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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洛巴尊者传(2)

       

发布时间:2009年04月12日
来源:不详   作者: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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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解脱】

在大手印的修行中,见地和了解要比技巧重要,技巧是所有的方便法门,特别是六瑜伽。

关于解脱,见地和了解二者具有决定性的因素,因此行者必须具备成熟的见地,再和由实际禅修中所获证的悟境相配合。

指示心境如是之理的大手印教法,若能善加修持,大手印见,将以更深刻的方式融入行者生活。以这种理论和实修相结合为依归,能令原本被视为障碍的事物成为自然解脱,自我解消。

绳子的纠结需要人来解开,蛇身的纠结却能自然平滑敏捷地解开,目前,众生受缚于二元见以及种种二元见所造作的纠结中,当了悟到二元对立和我们本身根本没有差别,就会发现心和蛇是一样的,具有自行解脱的能力,到底要如何修持呢?这在大手印的教法中有清楚的介绍。

【高贵物质】

藏文的“汤泽”意为“其根本即为高贵神奇之物”或“三昧耶之物”,在特别用法上,是指由药草及圣人身上的特殊成分所制成的丸粒,并经过圣人的加持而成的。若行者能深入法义,那么这些其实都一样,否则其中将会有点不同,其中一个原因就在于三昧耶之物,只有对持守深誓约之人才真正有用。

在此情况下,一切物质最高贵、万物无造作、无混杂的精义,就是最高程度的了悟。这非常重要,好比太阳浴能使人溶入日光中,补充人体维生素;同理,沐浴在了悟者的艳阳下,也会使人更接近了悟的状态,并补充所缺失的一切。行者是非常需要圣物的。

【行为】

当水受到剑的刺击,水既不怀希望也不怀恐惧;数分钟后,水面对刚才发生刺击所形成的涟漪,已经完全不留痕迹。这是说明瑜伽士行为的一个好譬喻。

禅修时,瑜伽士必须体认他所经历的一切,本质均是无生,不应怀有希望或恐惧、期待或焦虑,在日常生活中,修习大手印的瑜伽士,应该准备好接受各种事物,在必要的时候,一下子成为国王,下一刻又成为全世界最穷的人。

瑜伽士有父母、亲戚及相识的人,他不应该对有缘的人或所属的社会感到嫌恶,而应该照顾他们,用各种可能的方法进行,但却不带丝毫执着与期望。当一切有缘者死去,瑜伽士既不会哀伤地哭泣,也不会离于实相观,他会做一切功德,为亡者的心灵带来最大的利益。

真正的大手印成就者,能够处理各种发生的事情。如前所述,他能够在某天成为受人尊敬的亿万富翁,隔天又变得一无所有。在此自然力量成就之前,行者需要坦诚地欣赏所受的境况,而行事要尽可能避免任何模仿成就者的行为,他必须觉察自己在日常生活中所作所为,对他人所造成的影响。不具善巧的自信(非源自于悲心的),会造成许多不必要的误解,而且很容易诶自己及佛教带来毁谤。

【相似】

一切外在之物,包括了组成环境的小宇宙和大宇宙,都有共通点:没有一件事物本身就被分类为好或坏的,要被接受或拒绝的。如果要有道德来做评估的话,应该是判断一个人对事物所抱持的心态,而不是事物的本身,同时应该检查这个人是善用了、还是误用了那些事物。

例如,有三个人同时在某个花园中,第一个人很正常,第二个则容易沮丧,最后一人容易嫉妒。正常的那个人欣赏花园风景,对园中的春花感到非常喜悦,并且到游泳池游泳;沮丧的人则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悲惨沉重;嫉妒的人心里很不痛快,想着:“我没有像这样漂亮的百合花池塘。”同一个花园却造成三种主观世界。

无相空行第九句偈子的意思,就是当一个人达到圆满的了悟,不论是痛苦的轮回或是超越了痛苦的涅磐,其经验的特质都一样,藏文称此为“罗纽”,即“一味”。无论何者,其本质都是另一种的本质,非二元的,没有要接受或被拒绝的东西。行者注意外相的镜子,见到内在如如所映射的游戏,并依此修持。

上述教法带来的结果,就是行者能将任何事物都转为禅修的对象。

刚开始做时会有点难,难度就如同体验佛性和原子弹的相似性。附带提一件很有趣的事,在某些预言中提到,当香巴拉国王降临地球时,所有的武器都会失去威力,连原子弹也将成为没有伤害性的玩具。

(补述毕)

以上只是对无相空行的九项教法,所做的简单说明,帝洛巴完整地接受了涵盖许多层面的教法,以下条列其内容:

一切关于大手印各阶段的教法,包括专一瑜伽等。

一切金刚乘三昧耶戒的形式。

一切气脉相关教法。

一切方便道的技巧,包括金刚乘的方便法。

深奥见地与光明。

自行解脱的梦境与幻化显现。

悟解的任何一种权变、相对的意义。

非概念的金刚乘三昧耶戒。

一切众生与事物的重要,如何透过修行与他们发生关连。

以上是瑜伽士之师——帝洛巴尊者传记的第二部分,文中记述他如何从众空行之处获得深奥的教法,以及如何展现内在甚深悟境。

第三部分帝洛巴由金刚持如来处接受各种法脉传承

“随后,帝洛巴在奥明天宫,

从金刚持如来亲受法脉传承,

包括外、内、密、秘密和如是

五重了悟之法。”

[补述说明]

帝洛巴从未到任何地方接受这些教法,因为奥明天宫并非在某个地方,而是一种心态,和法界相等之心,法界遍一切处,故不可能局限于某处。同样地,金刚持也不是别人,而是觉心的一面。依照行者程度不同,会化现出化身、报身或法身相的金刚持,只是遍时空界、遍一切处的证悟所展现的一面而已。当释迦牟尼圆满证悟时,他就和任一尊佛一样,帝洛巴以此特殊的方式体验到释迦牟尼的觉悟之心,即所谓的金刚持。

帝洛巴所亲受的五种法脉传承中,外、内、密三者在某个范围内是可以加以描述的。

金刚乘训练中的确存在这种正式的教导。而“秘密”和“如是”超越了任何描述,不像一般要经验过什么才能到达最终悟境。

他接受这些见地的方式,即所谓亲受传承,有时候会把它翻译成口耳传承,意思就是:上师以非常秘密的方式,将极深奥的教法传给学生,这和普通用文字写的、嘴巴讲的教法不同,是在一个很深入、很平衡的体验上,所发生的精微点化作用。

此处悟境的直接妙用,向帝洛巴揭示了五重教法。

(补述毕)

透过这些法脉传承,帝洛巴真正成就了无修之境,心契入本性完全清净的法身境界,从一切短暂的不净中得到究竟解脱,成为圆满佛陀,现金刚持相。

金刚持的意思就是“持金刚的那位”。

金刚是指不可改变、不可摧毁的宝杖,也指钻石,此处则用来表示自然心性那不可改变、恒常清净的状况。这是将一切障碍心性种种垢惑除去之后,所显现出的不异本性,当净化过程达到尽处,就发生“母子法身相会”的情形,母、子法身彼此相识,融合无间。

一切修行者,如同逐渐长大的法身孩子。

在充满主客对立的世界运作,行者总是要去做些什么,真实的了悟却超越了主体和客体,根本没有主、客体。母亲生出孩子,并将基因遗传给孩子;同理,修行到最后,主、客体被金刚持的悟境,自生俱显之境所取代。虽然每个人在最后都会体验到此境界,但在此刻,努力修持“子”的阶段是最要紧的。

我们可由上师、成就者和空行等处,接受教法和引导以完成这件事。

帝洛巴证悟后,自然而不费力地展现种种化身教化弟子,有些显现被众人视为奇迹,偶尔为了强调他与金刚持直接而亲密的融合,便讲出这句千古名言:

“我,帝洛巴,没有人间的上师,

我的上师就是大力金刚持!”

我们应谨慎,不要将这句话解释错了。

这并非代表帝洛巴目中无人,或是对所有过去曾帮助帝洛巴的恩师们不存感激之心,他对所有协助过自身成长的学者、大成就者及空行母的教诲均深为感激,而且仍然非常尊敬他们。

但此刻帝洛巴已经圆满证悟,成就金刚三摩地。他全然接受金刚持如来的激励,而具有究竟确定的力量,获得殊胜的金刚持直接传承。

印度的弟子们会向帝洛巴请示,他的上师是谁?得到什么传承?

因此帝洛巴很自然地回答出上面的话,让弟子们对其亲身体悟、直接证悟之力与鲜活的程度有深刻的印象。

以上结束瑜伽士之师——帝洛巴尊者传记的第三部分,其中记述他如何从金刚持如来得到所有传承。

第四部分帝洛巴安住法性尽地而引导弟子

帝洛巴住于金刚持俱生悟境中,帮助六道无量的众生趋向解脱,此处介绍八个特别的故事,记述他对弟子的加持及引导:

瑜伽士

德笛卡

幻师

卖酒的人

歌唱家

屠夫

不信因果的人

巫术师

八篇短文均为描述帝洛巴以神通来调伏众生的事迹。

【调伏瑜伽士】

“瑜伽”原意是“结合、合一”,最好的瑜伽士就是心与法性相溶一味之人,他们透过金刚乘的修行达到此成就。帝洛巴的时代,有许多进行身体和心灵练习的瑜伽行者,其中一些也已获得特殊力量,透过禅定开发出特殊技能。

例如,有个瑜伽士某天在离佛堂约三公尺远的地方静坐,心中突然生起一种感觉:要是自己的手臂一伸,手指就可以碰到佛堂。于是便伸出手来试试,果然,一伸手就碰到了墙,但这能力只维持了几天就消失,因为他的禅定力量驾御物质之力,只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强到可产生特殊效果而已。

有这种体验,或一般来说,有了任何不完整的明知力,常常会发生一种问题,那就是行者很容易对一点小小成就深感骄傲,而僵住在原地,不再求取进步。这十分可惜,帝洛巴调伏此类瑜伽士时,会先折服他们的骄傲,帮其做更深的突破,直入法尔实相。

印度南方,有个显赫的国王深爱其母亲,他尽一切心力带给母亲精神及世俗的快乐。

有天国王问道:“我可以做些什么样的事,既能使母亲快乐,又能在心灵上带来利益?”

母亲想了一会儿告诉儿子:“尽可能邀请许多班智达、成就者和空行众等来到京城,并做一个大坛城,为我和全国人民灌顶。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件事比这更能带给我满足的。”

于是国王派使者到全国各地广寻圣者,逐渐人数增到好几千人。

他们在特别选定的地方开始建造坛城并广设供品,正当众人忙碌之际,在场的一位老空行打断大家的工作,说:“好!那么谁来主持这场盛会呢?没有人带头将会一片混乱,若不选出一位领导的人,我就要离开了。”

众人觉得她的话有道理,于是心中开始想:“我们之中谁最适合来做这工作呢?”

瑜伽士、班智达等,纷纷推荐自己或朋友,并提出具有的资格为何等等,但老半天后,却没有一个对象能成为大家公认的领导者,老空行于是说:“很好!那么你们必须邀请我的兄弟——帝洛巴来,因为他有绝对的能力可主持这场盛会!”

帝洛巴便在此因缘下参加此盛会。

有一点必须说明,这些圣众中有很多人身分都非常显赫,向来身着华服、受人推崇,当一见到远地而来的帝洛巴,看起来一付肮脏、贫苦之相,就感到很反胃,想到要被这样一个邋遢的人领导,便觉得自尊心受到伤害,因此他们使尽浑身解术,施种种的幻术来对付他,阻挠帝洛巴的到来。

帝洛巴同时也展现神通,闪耀着智慧威光的神变,使得那群人的幻术相形见拙,那些幻术就好象是小孩在玩的把戏一般,毫无神奇可言。很快地,大家就了解帝洛巴是极为非凡的成就者,于是便转而欢迎他来领导众人。

担当引导群众的圣者帝洛巴,由身上每一个毛孔示现出坛城。当现此稀有相时(同样的经历也发生在密勒日巴和惹琼巴牛角的故事中)坛城既没有变小,他的身体也没有变大,在场的人都看到他全身毛孔中,均有一个极为精细生动的坛城。由于帝洛巴散发出的威势智光摧折了众人的我慢,使他们能见到如此神变,而原先修持所付出的努力也展现出成果。帝洛巴说道:

“克耶玛!

住的时候,住在虚空中央,

当休息时,休息在矛的尖端。

当观看时,犹如太阳的宝珠观看万物。

我,帝洛巴,了悟究竟真理的瑜伽士,

离于任何努力、造作。”

[补述说明]

“克耶玛”是悲叹声,显露他对那些没有真正了悟的瑜伽士所生起的慈悲心。若有人想表演和帝洛巴一样的神通,就必须住在虚空中央,这儿是指法界、究竟真理、如前所述的奥明天宫,根本没有所谓的中央,因为从来也没有所谓的边际,那是永恒之家。真正的瑜伽士,没有希望和恐惧、期待和焦虑。帝洛巴在别处曾说过个偈子:

“没有希望和恐惧的瑜伽士,

安住在没有变迁和移动的境界中。”

沉浸于当下的人,已经准备好能在需要的时候于矛尖上休息。圣众们仍有争论和竞争之心,足以显示他们尚未超越习气,仍是怀着微细执着和焦虑的奴隶。

太阳恒常绽放光芒,地球因为自转而有日夜更替的现象,乌云或是日蚀也会影响照到地球上的阳光。地球生活是持续的由光到暗、由暗到光;但在天道,太阳并不像人间所看的一样,有种种相对变化,它永远发出灿烂的光芒。当瑜伽士观察事物的时候,见地必须住于超越自心短暂妄念的光明心性中,这样的见地,此处以太阳的宝珠作比喻。

帝洛巴是已经了悟胜义妙谛的瑜伽士,因此离于任何刻意造作。他的一席话向班智达、瑜伽士及空行,显示出自身已证得究竟成就。

(补述毕)

而后众人都踏上究竟解脱之道,证悟帝洛巴所体验的真理。也因过去各人修行的专长及国王、太后的用心,再加上帝洛巴的善巧,他们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法门趋向究竟,要不是如此,他们仍会陷于自我天地中而无法提升。

【调伏德笛卡】

“德笛卡”是梵文,藏文是“母得巴”,西藏人常用这个名词表示非佛教徒或是概念不够完整的哲学家,它原来的定义是指“差一步就达到完全了解的人”,那种差不多了解却仍未非常了解的状况,就像有十阶楼梯要走已经走了九阶的人。

这经常是指误解了究竟真理的人,他们对于有和无仍具边执之见,无论其理论架构再怎么高、再怎样精妙复杂,缺乏绝对真理仍然会垮的。有人想,若在圣母峰上盖摩天楼,那一定是最高的地方,但从卫星或其他的行星看,这却仍然很低。

帝洛巴当时,印度中央的那烂陀大学办学非常兴盛,吸引了各派极睿智的佛学宗师。除此,印度半岛也有许多势力很大的印度教徒和各派思想家,有些极擅于证明自己信仰的正确。各种异教徒均长于诡辩,有时会到佛教团体中找佛学大师辩论,胜方可以得到败方全部的徒众。(这种辩论常常成为当地盛事,连国王都会出席,国王不只是集会于裁决的最高首长,同时也要监督裁决结果的执行。

不同信仰间的比赛,不是辩论赛的唯一型态。新的佛学著作、注释也必须在公开竞赛中被评认正确,才能为人接受,作者在辩论会中要为所写作品的每个细节注解,并和已公认为佛学权威的对手们展开唇枪舌战。若作品内容和释迦牟尼佛所说教法一致,就会成为被人接受的准则,若是错谬的,作品立刻就会当众烧毁,若作者仍坚持推广自己的想法,就会遭到王法处分,执法是国王的责任及所应扮演的角色,作法看来有点残酷,但也由于有这样一个系统,佛教才能历经这么久仍维持其清净面貌。

当时,有个“德笛卡”是非常有天赋的成就者,身具种种神通,其中一种神通非常独特,最好透过下面的传说来了解:据说曾有一个很邪恶的成就者,只要脚部碰到地面,那么任何武器都杀不了他,为了征服这个恶魔,有个修道人就变成四臂狮面相,具有令人难以置信的庞大力量,同时带着又长又有力的爪子。当找到这邪恶的成就者时,四臂狮相就把他举离地面撕裂身子,把心掏出来吃了。本故事中的德笛卡具有和此修道人一样的能力,也非常有名,人们相当敬畏他。

此人将前往那烂陀,以辩论的方式挑战佛教学者的消息传开了,吸引很多人的注意,人们在路上排成一直线,当他经过时向他敬礼,沿途的群众都这么做,只有帝洛巴例外,直直地站着不动,把这位大师不当一回事看待似的。德笛卡对帝洛巴的无礼感到震惊而问:“你这么有自信地认为对我无礼还能活得下去吗?”

“喔!的确是的!”帝洛巴答。

德笛卡愣的停了会儿思考该怎么办,后来干脆向帝洛巴下战书,要在国王面前和他较量学识及神通力,做一场盛大的辩论比赛。“德笛卡”聚集了他的追随者,而许多佛教大师和学者也纷纷赶来支持帝洛巴。会场来了很多人,当一切都就绪后,国王驾临会场主持这场盛大比赛。

首先是比辩论,德笛卡输了。这是意料中的事,因为佛教因明是一种完全自然的推理,其中包含七部分正见的阐述,能很原始地反映出事物本来的状况,帝洛巴又对因明相当精通,况且存于宇宙间的真理本也就是这样,任何因幻相及谬解所生的世俗聪明,都无法和正法相较量的。

接着再比赛双方的神通力。

第一场比较平和的比赛中德笛卡输给帝洛巴,于是充满愤怒的德笛卡凶恶地宣称:

“以纵横三界的神力,我能摧毁一切!”

印度教大师修持,基本上是关于呼吸的练习,并要对毗希奴神祗具有虔诚的心意,这位成就者感到自己已成为毗希奴,拥有一切力量,能操生杀大权,只要他愿意,就可以撼动整个宇宙,他以非凡的盛怒由口中喷出含有剧毒的大火,帝洛巴只凝视着,火焰就卷回了原处。

帝洛巴战胜了德笛卡的每一项神变。

于是,他向国王和在场的人唱了首金刚歌:

“看的时候,用盲人的眼睛去看;

渴的时候,喝下海市蜃楼之水;

沮丧之时,将瓶中充满空气;

我是帝洛!离于一切恐惧!”

[补述说明]

德笛卡若想了解帝洛巴所悟到的真理,就必须以盲人的眼睛来看,帝洛巴引用了些先前空行母的教授来告诉他,德笛卡看过许多事物,但总是透过嫉妒之眼来看这一切,要超越二元对立所造出的限制,就需要盲人的见地,意即超越主体和客体、影像和观看。

他很“渴”,渴于心不知足,需要去驾驭别人、转化别人,永远都是德笛卡大师向佛教徒挑战,从没有佛教徒向德笛卡们挑战的事。若一个人有如此强烈的渴求,那么不断致力于怀有妒意的辩论,远不如学习去饮取幻影之水来得好,也就是他应该去发掘这种满足,在“明智”之中,显现和空性是不可分割的。海市蜃楼中显现出的水是个好例子,说明看来像是客体的东西,结果却根本没有“存在”所具备的特质,乍看下所显之物的特质似乎一应俱全,实际结果却空空如也。

刚开始,德笛卡因为嫉妒,想和帝洛巴一争长短,现在却因无力而感到沮丧,注意力完全分散,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所以帝洛巴劝他“将瓶子充满空气”,即将他内在的脉以智慧气充满,如此就能了悟实相,和帝洛巴一样离于恐惧,因为认识了究竟实相就等于驱除恐惧与嫉妒之恨。

(补述毕)

帝洛巴以辩论、神通和秘义之歌教导德笛卡,帮助他和他的追随者了解过去所修的法门并不究竟,这并非强要在精神层面胜人一筹,而是帮助无知者克服一些障碍,圆满成就的最快、最有效方式,他们的修行并不像一般人所想的离佛法有多远,只是少了两样基础:无限大悲和究竟智慧,后者是指了解一切事物超越文字、思绪及想像而言。

这群人虽然都成为佛教徒,但有些仍无法立刻掌握佛教所谓的“如是”。对他们,帝洛巴就教以相对及绝对菩提心。其中有许多获证了深奥的悟境,甚至部分还得到殊胜成就,据说这些大成就者由于掌握了生命之钥,时至今日还在世间,其中的领袖即著名的大成就者那普嘎瓦,住在拉吉基尔附近的西瓦察圣地,在那儿他成为佛教弟子的支柱力量。

【调伏幻师】

印度过去有许多变戏法的魔术师和幻术师,他们不是在戏院里表演的那种,而是非常有力量、能操纵别人意识的人,在幻术中有一种特别的法,就是以练丹法制造出魔幻兵团,别人无法伤害这种魔幻兵众,因为它们只是幻影而已,但这些兵众却能透过影响人们心灵而造成伤害。有位幻师指挥所幻变出的魔幻兵团攻打一个小国,小国的国王因为部队一直溃败而愈来愈沮丧。

有天国王见到空行母现身告诉他,她有一位亲戚能帮国王的忙,只要这个人答应,国度的安全就保证绝对没有问题。因此国王派人去找这位“亲戚”——帝洛巴。此刻,魔幻兵团的四大军正向前扫荡国王剩下的部队。帝洛巴得到消息后立刻回应,放出数以百万的奇兵,将每一个魔兵都歼灭掉。失去幻术的幻师看到整个幻影兵团瓦解,自己也变得跟凡人一样,就责怪帝洛巴,说:“你这个佛教的瑜伽士竟杀了数以千计的士兵!”

帝洛巴以金刚偈回答:

“若谈杀,杀幻化士兵。

禅定时,像一具尸体般地禅修。

若讲话,要像哑巴一样讲话,

那么就会赢得法界的王国。”

[补述说明]

以上的偈,内涵双重含义:对帝洛巴而言,可解释他为何有权力保护国王,杀死魔兵;对幻师而言,这是显示帝洛巴必须做些什么才能获胜。首先来看,当帝洛巴用神通开显真理时,这席话如何反映其中不带丝毫错乱情绪的善巧。

帝洛巴没有必要生气,他已超越了执着或投入,没有做作与做出的想法,所进行的唯一目的,就是杀死造成伤害的幻人。同理,禅修空时,不带接受或拒绝地圆成禅修,不起反应就如同尸体一样。用钻石盖着尸体,尸体也不会兴奋地发抖,纵使将钻石丢到垃圾筒,尸体也不会感到沮丧。

在前面的空行教导中,帝洛巴的教授就和哑巴的语言类似,没有实质并离于说话的人及语言等概念,具备这一切特质的帝洛巴已赢得了法界之国(宇宙的本质),所作所为均透过究竟智慧和大悲佛行而成,并不是透过恶意才来摧毁魔幻军团。

现在来看这些话如何应用在幻师身上。若幻师真擅于作战杀敌并制造士兵,那么与其和国王之兵作战,不如和存于他心中的幻化众生作战(即贪嗔痴慢嫉五毒),五毒就像幻术所变现的一切一样,虽是由心所生,但却非实存于其本性之中,也不是可以分离出来的实体,向这种众生开战是最高贵的圣战。

魔术师和幻士们要学很多东西:炼丹、持咒、禅修,甚至要呈现他们的成果、维持其幻相。禅定力对他们而言极为重要,若真的想禅修,幻师应该像尸体一般地修持,也就是修持时的注意力不应该牵扯向外在世界,行持上必须用如幻物、持如幻咒,进入如幻专注之境,并同时了悟修的人本性何在,这对幻师来说,是最好的禅修法,比他徒自悲叹丧失掉幻化而成的东西要好得多。

若他想说话,也就是具备操纵喉轮(梦幻要轮)之力,那么就必须学习以哑巴之语来讲话。幻师对于如何激发喉轮的能力已知道很多,但所知偏颇。因此他虽能迷惑别人,却无法改变自己,若能了解一切现象都如同梦幻,就能“像哑巴”一般,使用其喉轮及沟通之力,亦即离于二元对立之境,他需要将喉轮的潜能完全开发出来,而不只是开发一部分而已。

若幻师能做到上述的事,就会赢得自性国度的胜利。因为就算打败了国王,新国度也只能持续到他死亡为止;他所订的规则及幻术,最长也只有三十或四十年的维持期,而且在这段时间中,更必须付出很多精力来作维持。权势及政事是非常耗人精力的,真人不比幻兵那么好控制,世间无常的王国若要维持其价值,就需要付出许多思虑和工夫。所以帝洛巴劝他:与其努力经营令人烦恼的王国,不如经营究竟真理的国度(自性王国),因为这才是超越竞争威胁的万法究竟王国。了解到一切现象最极本性并非真实独立地存在,这是幻师能获得的最高知识,魔法所能带来的最佳教诲,就是一切显现并无实存本性。要一个睡着的幻师学会认出梦境,相对来讲较为容易,而他证得睡梦瑜伽也会成就得较快。

(补述毕)

帝洛巴给予幻师在如幻显现及梦境方面的教导,因为幻师学习的背景即在幻相本性及禅修经验等,如此使他很容易能见到万物如幻的本性,包括幻师本身及他的幻术。由于从帝洛巴这儿得到了最高的教法,幻师终于证得圆满正觉,成为大成就者。

“说真实话的人”住在哈哈勾帕墓地,此地是一处离菩提伽耶很远的特别境域,现在人们已可以去参观,以前可是个十分危险的地方。

【教导卖酒的人】

酒能使人疯狂并引起很大的痛苦。一般说来,任何种类的酒都是有害的。

曾有只猴子因追着一只猫,而跑进了一个卖酒女人的店,结果搞得一片混乱:当它们跑来跑去的时候,撞破了一个个的瓶罐,打翻了所有的藏酒和酒瓶;女主人非常沮丧,因为她唯一的生计来源和大部分的财产,在几分钟内就被毁得几乎一干二净,这一切竟就是在她眼前发生,起因不过是由两只动物疯狂的举动所造成。当她的愤怒退去后,整个人就沉陷在沮丧中,久久不能自拔。

朋友建议她向帝洛巴祈祷以寻求帮助。因此,她怀着孤注一掷的专注及深度的虔诚祈祷,寻访帝洛巴,并在找到他后将一切困境告诉帝洛巴,请他帮忙。当回到店里后,竟发现所有瓶瓶罐罐不但完好如初,甚至里面的酒还满到酒盖边缘。她知道是帝洛巴刹那间以专注力将一切恢复正常,于是又回到帝洛巴的住处,谦卑地请求帝洛巴收她作弟子。帝洛巴答应并以一首关于酒的金刚歌教导她,此歌有双重含义:

“口渴的时候,饮下沸腾的毒酒;

生气的时候,杀死念头的猿猴;

以‘同时显现’之味充满万物;

我帝洛!

以究竟法财而富有!”

[补述说明]

毒酒本来就足以杀死人,煮沸后毒性更强,然而我们却一直喝下此毒液(负面动机之毒)。而这样的毒液有时甚至会沸腾到杀灭我们现在和将来的快乐,生起贪欲饥渴时,至少要懂得如何真正适当地饮用毒液,也就是将贪欲或嗔怒用在正途而非恶途。

欲望的转化可以往成佛、成菩萨发展,可以渴求一切美德善行,可以对内在五毒感到万分生气,而不是对别人及外在情况生气。当行为产生的结果带来一些不愉快的经验时,心中就有了烦恼——生气。经典上有时会提到,此时将有六十种负面情绪发生,从无明一直到贪欲和侵略性,这些念头基本上就像是猿猴、像是掠夺者一样。

若因往昔恶业成熟之故,而必须经历一定的痛苦,那最好是能从磨难中得到一些利益,像籍此忏悔过去所造的恶业,如此就能消去部分恶业的果,比再起烦恼、又造下新恶业来说,是好得太多了。

具力且至心的忏悔,能揭露自身个性上的缺点,并有助于不再重蹈覆辙,完全的忏悔,也可除去将来再犯同一过错的可能性。我们需要努力发展正面的态度,像正确的忏悔等,否则很容易几陷入自怜自艾的境地。

五毒是五智本净心性表相的扭曲现象,心的本性是佛性,是超越能所对立的智慧。但认不出心的本性,反误认为有个“自我”,这是无明,无明暗垢只不过是不认识五智,因而生起五毒和我执。将上面情况颠倒,认识五毒内在的本质,就是所谓的“饮用五毒”。不稳定的念头和情绪,是摧毁我们这种神奇饮用行为的猿猴。

在卖酒的妇人这件事中,顽皮的猴子为什么对她如此残忍?她又为何如此沮丧呢?发生的意外不是猴子的过错,而是她的过错,“米的种子才能长出米来”,现在的痛苦只是从前恶业成熟的果报。卖酒妇人的遭遇,不过是她过去的业成熟了而已。而所以从前行为潜藏的业种、业果会对她那么有力量,主要和卖酒妇人当时的念头有关,她没能控制念头,反被念头所控制。因此她不应该对猫和猴子生气,而该对自己无明造作出的念头生气,念头才是祸首,应该将恶念的生起过程给杀死。

谷粒有变为酒精的潜力,葡萄也能够成为酒,但必须在特殊的机缘下,这些内在的潜能才会真正显现出来。一切现象的本质就是“空”、“法性”,这种内在的证悟潜力和其外在的实相同时生起,藏文称做“朗切”,可翻作“俱生”或“同时”,“法性”遍一切事物,处于任何环境下都不会改变,真实一味不假造作。帝洛巴告诉卖酒妇人,若她能杀死“猴子”,饮用“毒液”,那么她的罐子中将会装满如是俱生的妙味。

“了知——即了知一切。

了知一切并非是去知道一切。”

万物都有俱生的法尔妙味,要了解这点就要准备好接受任何事物。若她能令一切事物的本质清晰地显现出来,那就能像帝洛巴一样具备永远不会遗失的法性智慧大力。帝洛巴不用买、不用做就使妇人重获瓶罐及酒,他如此富有,因为他拥有绝对的法身财富。

(补述毕)

帝洛巴给予她大乐的教法,空乐不二。因酒而带来的乐趣是个说明俗乐中显示空性的好例子。当人陷入困境或心情不好的时候,因过去没接受过佛法或其它教法,教她该如何应付这种心境,所以总是到酒吧喝得醉醺醺的。这时人会开始觉得自己很伟大、充满勇气,沉浸于快乐的心情里。不过众人皆知,酒醉后的快乐既不真实也不长久,外在世界根本没有改变,造成痛苦的外境也从没变过。快乐很短暂,是有快乐,但没快乐的实体,它是空的,乐和空是不可分离的。

卖酒女最后成为索萨林地方的伟大瑜伽母。

【教导歌唱家】

歌在世间五明中属于创作、诗,特别是戏剧;在根本五明里,歌则属于工巧明的一部分,也就是广义的艺术。艺术包括心灵、言语及实体的创作,每一种都有一般和特殊两领域。例如,好或坏的心思构想就是所谓的“一般型式”,观想则是“特殊型式”;在言语方面,特殊型式指真言或诵经,一般则指歌曲、演讲和聊天等。

当时印度有个非常擅于歌唱的人,这人不只声音美妙,更由于精于声音之道,甚至能用声音完全左右人们的情绪,即使是很难过的人(像正蒙丧亲之痛)听到,也会觉得心情轻松喜悦。听他的歌,病人会忘去疼痛,但当唱到悲伤之调时,快乐的人也会充满忧情及乡愁,若在寒地唱烈焰之歌,人们就会感到温暖,若唱寒冽之歌,又能使被烈日灼伤的人感到清凉。有些音乐家甚至能改变物体的外形,在贝那勒斯(瓦拉那西的旧称)博物馆有一个半烧毁的西塔琴,据说是曾经有人在这石上表演火的音乐,竟生出火焰来,而奏出虚空之音时,那琴竟消失不见了。

有天,这位歌唱家坐在一个美丽的花园中弹琴唱歌,有些人正入神地听着他的演出。帝洛巴从那里经过,不经意地哼出曲子,虽是无心的哼唱着,曲调却比歌唱家所唱的好上不知多少倍,因此每个人的注意力都转向帝洛巴。歌唱家终于不得不停下来,问帝洛巴:“你为什么要打扰我的演出?是不是想和我比赛呢?”帝洛巴说:“不是,但若你想比赛的话,我也没意见。”

于是一场比赛就这样敲定。比赛持续了好几个礼拜,歌唱家把所擅长的全套歌谱都搬了出来,其中富含各种情绪的曲调。帝洛巴自在流露出的歌曲永远比他好听,而且唱着唱着似乎永远也没有终止的时候,心灰意冷的音乐艺术家说:“我的歌声能够吸引梵天天神!”

帝洛巴唱了一首金刚歌,一方面回答对方,同时也给予开示:

“听声音的时候,以聋人之耳倾听;

回答的时候,以乾(门达)婆的美妙曲调回答;

一切声音皆如回响。

音乐的瑜伽士帝洛巴!

声音和空性神奇的结合,真是不可思议!”

[补述说明]

第一句在之前帝洛巴和空行的对话中曾提到过,听声音要用超越被听之物、听的动作等概念的方式来听。

乾(门达)婆有很多种,有些是天神,有的是妖精,还有部分是动物。据说乾(门达)婆的国王是马头人身,而乾(门达)婆宿有“最好的音乐家”之称,他们住在有特殊气味和颜色的国度,不需物质就能活得下去。

新死的人也被分类在乾(门达)婆的范围内,新亡者的心仍有贪心、嗔恨、骄傲等,所以纵使已没有坚固的肉身,却依然会感到饥饿,他们和乾(门达)婆很像,闻到香气就能觉得饱足。喇嘛们烧香及烧食物等,将升起的烟作供养,就能让他们享受到种种可口、悦意的妙味。

乾(门达)婆会被好的音乐家所吸引,特别是歌唱家,他们会帮助并激励这些人的艺术成就。帝洛巴说:“以乾(门达)婆的美妙曲调回答”,会使人认为他是指:要歌唱家唱得更美妙点、更多些灵感,但事实上话的含意更为精微。

当人们供一些香味的时候,乾(门达)婆享受到美妙的滋味,但这和人们所供实物的气味其实并不相同。乾(门达)婆的体验并没有实质的立基存在。这有趣的现象在此可籍以说明绝对的体验中,行为和受到行为的人其间并无分别,所发生的一切既非实存也非不存在。帝洛巴的偈中,提到的就是要用绝对的音乐回答,而不以与音乐分离的身体奏出音乐。

“一切声音皆如回响”有两个意义。第一个意义指声音的特质,它是和合因缘造作下的过后产物,我们所听到的声音并非是声音原貌,像手指拨弄琴弦,弦就会振动,再透过耳朵,人就能听到特别的音调,将气和喉舌动作结合发出声音,然后别人便听得到,声音看似一样东西,其实是一连串的因缘结合,听的人永远听到第二手的事实。另一个意义就是声音和空性非二元的本性。帝洛巴知道声音是种体验,但本身并无独立的真实性存在,声空不二。他将一切显空皆视如回音一般,于音乐的善巧已达到了登峰造极。

帝洛巴了知究竟义谛,能持音乐之本,自然成就音声瑜伽。他能造出无限、神奇的声空结合之音,因此没有任何人能和他相比。

在本歌中,帝洛巴不仅解释他获胜的原因,也向音乐家说明要如何才能达到这种成就,接着并给予真实自性无声之声的特殊教法,虽然道理非常深奥,我们仍可以维持宁静之心,发现内在之声,而略窥妙义。内在之声并非造作出来的,而是由身上的脉、气和明点活动所成的结果。

【转化屠夫】

今日欧美地区的肉商,大部分只做肉的贩卖和切割,然而帝洛巴那时的肉商也要负责宰杀,有时在一天中要杀很多动物。

有个屠夫,平时常杀很多年幼的动物以取得鲜嫩的肉,喂他视为心肝宝贝的儿子吃。有天正杀了只小羊,想用来煮一道可口的菜给儿子吃,他把羊肉放在大锅里慢慢炖,然后就出了厨房。帝洛巴知道帮助屠夫的时机到了,就神奇地示现神通到屠夫的厨房,将一大锅羊肉幻变成他儿子的肉,包括头、手、脚等,同时也将真正的小孩移走。

当屠夫回来时,一打开盖子想看看锅里的菜煮得怎样,映入眼帘的竟是自己儿子的肉炖在里头,刹那整个人崩溃得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他想起曾听人说过自作自受的道理,回顾这一生,他对那些曾经被自己所杀的动物深感悔意,茫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整个人陷入绝望的深渊。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一点胃口也没有,变得形色枯槁,就好象快要死去一样。

帝洛巴来到他面前,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屠夫将前后故事讲给帝洛巴听,谈到自己所作的一切恶行时,眼泪不住地流下。帝洛巴问道:“你还会想杀任何东西吗?”

“不!”他回答。

帝洛巴说:“知道吗?你没有必要这样糟蹋自己,只要你郑重地承诺:从今天起永不杀害任何众生,我就能让你儿子复活。”

屠夫承诺后,帝洛巴立刻还他个完好如初的儿子,并以一首秘义歌教导他:

“若你要切,切断宇宙之根;

若要清除,透过中脉出口除去心气;

若要烘烤,以世界末日之火烘烤;

若要喂食,以当下自明的甘露喂食。”

[补述说明]

屠夫割断动物的喉咙令其致死,然后再取出动物的内脏,剥皮,烧去毛发,再烹煮成为食物。咽喉是全身生命管道的枢纽,若他要切,切断贪嗔痴的生命管道,要比切断动物的喉管来得好,我执是三毒之根,必须要切断。

动物死后,内脏会被取出,神识自然会离开身体。若必须要清除些什么,那么最好将心气无分的神识由中脉出口清除到净土去。帝洛巴随后给他迁识的教法(颇瓦法)。

若必须烘烤什么,最好用拙火烧尽一切物质的不净,正如世界末日的大火一样,那时太阳将比现在的强度强上七倍,会将一切都熔化了。帝洛巴教予他拙火教授。

若要喂食,就应该以任一刹那的自明智慧、自然当下的甘露,来滋养证悟之子、内在的佛性,他应用此“鲜嫩的肉”来真正滋养,直到各方面都发展完全为止。屠夫接受了关于超越“毁坏的行为”和“被毁坏的事物”及许多教法,后来成为斯里兰卡的一位成就者。

【使一位不信因果的人生起正信】

一般来说,没能深思完整真理的哲学家,不是落入永恒论就是落入断灭论。

很多哲学家以某方面言之,都是永恒论的信徒。和这故事有关的是一元论和多神教的信众,他们相信这世界是由一位或多位神祗所创造的,要获得究竟的快乐就要为神服务。服侍神的方式主要是献供,希望神能赐恩,让崇拜他的人得到精神上的成就,同时也害怕因为自己没有遵守教规,诸神会愤怒。永恒论者相信他们的神永远住在究竟境界。

简言之,永恒论者对一切事物真实的内在状况相当无知。真正的究竟是无二元的觉性,超越了知见和持知见的人。永恒论者将主、客观的经验,归于外界有力量而且永恒的神,而非自心的对立造作,他们的想法倾向于“真实的”“坚固的”。

断灭论的追寻者有许多种,包括唯物论者、怀疑论者和无神论者等,他们认为事物的发生纯粹是物质上的原因,不相信因果律所谓长时间、心物相关的理论。在他们眼中没有一件事物是因其他的事物而发生的,每件事都是如此自行生灭。

有位断灭论的老师久闻帝洛巴大名,因为帝洛巴是当时最伟大的佛教导师,这人对帝洛巴的名声感到嫉妒,他开始想:“如果我能击败他,就跟击败所有佛教徒一样。帝洛巴的所有弟子就都成为我的弟子。很快地,每个人都会来找我,听我叙述我是如何达到比帝洛巴更锋利的智慧境界,那多光荣啊!”因为这份野心,终于趋使他邀请帝洛巴来讨论佛教教义。

帝洛巴如愿应邀前来。

哲学家说:“我对因果一点也不相信,事物之所以如此,很简单,就是自然啊!太阳东升,水向下流,豌豆是圆的,刺是尖的,身体和心灵是自行、自然发生的,就是这么自然!”

帝洛巴还来不及讲话便爆笑出来,笑得非常狂野、非常大声,显示他对这段话感到有多荒谬。

“你不同意吗?”哲学家问。

“当然不同意。”帝洛巴说。

“那么你能证明有因果吗?”

“没问题。”

由于帝洛巴的加持使哲学家开了次大眼界,现在他能看见远远近近一切众生,天道、龙道、鬼神道等等。他对天神豪华而舒适的生活深感震撼,天神是如此地喜悦,使他不由深深受到吸引;当看到地狱那可怕的痛苦时,整个人又毛骨悚然,心中感到万分害怕!由于亲眼见到法界众生的种种现状,这几乎令他疯狂。在显相的宇宙全景前,他感到无助、惶恐,便向帝洛巴求助,帝洛巴便给予他一首金刚歌的教授。

“经由造作恶行,

地狱显现在自心中,

没人想去地狱,但却无力回避;

经由造作善行,

就能体验天神之乐,

天道有非常美妙的生活,

但凡人可能不具生天之因。

的确!

日出和尖长花刺等物体

并非某神所创,

它们是自己创造出来的。”

[补述说明]

业力的意思就是行动。恶行是指以负面的方式限制心灵行动,这形成两种伤害:一是因果不爽,恶果在适当因缘下终须自尝;二是造恶会加强再去造恶的倾向。在帝洛巴的歌中,以“造作恶行”来诠释造恶将带来痛苦和更多恶行。恶行深入潜意识,影响心的力量如此强大,经过一段时间后,心就会体验到地狱中的景象及感受,地狱并非是一个外在的处所,而是存于心中的幻相。人们可能不想忍受如此漫长而剧烈的痛苦,但却无力抗拒,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要有导致这种主观感受的因缘存在,那么它一定会出现,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去规避或改变。

我们可以将业力造成的苦和乐,根据发生时间的不同分为四类:

1、果报在一生中成熟:这是由于动机、行为或行为的对象力量非常强大,促使因和果在同一世发生。

2、果报在下一生发生:这是由于今生中一些较有力量的行为所导致,果报将会在下一世发生。

3、在不确定时间发生的果报:善恶相混的行为,如大恶之后又造了一些善行。善果可能比恶果先成熟。

4、不必亲自承受的果报:由于使用对治法,有些业力诸如病障等,能籍由一些特别设计来清净恶业的善巧修行法,而得以完全或部分地清除。若是没有这些善巧方便,造业者就一定要承受果报。

并没有外在的谁在做判断,施予处罚。心本身内在的作用,既能生出果报也能因合适的对治法而修改。当然,潜意识不是我们能直接看清楚,像是目录那样的东西,什么业已消去了、什么业还存在,并不永远那么明显。

行善能得到出生高贵、体验天道快乐的果报,当业力不足以产生如此奢华享受的生活时(像是没有投生天道的正因等),那么要投生到天道就根本不可能,不论这个人有多想要,也不论他知道天道有多快乐或对天道有多执着,都不可能。光凭愿望是不足以创造出一个结果的。

若认为天堂是非常好的地方而真的想生在那里,就必须培养生天的因,否则就会一直处于较差的轮回道中,如同病人没有医生又没有药物,虽然心里想痊愈,但由于缺乏必须的药品,只好被迫继续生病下去,很明显地,对那些想得到某些结果却不知道如何着手的人而言,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一个能指引迷津的人,然后实际上去做才行。

我们所经历的业果,是过去行为设定了自心所表现出来的结果,就像镜中影像即为镜前物体反射所造成的自然结果,若脸很丑,则不论心里是多么希望在镜中能看到美丽的容貌,也必然只能见到一张丑脸,不在镜前的物体是绝对没有办法在镜中反应出影像的。关于业力,恶业若未能及时对治,就必然要承受其苦果;若能正确地对治,那么就能修改原来本应亲历的苦果。

哲学家说日出和尖长花刺并非谁所创,这点没错。没有一个创世主(像上帝、龙王或其他等)创造一切,万物会发生,都是由于特定的因缘状况配合才能达到,以主观经验的角度来说,是我们创造了这些,也是我们体验这些。

(补述毕)

哲学家非常惊惶地和帝洛巴说:“拜托!拜托!请您做些什么事让我能免于将来受到地狱之苦,并投生到天道中!”

帝洛巴笑了,同样笑得非常大声而且狂野,他看着哲学家--这个因深陷于恐惧和绝望之中,眼睛几乎胀到要从头上跳出来的人。帝洛巴进一步给他教导:

“地狱的痛苦并非永恒,

天堂的快乐也只是短暂的,

短暂及不全乃智慧的写照;

若生起执着,就要到坟场去;

若陷入沮丧,就高举胜利旗帜!

我既无解释也没显示什么,

了解法界体性,你就能拥有法身国度!”

[补述说明]

地狱之苦并非永恒,因为只有当创造地狱的因缘具足时,地狱才能显现并持续下去。由于哲学家主观的错误概念及不成熟的了解,致使他仍未能明白地狱的经验,不过是由强大负向心灵制约所成的主观感受,反误以为地狱是真实且无穷尽的。他所见到的天道之乐,也同样是因行善所感得的短暂过程而已。

哲学家的智慧非常浅薄不定,他的看法在几分钟内就戏剧化地改变了。由于胸中的一些短视见解,令他骤下结论,而这些结论只部分地反应出真理,刚开始他相信没有因果存在,所以自负地想击败帝洛巴,现在因恐惧反而祈求帝洛巴帮忙制造快乐之因,他执着于天道的果报又对地狱深感害怕。

若贪执生起就应到坟场去,在那里思维尸体的由来及其生平故事以及造成此生结果的因,如此能直接且认真地了解业力。贪欲会带来令人不想接受的果报,若因而陷入沮丧,对痛苦非常怖畏,那就必须对因果生起信心及勇气,了解痛苦并无法永远持续,痛苦一结束就是快乐了,他必须要高举决定信心的胜利旗帜。

为了帮他举起胜利之旗,帝洛巴给予苦乐交换(藏语“洞连”)的教导,行者要学习欣赏痛苦,将痛苦视为发展悲心与强化心灵的珍贵机会,这种非常有力量的修行方法,能将一丁点的痛苦转为非常喜悦之因,小的东西也能够变得很有力量,就如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可烧灭毒药、可杀灭敌军。

帝洛巴既没有解释也没有显示什么,到目前为止,他还不需要教导或点出什么东西,生平第一次哲学家用自己的眼睛,看到其他世间的生活状况,若能更进一步了解这些新景象之根本为何,换句话说,即了解看的人和被看之物两者的体性,那么就能拥有法身国度,他曾想占有帝洛巴的名声和弟子等,但若了解众生同具的法身本性,就能真正得到帝洛巴的一切。

(补述毕)

帝洛巴继续教导哲学家(他最后终获珍贵的体验与深奥见地),在相对方面:一切事物都遵守因果律,毫无错谬难以思议,没有遗漏或欺瞒的可能;在绝对方面:因果是不存在的。

经此教化后的哲学家,成为孟买附近高贵山地区的大成就者,名为达拉菩提(高贵山正是埋龙树菩萨头和身体的地方),据说业力清净的人仍能在那里遇到长生的达拉菩提,龙树菩萨的故事有很多层的含义,以下的叙述只略为加以阐明。龙树菩萨时代,有个人为了一己私利想谋杀龙树菩萨,但试了很多方法都失败了,因为龙树是非常清净的大成就者,几乎无法被杀死,龙树非常清楚这件事,就解释道:我的杀业几乎已经都清净了,唯独还有一样,也就是在很久以前,当割草时曾不慎割断一只小虫的头,这个业至今尚未清净,正因如此,要杀我的唯一方法,就是拿一叶大片的草来砍我的头,那个人一心想着能杀死龙树,知道了这件事他非常开心,就设计谋杀计划,成功的将龙树的头切了下来,再把头和身体分别埋在相距好几公里的二座山上,但龙树的声音传了出来,说:当两座山合而为一时,他会回来利益娑婆世界的众生,而印度的地形学家说,这两座山正在缓慢地接近中。

【调伏巫术师】

帝洛巴调伏了许多巫术师,那些人都已修炼出可以用魔法伤害或杀死人的力量,以下便是其中一则故事。

巫术师使用物质、言语及心灵三种力量,利用这些可以影响人们的心,使人瘫痪、衰病,影响其物质世界,也就是灭损人们的“阳”,此处并非阴阳的力量,这是西藏话的“阳”,意指正常人身心上的一切正面的力量,包括好运、健康、名声、特殊禀赋等所有好的品质。包括:

物质力量:从下毒药到操纵地、水、火、风四大的均衡都有。

语的力量:分三种,一般语、特殊语及关键语。关键语的力量是使用一些人名,像布莱恩,札西等,这些名字力量很大,能够转人的注意焦点,因为只要说出一个名字,所有注意力都会集中在从出生就和此名字相关连之人的影相上,特殊语用的范围较广,常指某一类众生,像人类、动物等或再进一步的分类。

有些人具有语言的力量,当他们说话时所有人都很喜欢听,但说话力量不足的人,可能说了一些很有意义的话却没有人想听,或者一说话别人就感到不舒服。

心灵力量(善恶念头):就是和环境产生关连的能力,大部分的人认为拥有金钱和仆人是非常好的事,但很富有的人并不见得快乐,反倒是有非常穷的人心境很快乐的,其间快乐与否显示其心灵力量的强还是弱。

这三种力量的本质,究竟来说当然就是佛性,即心性那超越二元对立的俱生清明本性;在相对世界中,这三种力量的显现,不是正面就是负面的,不是光明就是黑暗的。

巫术师使用黑暗力量来伤害人,他们会:

取得和那人有亲密关联的东西,像头发、衣物、牙齿、珠宝、手帕等,以外在之物处理:用火烧、抛入风中、丢入水中等,以这些物品及肖像施以巫术的方法有很多种。

或是

用那人的名字,然后加以邪灵之名、念魔咒、作法之类,发声念出或在心中念都有,名声不见得是个好事,这就是其中一个原因,很多人知道这个名字、用这个名字,若有一百万人都说这个人如何伟大,即使为时十秒,也会很快耗尽此人所具有名声的业力。现在普通人也能当总统,这并不寻常,人可能由社会低阶层升到极高阶层,但通常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

或者

以邪恶动机及专注力对目标人物生起非常强大的恶念,可能是以非常具体、尖锐的方式,也可能是以特殊的方式看这个人。

有一个邪恶的巫师,过去害了不少人,有许多人都沦于他的控制中,他听闻帝洛巴之名,认为帝洛巴的神通没什么,和自己的巫术其实不过是同一回事,由于这些巫师习于相互挑战,所以他捎信请帝洛巴来较量一番,心想打败帝洛巴或可能的话最好能将帝洛巴杀死。

当会面时,巫师立刻用尽一切方法减损帝洛巴的功德而增加其恶的取向,想逼他发疯、瘫痪或生病等,巫师用息增怀诛的黑暗力量,努力想息灭帝洛巴的力量,增益忿怒的幻相及痛苦,累积种种困逆之境,但这一切都没有用的,帝洛巴毫发未损。

帝洛巴只是看着他,巫师及他的眷属就全都变成木头似的,像树一般。帝洛巴走近他,问他现在是否答应永远不再修习巫术,巫师鼓起一点微薄的气息拒绝接受,并说:“你的力量真是非常残酷,比一千个屠夫还可怕!你怎么可以如此折磨我的太太和家眷!”帝洛巴同意他的告白,并唱了首金刚歌:

“你有这个结果,你的眷属在这儿,

那些被你杀害的人也都有他们的眷属,

你能了解这是错误的,实在很神奇!

若能依教奉行,那是最好的事。

要了解一切显现都如梦一般,

一切声音无异回响之音,

让心赤裸地安住体性中,

使心和显现成为不二;

那么伟大的巫师,

你将拥有超越一切竞争的事业。”

[补述说明]

“你能了解自己的妻子与眷属对你有多重要,就应该能了解你所伤害、折磨的那些人也都有其家人眷属,这些人的一分一寸对其眷属而言也是那么的亲。现在你终于了解,伤害他们是比一千个屠夫所做的事还要残忍了吧!你对别人所作的错事引起如此多的痛苦;能了解这点,真实非常神奇。”

若能以这种悲光刹现之心对待别人,就是最好的一件事。因此,你不用将好的物质环境转成坏的,只要转变自己对一切显现的概念即可,了解一切都如同梦一样,不用咒语毁灭别人,而应将一切声音视为回响,不要恶意集中心力夺走他人快乐,应将遮蔽自心的嗔怒与贪执之纱褪去,直视其赤裸的体性。

由于事物并非独立真实地存在,而是空的且须依存于心,所以魔法才能产生作用,改变一些状况,使人发疯。若非如此,事物就只会照原样下去,非常坚固,无法单单被心灵力量所影响。要控制现象界的关键因素,就在于了解到心和外显世界并非是不同的东西,要获得一切令人想要的结果,就必须精通心和现象的真实面目。

若能做到这点,他就能成为最伟大的巫师,拥有天神般的力量,事业也会超越一切竞争,别人绝无法与之匹敌,帝洛巴必须要让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因为他过去伤害了那么多人,和那么多巫师比赛,根本原因就是出于恐惧,他并非特别喜欢害人,但由于害怕受苦,所以设法消除一切可能伤害他的人事物,但这样做的结果却为自己的将来,种下更多苦因。

例如,假设真用魔法杀了帝洛巴,那他就会在以后受到一切杀死圣人的恶果,若除了杀死圣人之外,还对这个恶行感到喜悦的话,果报就会增加到甚至一千倍之重。他所想要的和所创造出来的结果是完全相反。但只要能了悟自心高贵的体性,那么肤浅而邪恶的心灵制约就有可能一刹那便消失掉,像一个泥巴球溶散于大海中,这才是伟大的成就,他所想的和实际所做的也才会一致。

(补述毕)

这个教法摧毁了巫师的恶念、恶见,使他发心成为帝洛巴的弟子,以学会如何适当地使用力量,帝洛巴将他由瘫痪态中解放,并给予他不可思议事业的特殊教法。例如,修学普贤王如来的供养时,行者由五指尖端放出空行众,每一位空行又变成五位空行,不断持续下去,没有极限地化现出去,因为我们的想像也同样没有极限。光明及黑暗所显现的神通无有极限,因为没有一样事物是不变易的,是可以独立真实存在的,一切都是幻相,像梦一样。当行者完全了解到“知一即知一切”的事实,那么所能做的事业就不可计量,超越时空和一切限制,丝毫不费力、不可思议。

这位特别的学生在印度的基美矽利卡之地修行,成为大成就者,其名“日月”。以上结束瑜伽士之师--帝洛巴尊者传记的第四部分,文中记叙他如何住于究竟成就的圣境中教法弟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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