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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之风 山高水长——寻访大师风范

       

发布时间:2009年04月12日
来源:不详   作者:释见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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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之风 山高水长——寻访大师风范
  释见鐻
  太虚大师示寂至今,虽已六十多年,他所提出的思想、主张,至今还影响著中国佛教的发展方向。而其一腔改革的热情,更是我们后世佛弟子永远感怀的典范。我以感恩虔诚的步履,在大师曾经站过的方位上驻足,试著去理解大师的伟大。但当这些跋涉的回忆落于笔墨之际,比照自己的短促局限,对于大师豪勇无惧的大菩萨行,或许就只能以范仲淹的句子:“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表达对大师的感佩与崇仰。
  远方有多远?
  前阵子,有法师从敦煌回来,赞叹前代佛教艺术的瑰丽,但也不免唏嘘现代佛教文化与寺院的落寞,一经观光化、政治化,佛教在每人必修“无神论”的中国,成了历史文化的遗产,全国重点维护的古迹。不禁问:如此,佛教对于人性的良善引发、生命的沉淀安顿、清净的永久向往,如何著力?
  那天,读到太虚大师慨叹佛教流弊后,说的一段话:“凡人群中一切正当之事,皆佛之因行,皆当勇猛精进去修去为。废弃不干,便是断绝佛种。”才恍然到:世间永远都有需要面对的课题;而身为佛弟子,也永远都要有为佛教、佛法尽一分心力的准备与勇气。
  只是,大师这份革命热情与豪气,如何与我们这萎顿、苟安的心呼应?悟师父只说了句:“今天香刊愿意跨越时空来整理人物史迹,到底要给后人看什么?您们去走走吧!”看什么?就这样,我也同大师一样有著「幻海飘蓬余结习,乱云笼月见精神”的豪壮意兴,换上远行的装束,走出寺院山门。“远方有多远? 请你告诉我。”作家三毛唱道。远方能有多远,确实说不出,但我却悄悄迈向亲近大师的路径,寻探百年前一段沸沸扬扬跃动的佛教历史。
  这回,我们选择了孕育大师的摇篮,酝酿大师的生命与思想的成长之处—江苏与浙江。江浙自六朝后,逐渐成为中国文化的中心,而佛教也自东晋开始,在中国华东地区蓬勃发展,不仅寺庙林立,所谓“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隋、唐、宋时期,丛林四布,高僧辈出,杭州还被誉为“东南佛国”。太虚大师是浙江人,他出家、开悟、思想的薰陶养成、办杂志、推动佛教革命运动,大多在这一带发生;而他与师长、朋友、徒弟、居士种种感人的互动,也多在这两地间传出。
  就这样,边走边看,来到了大师曾经踏足过的地方:在他提出佛教三大改革主张的上海静安寺,感受当代风起云涌的慷慨激昂;伫立宁波天童寺古柱前,体会一代大师诞生、成长的修行过程。在沧桑变化的后世,追寻前人的身影,徘徊低吟中,往往也能找到自己的定位。至少,走得远了,看得多了。或许就如作家余秋雨在行行止止的文化苦旅之后所说:“产生一些超拔的想头。”于世间种种万象里,能给出自他一些不同的选择与余地。
  朝礼普陀
  “次年正月,外婆以既经携我去过较远的九华,乃自动的更携我去朝南海普陀山,香头仍是杨老太。先用小船转上钱塘江中的大海船,冲潮破浪而行。有十天半月不能到普陀的,这一回恰好风顺,四五天便登了山。记得住的是天华堂,在梵音洞并看见过似天帝的幻现形像。下普陀山,顺便到宁波的天童、育王及灵峰晋香,去回不过月余。从此,我对于寺院僧众更深歆慕。”(太虚自传)
  那天赶得早,要从宁波赶往普陀山,开船时间是8点15分,等到真正启航时,却已经10点了。延迟的原因:海上的雾太浓了。
  许多朝圣、旅游的人,上百人被一排铁栏杆挡著,巴望海面蒙雾早些清朗,船就能开了;上普陀山所怀的每个心愿,也许就能圆了。不是吗?我们搭船的沈家门不远处,即是闻名的岱仙岛。相传徐福率三千童男女入海访仙求药,一行人就在岱仙岛停船靠岸,仙丹妙药未能炼得,倒是秦始皇这场难圆的梦,在更迭变幻的历史洪流里,仍是人类难以放弃的追求与企望。
  我们终于挤上客轮。其实,是可以不用挤的,因为船票都有划位。只是我们心中还留著中国大陆是不讲次序、混乱的印象,担心稍有退让,就得在船板吹风70分钟。事实上,上船板吹风看海,还得另外再加钱!
  船行很平稳,一路播放的佛曲卡拉OK伴唱带,震耳欲聋,也教我初识大陆的佛教:广东语的三世因果歌,唱得还蛮有味的;某某法师演唱的修行歌曲,后面背景山山水水,演唱者打坐、礼佛,煞是有点宗教气氛。坐在一旁的陌生旅客,问了我一句:“那个唱的人,是你吗?”弄得我哭笑不得,连忙挥手否认。不知是对方识人不力,还是没有头发的,看起来都长得很像。
  普陀山,位于浙江省舟山群岛东南端的一个小岛,是著名的中国佛教圣地。唐朝开山始,至宋才正式定普陀山为观音菩萨的道场。历代佛寺累建,香火日旺,尤为华东一带的信仰中心。
  普陀山的有名,来自于它已在每位中国人的心中,熨贴出一幅佛教相貌。男女老少,不论是否学佛,一提到普陀山,就想到慈悲的观音菩萨,就想到观音的慈悲佛教。不论对佛教认识多少,如太虚大师、印顺导师,初萌出世念头时,也马上就想到普陀山。普陀山,不仅让观音菩萨成了众人心中慈悲的守护者,也让佛教在人们的心中留了个可以依循而到达的起点。
  年年世上劳薪积,五渡莲洋暗自伤;
  齐到沧桑亦萍絮,听来风雨胜宫商。
  云兼波浪涌晴白,山接空蒙极迥苍;
  一丸弹向东南去,海面痕留匹练长。
  (太虚.赴普陀舟次)
  我们先是来到普陀山第一大寺—普济寺。普济寺,又名“前寺”,初建于北宋元丰三年,称“赛陀观音寺”。清康熙重建大殿,并赐寺额“普济群灵”,故名“普济寺”。主要的“大圆通殿”供奉观世音菩萨,那是带著皇冠般帽子的观音菩萨,在黑黝的殿堂中(大殿里只有前后门透光进来,没有开灯。),只有观音菩萨散发著温和柔软的金光,隔著薄纱的布帘仰望,仿佛真见到了发光的菩萨,微笑著。
  大殿四周刻塑著菩萨的三十二分身。缓步绕佛,却在大殿一角,发现一位老菩萨蹲著……抄经吧?我靠过去看,老菩萨拿著笔,在一张薄纸上迅速地画字。
  “写些什么呢?”
  老菩萨转过头,将手指放在嘴唇上,轻声:“嘘!”便低下头继续专心地写著。
  写些什么呢?写者与佛菩萨明白就好,外人又何必多事!巡看整个大殿:抬头张嘴的游客、低头膜拜的香客、蹲坐写经的信徒、忙碌收拾的法师……,信仰与祝祈,玄秘与平实,在只有菩萨发光的黯黑中,世间的旋律竟接上了出世间的节奏,婉转缭绕出一线生命的希望。
  “关房在锡麟禅院楼上,房屋轩敞新洁,一大间供佛座蒲团及经书的陈阅,另一间为卧室,一间为会客室,起居饮食尚称安适。
  我规定早起坐禅、礼佛,午阅佛典,下午写作看书报,并观各种新旧学书,夜礼佛毕,坐禅寂息,大致亦不甚紊此秩序,故住了两年多也不曾有何大病及深感不快处。除了民四夏夜的狂风吹倒楼旁大树几压关房外,可算平安极了! ……”(太虚自传)
  我们住宿的地方就在龙湾村旁,层层叠叠的小屋沿山而建,多是民宿、卡拉OK店、海产店,想起了印顺导师也曾在多年之后,重返普陀山。那时大家推著坐在轮椅上的导师出来逛逛,导师看到这些店面,频频感叹:“怎么会这样?以前整个普陀山都是素食的。”以前与现在,一如导师所说:“知道变了,哎!世间就是这样,都变了!”都变了,我们来到了当年大师在普陀山闭关的地方──锡麟禅院,现在也改成锡麟饭店了。
  锡麟禅院,就在普济寺旁,又称锡麟堂。当年,印顺导师即是在锡麟堂挂单时,遇到想出家的同道,商量出家的地点,因而辗转找到普陀山福泉庵剃度。不然,在寺庙多、和尚多、香客多的普陀山,茫然的导师还不知如何开始自己的出家计画。
  现今的锡麟禅院,已经改装成“锡麟饭店”。两株百年大树夹荫著幽静入口,服务生站在柜台后,微扬嘴角,似笑不笑地盯著探头探脑的我们看。
  民国三年,太虚大师因为民初的改革失败,加上八指头陀的圆寂,让他对佛教的前途感到心灰意冷。流荡一段时间后,巧遇当年戒兄—昱山,在他的鼓励下,便决定在普陀山锡麟禅院闭关。
  闭关时期,大师逐渐建立其融合社会主义与佛法,由人类一般而进阶大乘的思想。并因为政府公布管理寺庙条例,给予地方政府限制、侵害僧徒、教产的权利,大师审度时势,认为要从教理教史出发,来树立整个佛教的改进运动,发表了<整理僧伽制度论>。
  这些内容,就当时热情的大师而言,还带著些思考与梦想,事实考察未究。但这都无损于大师汪博恣肆的思想建构,形成日后大师所提出的人生佛教、僧伽教育等改革主张的基础与蓝图。那年,大师才29岁。
  “丈夫一悔无多事,活把心肠死下来。
  为道原须求日损,忘情那怕便身灰!
  萧然已是无长物,
  送者都将返自崖。
  [借韵]寄语世间休错认,
  卜梁倚有圣人才!”(太虚.闭关普陀)
  黄昏时的普陀山,天色渐渐暗了,竟飘散起绵绵细雨。我们赶著还要再去其他的寺院,锡麟禅院就到这儿吧。
  临走前,回眸再望一眼,仿佛见到大师就站在大树掩映的锡麟饭店门口,抚著须,“春风浩荡白云间”,民国元年的失败挫折,何难于我哉!29岁的意气勃发,不愿放弃未来往续的生命,“重出江湖”,大师挥挥手,叫我们就像这样,为自己的理想勇往直前。
  少白天童
  小白山前少白河,迢遥一塔映清波;
  轻烟处处浮村霭,微雨丝丝起桌歌。
  直揭岭云露峰髻,深披林翠探禅窝;
  五年不入天童境,人事沧桑变已多。
  (太虚.天童寺访圆瑛方丈)
  天童寺,位于宁波鄞州太白山麓下。关于天童寺名称的由来,有个相当美的传说:西晋永康年间,僧人义兴云游至南山之东谷,见此地山明水秀,遂结茅修持。当时有童子日奉薪水,临辞时自称是“太白金星”化身,受玉帝派遣前来护持。自此山名“太白”,寺曰“天童”。后,天童寺自唐迁移至目前的所在,逐渐成为东南所瞩目的名寺。
  访天童寺那天,也是微雨丝丝,著名的少白塔只露个塔顶,隐约可见。一进天童寺,道路两旁,青松成屏,翠盖蔽空,延绵十余里,还有一大片青翠修竹,娑娑嘎响。后来才知,原来这就是天童十景中的“深径回松”与“风岗修竹”。
  “天童原是我十岁朝普陀山后晋香到过的。那时的印象宛然,到今犹记得一个很早的五更天进寺,佛殿上数百僧众正在严肃地做朝课。
  我这一年去进堂受戒,是在十一月二十前,传戒和尚就是讳敬安字寄禅的八指头陀。……坐桌正对面的东单头上第二人,就是昱山,……纠察师圆瑛亦留一纠纠的影像。”(太虚自传)
  天童寺在宋代成为禅宗的重要道场。曹洞宗著名的正觉禅师任寺住持时,住山三十年,弘传曹洞宗教义,倡 “看话禅”、“默照禅”。寺内常住僧人上千,为天童寺中兴时期。现在,日本曹洞宗还尊天童寺为祖庭,每年组团前来朝拜。
  天童寺高僧辈出,清末民初,八指头陀敬安法师任住持,将十方丛林住持继承制度改为十方选贤制度,天童因而称为选贤丛林,是佛教丛林制度的一个进步。民国十九年,圆瑛法师任天童寺住持,著手整肃寺规,树立道风,修葺殿堂,建树颇多。
  光绪三十年,大师在天童寺受戒,后来也曾在此学教参禅及习作诗文,奠下佛学教义的基础。夙慧早发的大师,不论在戒场的演礼问答,或后来听经复讲,皆以其过人的记忆力,惊异四座,八指头陀还许以玄奘资质。
  但是,天童寺对大师的意义,应该是“人”的结识:带著大师迈向佛教改革事业的八指头陀敬安法师;一生中,不杂功利,纯以道谊相慰勉策进的昱山,也是同戒的戒兄;而那位留著纠纠影像的纠察师,便是与之结盟为兄弟的圆瑛法师,亦是以天童寺为背景,刻画一代两位高僧之间往来的曲折逸事。
  或许就如大师《自传》所言:“人的有缘没有缘,在人众中或经意不经意,即可看出。我上述受戒时彼此注意到的几个人,后来都与我颇有关系,亦可见都有夙缘而非偶然的了。”在车来船往的人生旅程,不论经意或不经意,夙缘或偶然,我们对于生命中的离聚,没有议论,没有慨叹,只是感悟因缘的奥秘,谦恭地接受一切。
  秋苍暮翠掠衣寒,满地虫声各楚酸,
  积雨新晴云尚乱,石桥小立听飞湍。
  (太虚.天童秋晴晚步)
  进到天童寺,寺里正忙著水陆大法会,忙乱中追著一个法师问:“请问宏智正觉禅师的塔院在哪?”
  “在哪里?不在寺里,在古天童,是很远的地方。”说罢便扬长离去。
  再遇一位搭著海青,手拿著水杯,匆匆赶往坛场的法师:“请问正觉禅师的塔院在哪?”
  那位法师低吟一下,转身便快步走:“我带您们走一段。”
  我们跟在后面,脚步匆匆,跨出山门,经过万工池,就在天童森林公园的一角,看到一个指向古天童的路牌。
  “就往这条路直走,经过一座桥后,向左弯就到了。那里有人,敲敲门,会有人来开门。不好意思,我还有事,不然就带您们走一趟。不难找,大概20分钟就到了。”
  来回要40分钟的路程,可是跟司机约的时间只剩下20分钟,如何是好?难得来这么一趟,不管了。拉起长衫,卷起袖子,古天童!怕什么!就这么急急赶路,先是经过寄禅法师的冷香塔,再是妙峰禅师,还有好几座塔院,但都不是正觉禅师塔院,也惊讶与天童寺有关的高僧大德真多,塔院一个接一个,好一个名山古刹!
  经过一座小桥,向左弯,青翠的竹林里,一条小径的尽处,是个腐朽的铁门。我们跑到铁门前,还喘著气,却来了一群苍蝇,盘桓头上。
  不理会了,隔著铁门望进去,有个老师父在拔草。
  “老师父,我们要来顶礼正觉禅师的塔院,请开开门,好吗?”
  老师父抬起头来,冷冷望了一眼:“谁教您们来,现在不开放。”
  “老师父,我们特地从外地来顶礼,请您开开门,好吗?”
  “您们给250钱,就给您们进来。不给250钱,不开门。”
  “250钱!”入寺门票只要5元,一碗炒饭10元,入塔院要250元?我们两人面面相觑,苍蝇嗡嗡的声音此时显得特别吵人。
  “真的吗?这该不会是禅师考验人心的方法吧?”心想,是不是只要答应给钱,证明了诚意,老师父就会欣然开门。可是,250钱,说多不多,但礼塔哪里要钱?刚刚引路的法师,没提到这一点啊!那老师父兀自低头拔草,理也不理我们。这下子,脑子转不大过来了,便在这进不去的门外,虔敬问讯后,转身离去。
  三冬爱日有余温,(师寂已六冬矣)
  峦翠微微熨晓昏;
  青凤山高隐灵塔,(师有“青凤山前聊葬骨”句)
  白梅香冷读遗文。
  耳根寒漱一溪玉,
  心海深藏万壑云;
  岁暮林空风亦静,
  更无黄叶落纷纷。
  (太虚.天童扫八指头陀冷香塔)
  是吗?不知道是不是没通过禅师的考验,回程又再经过好几位高僧禅师的塔院,我们的心里想的却是:这个要250钱,那个也要250钱。一直到最后一个冷香塔院,拍了一张照片后,天童,在我们的心中,留下的,竟然是树木葱茏的景致,以及那250钱。
  太虚塔院
  应梦名山宋帝书,飞龙不乐乐潜鱼,
  世间天子林中衲,自足何须更羡余!
  (太虚.咏雪窦.御书碑)
  浙江奉化溪口雪窦寺,全称是“雪窦山资圣禅寺”,创建于晋,兴盛于唐宋,为天下禅宗十刹之一。与之有关的传说,有两则最美。
  一是发生在五代,奉化县出了个布袋和尚,他长得不大好看,所幸笑口常开,倒也没人讨厌他。他最大的特征是肚皮很大,一枝禅杖和一个布袋是四处游化的随身法宝。布袋和尚于临终时说了一首偈语:“弥勒真弥勒,分身百千亿。时时示时人,世人自不识。”
  所以,人们认为布袋和尚就是弥勒菩萨的化身。因此,在寺院里常见的弥勒像,就是仿布袋和尚的样子塑造。千百年来,弥勒菩萨“笑口常开、大肚能容”的形象,在中国人的心中,为争逐的人生,提供了另一种自我回归的生命况味。
  另有一则。话说那晚,北宋仁宗梦游名山,竟在梦境中迷了路。忽遇白须老人汲水搭救,仁宗询问老人住处,老人只答了句“住在名山”。仁宗醒来,亲题了“应梦名山”,遣了三千人马要为梦境中的名山赐碑,名山究竟在哪?浪漫的仁宗只留个好梦的回忆。即位的理宗,一样浪漫,御笔刻碑“应梦名山”,碑投大海,盼神灵相助送碑。如今碑就立在雪窦山的御书亭。雪窦山是否真为仁宗梦里的那座名山,该是无法查证,不过雪窦山却成了天下名山,不必等待缥缈的梦境再圆,雪窦山上雪窦寺,在翠映的山林间,已在眼前,碰触得到,永远比追梦还要令人感到踏实。
  应梦名山住,高风愧昔贤;
  一岩青象伏,千丈白龙悬。
  忽遇云林友,来探雪窦禅;
  笑谈深雾里,不昧性其天。
  (太虚.答玉皇方丈过访)
  我们到达雪窦寺的日子,刚好遇上了因应佛诞而启建的水陆大法会,法师与居士正忙著诵经共修。我们在雪窦寺里探问著大师塔院的消息。好不容易抢著法事休息时询问。
  “请问一下,太虚大师的舍利供奉在哪?”
  “什么?”是口音问题,听不懂吗?问了半天,这位老法师还严肃地对我摇摇手说:“没了,现在没有了。”
  没有了?那大师的舍利移去哪儿呢?客堂外的栏杆上,有几位法师坐在那儿休息,心想再试一次好了。
  “请问一下,太虚大师的舍利供奉在哪?”
  “问的是太虚塔院吗?”
  “是的!”
  “出了雪窦寺,对面就是佛学院。直接从佛学院后门过去就到了。”
  这些法师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像是佛学院的学生。只是,佛学院的后门,是对外开放的吗?
  出了雪窦寺,过了对面的马路,就看到了“弥勒佛学院”。雪窦寺在文革后重新开放不久,于1991成立了僧伽培训班,此即是今日“弥勒佛学院”的前身。十几年来,也默默栽培了很多优秀僧才。佛学院大门前摆著充气的圆拱形气球,原来隔天是佛像开光典礼。
  朝著门口正张罗布置的法师走近,问了声是否可以进去参观。因明日的开光典礼,佛学院特别开放。所以,我们就决定先参观弥勒佛学院,再从佛学院的后门直探太虚塔院。
  佛学院整体布局,是个三合院式的建筑。两旁是教室、办公室、斋堂、寮房。不高,只有两层楼。正中建筑,一楼是大殿,二楼是太虚图书馆,三楼是什么来著已经忘了。偌大的广场,有一座篮球架,教室里也摆个桌球桌。我想,这佛学院挺不错的,僧材养成也兼顾德、智、体、群、美。
  佛学院的环境精雅幽深,宁谧澹泊,墙壁贴的多是印顺导师的法语,我对同伴说:“好像台湾哦!不是吗?法语全部都是繁体字!”尊重感怀曾经驻锡于此的太虚大师,也同样地传承学习著承接大师法脉的印顺导师的思想。
  来到太虚图书馆,不大,只有一条长桌,两排书架,摆著一些佛学书籍。长桌前,是太虚大师的白色石像。时近黄昏,不开灯的图书馆里,仿佛只有大师是亮的。
  沿著走廊,找到了所谓的“后门”,一扇铁门外有一条石铺的柏油路,这应该就是前往大师塔院的捷径吧!却也没想到,短短几分钟的路程,沿途狗吠不已,走到已被雨水冲刷的断路,原来捷径也有其曲折处。
  我们终于来到了太虚塔院。“太虚塔院”座落在奉化雪窦寺西南侧的山坡上。百米高的山巅,山岩跌宕,参天古木,郁郁苍苍。沿著云梯般的台阶缓步至尽处,殿额便是由启功老先生题写的“太虚塔院”。塔院是2005年新竣工完成的建筑,但是大师与雪窦寺的渊源,却可以从八十年前一段因缘谈起。
  天上人间迹未周,携将布袋又明州;
  看山雨阻怀前度,让国风高快此游。
  千古相知有明月,一生难忘是中秋;
  剧怜黑野斗群魅,欲放慈光照五洲。
  (太虚.丁卯中秋在溪口藏书楼与蒋总司令蒋夫人张文白处长吴礼卿师长等看月讲心经)
  先从奉化雪窦寺与显赫一时的蒋家的因缘说起。蒋介石先生的祖父蒋玉表是虔诚的佛教徒。蒋母王彩玉一生茹素拜佛,晚年时,拜雪窦寺方丈为师,皈依佛门,并在寺内设有佛堂。蒋介石三次下野,亦皆至雪窦寺挂单,有时一住十多天。而蒋介石的元配夫人毛福梅,更是虔心向佛,每天茹素礼佛,熟读经书,也曾在雪窦寺内僻静室诵经修行。
  1927年,蒋介石第一次下野回乡,电邀大师同游雪窦寺,此为大师与蒋氏第一次见面,二人长谈竟日。当年的中秋节,蒋氏礼请大师来雪窦寺讲解《心经》大意,结下了甚深的法缘。1932年,大师应蒋介石的邀请,任雪窦寺方丈,直至1947年,大师退任,历十五年。期间,大师将雪窦寺定位在弥勒道场,致力弘扬弥勒思想,常于雪窦寺讲说弥勒经典,或打弥勒七。1947年大师圆寂,蒋介石还送了“潮音永亮”的挽词,表示他对太虚大师的哀悼与崇敬。
  大师与蒋氏的往还,应不只是个人私谊往来,有几次内政部发布一些不利宗教团体的政令,因大师对蒋氏投书而挽救了佛教的命运,此亦可说是近代大长者对佛教的护持。
  “释太虚,精研哲理,志行清超!生平周历国内外,阐扬教义,愿力颇宏!抗战期间,组织僧众救护队,随军服务,护国之忱,尤堪嘉尚!兹闻逝世,良深轸惜!应予明令褒扬以彰忠哲。此令!”(1947年6月6日国民政府颁发褒扬太虚令)
  塔院内宁静整洁,太虚大师纪念堂在最后殿,一尊太虚大师铜像,背后刻著最能代表大师人生佛教精神的“仰止唯佛陀,完成在人格,人成即佛成,是名真现实”偈句。
  舍利塔就在大师法像的后方,缓步绕塔,低回吟咏著「实现人生佛教,建设菩萨学处。”想到偌大的塔院,没有半个人影,不禁要问:大师啊!您在热血涌动、浩气充溢的年月里,如那碑投大海,直为佛教找个应梦名山,一生都未见到改革成功的一日;今日,沉寂的舍利塔,难道一切都如尘埃般飘散在时间的流水中了吗?
  走出塔院,又见山脚下,那群为了明日开光典礼而忙进忙出的僧青年们……初夏的六月,鲜绿的青松,映衬著沉寂的古寺。突然间,我似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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