、P.3727)等,拟名为“刘季游学乞食因缘记”等较为适宜。

二、S.3702

S.3702,《英藏敦煌文献》拟名为“杂缘喻因由记”,张弓先生亦做有录文,其录文之前的说明中称:“此件书于《文样(请讲经和尚)》背面,四则共48行,墨淡,字迹潦草,为一人所书,仅《龙盘轮》有题。《刘目》未著录。《婆罗门与蛇(拟)》、《婆罗门与螃蟹(拟)》、《龙盘轮》等三则,不详佛经所本;《汴州某院长老(拟)》一则,是后汉时代的本土创作。仿《敦煌杂录》下辑《佛说诸经杂缘喻因由记》(腾二十九)拟题。” [5]

据笔者查验,S.3702为四纸粘成,较厚硬,呈深黄色,卷高30.5厘米,全件长109厘米,首纸仅余约7.5厘米宽的一条,末纸长16.5厘米。中间二纸各宽42.5厘米。正面字迹清晰易认,《英藏敦煌文献》拟名为“文样(请讲经和尚)”;背面首部有半行空白,但从内容上看还应有其他文句,尾部有多行空白,则或系未抄完,或止此而已,连笔书写,墨色浓淡不一,且正面墨迹常常湮至背面,干扰阅读,故极难辨认。

以笔者所做录文与张先生录文间存有多处差异,故重录如下,为易读起见,过录时于各故事之间加一空行:

〔前缺〕

之与婆罗门游行,将粆糖密(蜜)果子□□

于路上吃。行到于中路,在一树下坐息,吃

密(蜜)垛子。其树上有一蛇,觉密(蜜)香气。

是婆罗门吃密(蜜)了,裹着拄杖干(竿)头。

其蛇入在布□裹(里),密(蜜)块中盘卧。婆

罗门夜来不省。耽(旦?)行,其空中人语

此婆罗门言:“诸人则不识不语不知此者。婆罗门到于家,[家]内人必死;若中路

解,其身必死。”其婆罗门闻空中

语声,□作自言云:“我士一游行□□

家来,是何〔人〕共语?”向空中告云:“此语

甚意?”空中人言:“佛识其意。”此婆罗

门曰:“佛在何所?”空中告言:“祇陀园内。”

向佛礼拜,具问前缘。佛令婆罗门远(?)

立,下拄杖地上,着别人解却布□

子, 其蛇出走。因兹得免毒蛇

之难也。

有一婆罗门修行,到(道)路上见一螃蟹陆地

无水频(濒)死。婆罗门慈,捻取着湿叶

裹之,挂着干(竿)头上。行到中路卧睡,

遂逢老(?)鹗(?)蛇为兄弟(?)。见婆罗门睡着,

被蛇噉(?)蜇,鹗(?)吃眼精(睛),螃蟹绞项。

忽然蛇鹗(?)语。毒慢去次,婆罗门

活来唤取。螃蟹见此活来,遂却

放项。婆罗门觉来向人说上之事,

婆罗门言:“犹不合行,取(?)蜇,螃蟹

若得(?)一身□□□□生。”

龙盘轮

昔有一人,不会家计,不解巧妙勾当惯(?)寄(技?)等,

遂觅神盟(盘)问之。行到路上,见人问之:“何事而

去?”愚人曰:“觅神明(盘)去。”此人便唤愚者曰:“与我头

上觅虱下。”遂与觅虱,乃见头上千万眼鼻。

愚人问他:“是这甚也?”他答言:“我是神盘,

汝忧(?)劳多求,本由前业所配也。”

汉国(?)汴州 院内有一长老,在

院为主勾当。忽于一日思弟(?)□五台山

去,应为道俗供主,相送与钱。长

老心思悔不去,面色不常。被寺内

僧问(闻):“长老不用去。若长老去后,

院内无人勾当。”其长老不肯。

如今取他人沿(?)送路物料争□□也

须去。到(?)临去日近夜,众唤寺内

客僧大师,令写奏状一本与州主。

大王遂勒长老:“长老若去〔五〕台山,此寺

近官草院,不同淮南,忽有大灾(?),

要此长老勾当。”□□大师告大王使

人请留,不用去也。长老来至大王

处,又咨(?)欲同去也。大王固留也。

从上述录文可知,这四则故事中有三则可能为佛经故事,一则为中国佛教故事,大概《英藏敦煌文献》的编者即是虑及此,而在“仿《敦煌杂录》下辑《佛说诸经杂缘喻因由记》(腾二十九)”为该失名文书拟题时略去了“佛说诸经”等字。但笔者以为似以分别拟名为好,如可参照P.3849及腾29, 将前三则拟为“诸经杂缘喻因由记”,比照《刘萨诃和尚因缘记》和《灵州白草院史和尚因缘记》,将最后一则拟为“汴州长老因缘记”等。

三、S.5643

S.5643为小册子,高22.8厘米,半页宽约15.8厘米,展开后宽约31.6厘米。有淡墨线界行,抄录内容较多,其中被《英藏敦煌文献》拟名为“佛说诸经杂缘喻因由记”部分字迹拙朴,抄于末页,未抄完,该页左上角缺,致使后三行各缺三、四字。

此件文书未见他人整理,试录其文于次:

昔日依舍卫国有一长者生一女,年既长

大,堪可事人。父母当时嫁娶与人。后时依

儿胥(婿)家生一孙子,父母养育年满足。不经

多时,其女人亦便怀任(妊),意欲临产。妻告夫

日子,共夫相逐,却往父母之舍而行产去。

□□□妇而行。到于中路,其夜不至父母之家,

□□□□草木之地。夫于一树下如卧,其妻

□□□□草森亦卧,至依

〔后缺〕

按,这本是佛经中非常著名的“微妙比丘尼故事”。此故事经常单行,又广被诸经引述[6],莫高窟中亦有表现此故事的壁画,如今编第85窟(开凿于晚唐)北壁《贤愚经》屏风画中就残存有《微妙比丘尼变》的一角,而绘于第296窟(开凿于北周)窟顶西、北披的表现该题材的连环故事更保留有多达24幅画面,分上下两层,全长3米多,完整地描绘了故事的主要情节[7]。敦煌文书中也有多件文书收录了此故事,如汇集了十一则佛经故事,首题为“佛说诸经杂缘喻因由记”的P.3849背和腾29(北8416)中的第一则故事就是它[8],而抄于S.2076的《佛说现报当受经》中也收录了此故事。

笔者以为,S.5643抄写的仅是一则故事,与前述《佛说诸经杂缘喻因由记》集录多则佛经故事不同,不宜套用这两卷的原题,而以拟名为“微妙比丘尼出家因缘记”等更为确切。



[1] 《英藏敦煌文献(汉文佛经以外部分)》,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等编,共15卷,前14卷已于1990年9月—1995年5月由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第15卷(目录索引卷)已经编委会审议通过,并于2001年1月交付出版社,待刊。

[2] 笔者在英国图书馆阅卷期间,得到了该馆中文部吴芳思博士(Dr. France Wood )和葛翰先生(Mr. Graham Hutt)的热情帮助,在此特向二位先生表示衷心的感谢。

[3] 《〈英藏敦煌文献〉第五卷叙录》,载《英国收藏敦煌汉藏文献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年6月,第136-137页。

[4] 《史记》,中华书局1975年版。

[5] 《〈英藏敦煌文献〉第五卷叙录》,载《英国收藏敦煌汉藏文献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年6月,第138-140页。

[6] 关于该故事在佛藏中的收录情况,可见谢生保先生《微妙比丘尼受难因缘》(载《今世果报——敦煌壁画因缘故事》,甘肃人民出版社,2000年7月)一文的附记。

[7] 史苇湘、欧阳琳等先生曾进行过专门研究:史苇湘先生《微妙比丘尼变初探》,载《兰州大学学报》1980年第2期;欧阳琳先生《敦煌壁画中的故事〈微妙比丘尼变〉》,载《飞天》1981年第6期;史苇湘先生《从敦煌壁画〈微妙比丘尼变〉看历史上的中印文化交流》,载《敦煌研究》1995年第2期。史先生的两篇文章又收载于其论文集《敦煌历史与莫高窟艺术研究》(甘肃教育出版社,2002年12月)。

[8] 陈寅恪先生曾据腾29号卷,就这一故事中的七种咒愿传入中国后演变为六种咒愿的原因进行了研究,见《莲花色尼出家因缘跋》,载《清华学报》7卷1期《文哲专号》,又收载于《敦煌变文论文录》下册(周绍良、白化文先生编,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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