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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与弥勒——回鹘文《玄奘传》研究》

       

发布时间:2009年04月12日
来源:不详   作者:茨默著 桂林 杨富学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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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卷十描述了玄奘法师由跌足至圆寂的情景。在古代回鹘文译本[①] 中,这段内容与汉文原本相比似有扩充,本文拟就这一问题谈一些看法。

当玄奘法师预感到他将不久于人世时,对其门人发下誓愿:

玄奘此毒身深可厌患,所作事毕,无宜久住,愿以所修福慧回施有情,共诸有情同生睹史多天弥勒内眷中奉事慈事,佛下生时亦愿随下广作佛事,乃至无上菩提。[②]

一方面讲述升入兜率天之愿,另一方面又宣扬弥勒佛的下生,而以后者为主,此正为《弥勒下生经》的主旨。回鹘人亦有这种思想,可见于回鹘文写卷《弥勒会见记》一书。乞求在兜率天中再生及回向功德的思想在书俯拾皆是,有些内容和玄奘法师所言几无二致。[③] 在很多回鹘文序跋中也都能在兜率天中再生视为信仰的终极目的,[④] 多数情况下是施主要将其功德回向于已故的亲属。这种思想在4至8世纪的中原极为盛行,9世纪以后便渐趋衰微。而本文所说的回鹘文序跋大多写于蒙元时代(13~14世纪)。也许这是因为弥勒崇拜在吐鲁番地区持续之时间更长的缘故。某些跋尾的内容很罕见,在宣扬弥勒净土的同时,又宣扬弥陀净土,既向往西方极乐世界,又冀求再生弥勒佛所居之兜率天宫。有一件回鹘文经幢题记写道:

愿以此三宝胜因,使我的母亲、父亲和我所尊敬的长者及无量间之众生永离尘缘,遂其心愿,再生兜率天宫。[⑤]

从中可以看出,在西方极乐世界或兜率天宫中再生,对佛教徒来说是很重要的,不管尾跋的撰写者是否顾及到其功德属于弥勒崇拜甚或弥陀崇拜。尽管这则跋尾本意与六道轮回学说不同而有点象王日休之《龙舒增广净土文》。[⑥] 从中可以看出,在晚期的回鹘人中至少存在着两种崇拜并驾齐驱,不分彼此的情况。这也是回鹘宗教宽容的一种体现。

现在我们再回过头来看一看玄奘法师的传记。在强调其誓愿的同时,这位大师又口诵偈语:“南无弥勒、如来应正等觉,愿与含识速奉慈颜,南谟弥勒、如来所居内众,愿舍命己,必生其中。”

回鹘文本译为:

yükünürmn maitri arγïn kälmïš

ayaγ-qa tägimlig köni tuz tuyuγlï-qa

qut qolu täginürmn qamaγ tïnlγ oγlanï birlä

[trk] ky-ä ödün tapïnu täginäyin

tngrim sizing ödüngüztä

yükünürmn maitri arγïn kälmïš-ka

[ordu]-sïnta ärdäči ič quvraγ-ïnga

küsäyü tiläyü täginurmn bo ät’özümin tidtükdä

olar-nïing arasïnta tuγayïn siziksiz[⑦]

现据回鹘文本翻译如下:

我崇拜弥勒!这位来自在净土世界的人,

这位备受崇敬的人,这位真诚、高贵的智者,

我真诚地乞求自己和所有的人能一起

尽快在您的面前侍奉您。

哦!我的佛祖!

我崇拜弥勒!崇拜进入净土世界的人,

以及进入精神圣殿的人。

我真诚地希望能够毁灭此身,

以使将来一定能在你们之间再生。

内容比原来稍有扩充,从中不难看出玄奘法师对弥勒的崇拜之情。[⑧]

《玄奘传》在记述病榻上的玄奘法师时,提到他曾做过一个梦,“梦见有千躯金像从东方来,下入翻经院,香花满空”。[⑨] 然回鹘文本在叙述这一段时却在内容上也有扩充,多出了一些通俗易懂的注解式词汇:[⑩]

千躯金像,

ming altun kiši

从东方来,

öngdün yïngaq kök qalïγ-tïn qalïyu uča kälip

下入翻经院。

taito samtso aċari-nïng nom ävirmiš pryanïnga kirip

回鹘译本《玄奘传》在描述玄奘法师与明藏禅师[11] 会面这一段内容时,多出来了一句在汉文本中找不以对应词的句子,且出现于句首,其意义何在,过去我一直没有弄懂。顺便提一下,这个句子在不久将要出版的交河故城所出的回鹘文残卷中也没有发现,写作:kidin taγdïn bulungdaqï zoluγ oruq-uγ ačar bolur。我将其译为:“他们(您)将打开通往西天之坦途或蹊径的人。”[12] 铁兹江在他的出版物中未对这一内容提出看法。笔者认为,其意或如本文所论,讲的也是阿弥陀佛所居住的西方极乐世界。[13] 但这句出自胜光法师(Šïngqo Šäli Tutung)之手的话出处何在呢?我现在觉得似乎找到了一些线索。在释慧皎所撰《高僧传》中,我们可以看到对385年道安生命最后时刻的描述:“安每与弟子法遇等于弥勒前起誓,愿生兜率。”有一天寺里来了一位怪异和尚,道安请教自己来世将在哪里托生。传记中是这样写的:“安请问来生所往处,彼乃以手虚拨西北,即见云开,备睹兜率妙胜之报。”[14] 这段内容和上述回鹘文残卷所见令人信服地相似,不能不使人联想起它们之间的关联。林克在一处注释中提示了一种可能性,即慧皎对道安之超自然现象的描述很可能参考了479年王琰所著的《冥祥记》一书。[15] 那么便有一个问题,即回鹘文译本中的这句话又引自何处呢?如所周知,胜光法师在他的《玄奘传》译本中不仅参考了玄奘的《大唐西域记》,而且还参考了其它的佛教文献。[16]德·维塞尔曾经强调过,对弥勒与道安的崇拜开始于4世纪。[17] 可以设想,这种对圣徒传记的追求是和回鹘文译者的佛教思想分不开的,从中更可清楚地看出回鹘译本中玄奘对弥勒崇拜的来龙去脉。

最后我还想提醒大家注意另外一个问题。在回答其弟子所问“和尚决定得生弥勒内众不?”这一问题时,玄奘的回答很简单:“得生。”这个词是他内心世界的表露,也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但在回鹘文译本中则是另外一种情况,即在其临终明仍让这位大师对兜率天宫作了尽可能详尽的描述。[18] 同时好象还涉及到一部经文,惜经文名称未能保留下来。可见到的内容有Tużit Ordu(意为“兜率天宫”)、“尊贵的弥勒菩萨”等,且论及精神宫殿中人的特性,亦即天宫中群佛和以九类生之人的区别。[19] 大凡在有关弥勒的文献中,一般都对九类生这一内容有所解释。按通常的说法,它是由四种出世形式(母体、蛋、湿润、转变)和五种化生形式(无形、思维、非思维、思维的天堂和非思维的天堂)所构成的。[20] 按照这一理论,所有的人在往生时都以其前世的善恶而被分为九等,享受不同的待遇。此九类思想就是回鹘toguz qay-lïγ Tušit(九等兜率天)意识的根源。[21]

译自劳特(J. P. Laut)、罗伯恩(K. Röhrborn)合编《突厥人之间的语言文化联系(Sprach-und Kulturkontakte der türkischen Völker)》,威斯巴登,1993年,第229~233页。



[①] 铁兹江(S. Tezcan):《古回鹘文〈玄奘传〉卷十(Eski Uygurca Hsuan Tsang Biyografisi. X. Bölüm)》,安卡拉,1965年,第700行以下。

[②] 惠立、彦悰:《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卷十。

[③] 柏林藏未刊回鹘文写卷 T II x 550(U 5719)。

[④] 茨默(Peter Zieme):《高昌回鹘王国的宗教与社会(Religion und Gesellschaft im Uigurischen Konigreich von Qočo)》,奥普拉登,1992年。

[⑤] 茨默(Peter Zieme):《回鹘文佛教头韵诗(Buddhistische Stabreimdichtungen der Uiguren)》(=《柏林藏吐鲁番文献》第13种),柏林,1985年,第169页(第46号文献,第37~41行)。

[⑥] 哈克曼(H. Hackmann):《俗人与中国佛教——王日休〈龙舒增广净土文〉(Laien-Buddhismus in China. Das Lung sghu Ching t’u wên des Wang Jih hsiu aus dem Chinesischen übersetzt)》,戈塔-斯图加特,1924年,第231~232页。

[⑦] 同上引铁兹江:《古回鹘文〈玄奘传〉卷十》,第683~695行。参见茨默:《吐鲁番和敦煌出土的回鹘文头韵诗(Die Stabreimtexte der Uiguren von Turfan und Dunhuang)》,布达佩斯,1991年,第75页。

[⑧] 参见斯喷伯格(A. Sponberg)、哈尔达勒(H. Hardacre)共编:《未来佛弥勒(Maitreya, the Future Buddha)》,剑桥,1988年。

[⑨] 文见慧立、彦悰:《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卷10,《大正新修大藏经》,2053号,第277页上栏,第24~25行。

[⑩] 茨默:《回鹘译本〈玄奘传〉和〈西域记〉(Xuanzangs Biographie und das xiyuji in alttürischer Uberlieferung)》”,载劳特(J. P. Laut)、罗伯恩(K. Röhrborn)编:《回鹘文本佛教传记文学(Buddhistischer Erzählliteratur und Hagiographie in türkischer Überlieferung)》,威斯巴登,1990年,第84页。

[11] 茨默:《论突厥佛教术语(Sur quelques titres et noms des bouddhistes turcs)》,载道尔(R. Dor)编:《中亚及其周邻(L’Asie Centrale et voisins)》,巴黎,1990年,第134~135页。

[12] 同上引茨默:《回鹘译本〈玄奘传〉和〈西域记〉》,第84页。

[13] 同上引茨默:《回鹘译本〈玄奘传〉和〈西域记〉》,第85页。

[14] 林克(A. F. Link):《释道安传(Biography of Shih Tao-an)》,《通报(T’oung Pao)》第46卷,1958年,36~37页;见《大正新修大藏经》,第2059号,第365页下栏,第6~7行。

[15] 同上引林克:《释道安传》,第37页,注2。

[16] 同上引茨默:《回鹘译本〈玄奘传〉和〈西域记〉》,第84页。

[17] 德·维塞尔(M. W. De Visser):《日本古代佛教(Ancient Buddhism in Japan)》,莱登,1935年,第138页。

[18] 同上引铁兹江:《古回鹘文〈玄奘传〉卷十》,第778~779行。

[19] 前揭铁兹江:《古回鹘文〈玄奘传〉卷十》,第760行以下。

[20] 苏提尔(W. E. Soothill)、胡都斯(L. Hodous)编:《汉文佛教术语辞典(A Dictionary of Chinese Buddhist Terms)》,台北重印本,1975年,第20页。

[21] 同上引茨默:《回鹘文佛教头韵诗》,第117页(第19号文献,第43行)。参见上引茨默:《吐鲁番和敦煌出土的回鹘文头韵诗》,第26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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