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澫益法師儒佛會通思想之研究——以《學庸直指》為例

       

发布时间:2009年04月11日
来源:不详   作者:周玟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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澫益法師儒佛會通思想之研究——以《學庸直指》為例
  周玟觀
  中研院文哲所助理
  華梵大學 第四屆儒佛會通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 2000.05 ) 頁475-485
  華梵大學哲學系, [臺灣 臺北]

  一、序 論
  晚明,就政治環境來說,是一個綱紀敗壞、內憂外患,即將面臨「天崩地解」(黃宗羲語)的時代變局。外在的環境如此惡劣,學術界更出現扭曲陽明良知之學的王學末流。然而,局勢雖如此,在當時的儒家與佛家卻各別出現挽救時弊、企圖振興風俗的呼聲。儒家有東林學者倡導於前、黃宗羲(1640~1695)、顧炎武(1613~1682)等學者踵事於後;佛家則有雲棲袾宏(1535~1615)、紫柏達觀(1544~1604)、憨山德清(1546~1623)、澫益智旭(1599~1655)等晚明四大師的出現。其中澫益法師為四大師中最後一位,生於明神宗萬曆二十七年,卒於清順治十二年,年五十七歲。一生閱律藏三次,嚴守佛世芳規,切身實踐佛法,於宗門大徹大悟,於教下大開圓覺,融通佛家中禪淨密律諸教教理,並旁涉儒家經典,思想廣博而著作豐贍,是晚明佛教界挽亂世於狂瀾的重要代表人物。
  關於後人對澫益法師的研究,依筆者窺見約有如下數種:專書如釋聖嚴:《明末中國佛教之研究》(台北:灣學生書局,1988)各章討論蕅益法師的時代背景、生涯、宗教行踐、著作與思想形成與發展;學位論文如:鄧繼盈《澫益智旭之淨土思想》(台北: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88)、羅永吉:《四書澫益解研究》,台南:國立成功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95、簡瑞詮:《四書澫益解研究》,台北:私立東吳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96。;專論澫益法師的單篇論文如:陳英善:<蕅益智旭思想的特質及其定位問題>(《中國文哲研究所集刊》第八期,台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1996年3月,頁227-256)、釋見曄:<以蕅益智旭為例探究晚明佛教之復興內涵>(《中華佛學研究》第三期,台北:中華佛學研究所,1999年3月,頁207-250)、釋自澹:<蕅益智旭的戒律觀>(《香光莊嚴雜誌》57期,1999年3月,頁140-145。);兼論則如釋聖嚴:<明末中國的淨土教及其思想>(《華岡佛學學報》第八期,台北:中華學術院佛學研究所,1985年10月,頁1-76)、釋聖嚴:<明末的唯識學者及其思想>,(《中華佛學學報》第一期,台北:中華佛學研究所,1987年3月,頁1-41)等。這些研究論文或從天台思想、或從淨土思想、或從禪宗思想、或從儒典注解等不同的角度來探索蕅益法師的思想與地位。本文則將觀察的焦點縮小,專就澫益法師與儒家相關的著作特別是《學庸直指》中談論心性相關問題,來探索法師對於儒釋會通的思想內涵。

  澫益法師與儒家的關係及著作,在法師自撰的《八不道人傳》中有清楚的交待[1],此處作簡略的說明。法師出家前俗姓鍾,字際明,幼年聰穎好學。十二歲時學習儒學典籍,頗受感悟,即以孔子千古道脈自任,視釋老為外道異端而著論闢佛論數十篇。十七歲,閱讀蓮池大師《自知錄》與《竹窗隨筆》後,翻然悔悟,遂將先前所造的闢佛諸論悉盡焚毀。雖然,法師在思想上有極大翻轉,但並未廢棄研讀儒經。就蕅益法師十七歲接觸佛法後與儒學相關的作品來看,此類作品的形式,或注解儒經,如二十歲詮《論語》、四十七歲前後完成《周易禪解》、四十九歲《四書蕅益解》[2];或是單篇札記,如<性學開蒙答問>討論朱陸異同等儒學相關問題、<致知格物解>以三諦三觀解釋儒家(特別是宋明理學以致知格物為修養重要功夫)課題、<儒釋宗傳竊議>論三教異同[3]等等。
  澫益法師注解儒經關注的焦點為何?以法師早在初學儒經時,自述「夢與孔顏晤言」[4],二十歲詮解《論語》時,自謂「大悟孔顏心法」,後來《四書澫益解》《論語點睛》中,對於孔顏更是特別推重,書中提到「孔子了知十法界不出一心,生死那有二致。」[5]、「(顏回)無怒無過,本覺之體;不遷不貳,始覺之功。此方是真正好學。曾子以下,的確不能通此血脈。孔子之道,的確不曾傳與他人。」[6]由此可知,法師特別看出重孔顏的原因,在於兩人所展現出來的心性境界。此外還可從法師解讀《論語》的「學」是「始覺之智,念念覺於本覺。」[7],「仁」是「心上工夫」[8]等等的注解看出法師關注角度多集中在心性層面。法師如此解讀《論語》與《論語》原義、孔顏真貌並不等同,乃是以佛家出世修行觀點著眼,來看待儒經與孔顏,如此解讀固然偏離儒學本身,然而,此一角度確可作為探討澫益法師儒佛會通的重要切入點。
  二、澫益法師儒佛會通的交點
  就思想史的發展來說,儒、道兩家思想在先秦由孔孟、老莊奠立學理基礎,漢代經學與宋明理學分別在訓詁與義理方面,極力闡發儒家學說。道家於東漢後分別有玄學的發揚與道教的衍生。佛教自東漢末傳入,歷經魏晉南北朝格義期,於唐朝達到鼎峰。企圖合會三家的「三教合一」論點與思想,從產生到發展,直到晚明可說是達到極盛。澫益法師與儒家相關的作品,可說反映出當時的學術環境。然而,法師的論點卻與單談會通、光論三教合一的說法不盡相同。以下,就三教性質與會通焦點兩方面來看法師關注的焦點。
  首先,就三教性質來看。法師曾自述對於三家的學習歷程:「蕅益子年十二談理學而不知理,年二十習玄門而不知玄,年二十三參禪而不知禪,年二十七習律而不知律,年三十六演教而不知教。」,大病幾絕後,悟到「儒玄禪佛律教」只是用以誘人「楊葉」與「空拳」[9]。何以學而不知?何以各教只是楊葉空拳?在法師<儒釋宗傳竊議>提出下三教性質的看法。法師說:
  大道之在人心,古今唯此一理,非佛祖聖賢所得私也,統乎至異,匯乎至同,非儒釋老所能局也。……故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又曰:「君子上達,小人下達。」嗚呼!今之求道於跡者,烏能下學而上達,直明心性,迥超異同窠臼也。夫嘗試言之,道無一,安得執一以為道。道無三,安得分三教以求道,特以真俗之跡,姑妄擬焉。…….故儒與老主治世,而密為出世階,釋主出世,而明為世間祐。(<儒釋宗傳竊議>,《蕅益大師全集》冊17,頁11026)

  文中首先標出「在人心」之道,立於三教之上。「道」是儒家《易傳》所說的「形而上」之「道」,是《論語》中「君子上達」以「明心性」之道。「道體」本身是獨一無二,相對於三教而言,道體超越於任何對立分別、世間出世間之上的絕對境界。三教只是從不同角度加以闡述道體的方便法門,故稱為「跡」,跡門是有形象有分別可言的對立境界。因此,學者學習重點在於認識道,而不是執溺在三家形跡上。如果執著三教想要求道則無異椽木求魚。因此三教的差別是在形跡上的不同,就「道」來說,則獨一而無二。因此,當有人問法師「出家法派、族姓宗譜」時,法師則答以:「法道本離名相,豈以名字為派哉。」[10]可見,法師所輕的是法派的分別,所看重的是對於「道體」的追求與實踐。不過,三教所詮的是否是同樣而完整的「道」,此處法師並未加以說明。
  不過,以上所說的三教並非法師當代面臨的三教。對於當時的儒佛教界的情形,法師則多有不滿。五十四歲的澫益法師自稱「八不道人」,自撰<八不道人傳>,文中提出對於「八不道人」的解釋。法師說:
  八不道人,震旦之逸民也。古者有儒有禪有律有教,道人既蹴然不敢;今亦有儒有禪有律有教,道人又艴然不屑,故名八不也。(《八不道人傳》,《蕅益大師全集》冊17,頁10220。)
  澫益法師認為各派各教都是入道的方便法,重點在求道,對於後世的各派各教不滿,則是不滿在於各教不能彰顯「道」。法師說:「生平嘗有言曰:「漢宋註疏盛而聖賢心法晦,如方木入圓竅也。」[11]又說:「至於內丹、外丹,本非老氏宗旨,不足辯。」由此可知,法師認為能以道入俗的儒老、以道入真釋氏,都是早先的原始的儒釋道三家,而非當時所見的各家各派。
  以上從三教的性質來說,儒老佛從形跡上說有出世入世(終極目標)的不同。於是要進一步推一個問題,即三教究竟可否和會,若可和會,和會的交點為何?法師在《中庸直指》對於儒釋兩家可否和會加以說明。法師說:
  但此皆用法華開顯之旨,來會權文,令成實義。不可謂世間儒學,本與圓宗無別也。觀彼大孝至孝,未曾度親成佛,盡性之極,不過與天地參,則局在六合之內明矣。讀者奈何堅執門庭,漫云三教究竟同耶?若欲令究竟同,除是開權顯實,開跡顯本,則又必歸功法華,否則誰能開顯,令與實相不相違背。思之,思之。(《中庸直指》,《蕅益大師全集》冊19,頁12415。)
  此處,仍以世間、出世間的終極目標作為判別兩家的差異,不過,在這其中提出「開權顯實」以實義作為焦點的和會路線。《中庸直指》的序文中,法師以「中」字名義的探究,說明儒釋道三教,甚至是佛教中藏通別圓四教的差異。法師說:
  中之一字,名同實異。此書以喜怒哀樂未發為中。若隨情解之,只是獨頭意識邊事耳。老子不如守中,似約第七識體。後世玄學,局在形軀,又非老子本旨矣。藏教所詮真理,離斷離常,亦名中道。通教即物而真,有無不二,亦名為中。別教中道佛性,有名有義,而遠在果地,初心絕分。惟圓人知一切法,即心自性,無非中道,豈得漫以世間中字,濫此極乘。然既秉開顯之旨,則治世語言,皆順實相。故須以圓極妙宗,來會此文。俾儒者道脈,同歸佛海。(《中庸直指》,《蕅益大師全集》冊19,頁12378。)
  文中前半段澫益法師清楚的指出儒佛的「中」字意義並不相同,即使在佛家中依四教教理層次的差別,「中」的意義亦復不同。後半段則指出唯有「開詮顯實」、「會權歸實」的圓教教義才能將《中庸》中「喜怒哀樂之未發」的「中」和佛家的「中」和會起來。此外,《中庸直指》一文的段落也依著「開圓解、起圓行、擬於圓位」的圓教修行次第

  來科判,可見蕅益法師以圓教作為儒釋會通焦點的態度。圓教教理如何可以和會,必須先對於四教的判釋略作了解[12]。所謂四教的判釋來自天台家,天台宗為中國大乘八宗中之一,八宗中以天台、賢首、唯識(慈恩)與三論宗長於詮解義理。天台宗擅長判釋教網,理論體系完成於隋朝天台智者大師。天台家以「五時八教」為綱領以判釋如來說法一代教網。「五時」指釋迦說法四十九年劃分為華嚴時、阿含時、方等時、般若時、法華涅槃時等五時;「八教」指化儀四教與化法四教,分別指五時中佛陀所採取的教化儀式與教化內容。「化儀四教」指頓教儀、漸教儀、秘密教儀與不定教儀,指佛說法化眾的不同方法。「化法四教」則指佛說法度眾的主要內容。澫益法師從三十二歲,拈得天台鬮,以天台教義來注解《梵網經》後,即究心天台教部,對天台教義有湛深的研究。《中庸直指》序文即是澫益法師採取的藏通別圓四教來分析說明各教「中」義理差別。「中」以天台家「始終心要」(從因到果,始終不離悟三諦、修三觀、破三惑)中三諦三觀來說,佛為藏通二教說真諦理,令修空觀,為別圓二教說中諦理,令修中觀。藏、通二教並涉及中諦義理,因而澫益法師才會說藏通二教的「中」是「亦名中道」「亦名為中」。至於別圓兩教雖涉及中道,但別圓所言的中諦理並不盡同。別教為大乘次第教,所講的中諦理是「但中」,圓教為大乘圓頓教,所講的是「圓中」。別教講中諦理具隨緣、不變義,真如法性是「理超事外」「事不即理」,獨立於十法界諸法之外之上的清淨凝然不變的法體,所以稱為「但中」。圓教的圓中理則具有「不變隨緣」與「隨緣不變」義,真如法性(如來藏)不變而隨迷悟緣成就十法界依正諸法,一切法既皆是如來藏性隨緣造就,所以如來藏本具一切諸法,即「由有理具,方起事造;由有事造,方顯理具。」再者,隨緣變現諸法的如來藏是全體如來藏變現,不是部份的如來藏,因為如來藏是不可分割的性體,稱為「全理即事」。一一法既是如來藏全體所變現,一一法各即是如來藏,稱為「全事即理」,也就是「隨緣不變」(隨所成諸法,各各即是不變藏體。)?這是別圓兩教基本義理的區分。因此,澫益法師才會說:「別教中道佛性,有名有義,而遠在果地,初心絕分。」有名有義,指別於藏通二教的「亦名」;「遠在果地,初心絕分」則指別教行人初發心與究竟果位間,諸位差別,不相該攝,與圓教「因該果海」「果徹因源」不同。「圓人知一切法,即心自性,無非中道。」則說明圓教行人在初聞圓中法界理時,就能解悟一切法,都是自性(如來藏心)隨迷悟緣全體成就,因而,一一法皆是如來藏心全體,中道即中諦理、法界、心性的別名。
  澫益法師站在以佛家為本位的立場,堅持「豈得漫以世間中字,濫此極乘」來說明儒佛二家終究有世、出世的不同。然而,話鋒一轉,卻說秉持法華開權顯實的宗旨,則「治世語言,皆順實相」,又是言兩者可以和會。究竟儒釋可否和會,和會的理則為何?在<性學開蒙答問>中,法師說:
  絕待明妙者,為實施權,開權顯實,若別、若通、若藏、若天、若人,究竟同歸一乘,圓人受法,無法不圓,則法法皆妙,既知此理,方許論揀論收,能融能會耳。(<性學開蒙答問>,《蕅益大師全集》冊17,頁10708。)
  此處,法師以「權實」的觀點來解釋和會與否的理則。法師就佛法本無差別,施設四教的目的在於以「如來利他妙智,因眾生病而設藥也。見病重,為說三藏教。見思病輕,為說通教。無明病重,為說別教。無明病輕,為說圓教。」[13]四教中,前三教皆為權法,直到法華會上,佛開跡顯本,開權顯實,會三歸一,會權歸實,則以圓教為究竟法門。然而圓教為實,也非別立權法之外別立圓法,若別立圓法,則此圓法必不圓融。所以說:「大綱唯四,開權顯實,究竟歸一。一為實,三為權。權實相對,皆是

  不得已而有言。若論本體,不但不可名四,亦復不可名一,故云非權非實也。然所謂非權非實者,非謂出權實外,別有一法名為非權非實,但以權即實家之權,故即非權,實即權家之實,故即非實。」[14]從權法上說,則各教教理層次歷歷差別,不用說儒佛可否和會,即使是佛法中四教的修證階次也不可混濫。不過,從實法上說,也就是圓教所開出的「開權顯實」的義理,對於以「隨緣不變」義與「全事即理」義來詮釋性體與作用,都是說明一切諸法,隨拈一法,無非法界全體。因此,法師說:
  凡一文一字,皆可消歸至理矣。以要言之,若得法華開顯之旨,治世語言,資生產業,乃至戲笑怒罵、豔曲情詞,尚順實相正法,況世閒理性之談邪?。(<性學開蒙答問>,《蕅益大師全集》冊17,頁10716)
  從「隨拈一法,無非法界」的「全事即理」義來說,世間一文一字,一色一香,無非中道法界全體隨緣所現。如此說來,則所有的事事物物都可說是中道實相,因此「中」之一字,不論是隨情解,或是第七識體,也全是如來藏心全體隨緣所現,也就是中道實相,儒家的中和與佛家的中諦理,此時才能「論揀論收,能融能會」。此說全是從佛教圓教教理層次來剖析探討,與儒家所說的義理幾無關涉。也就是說,法師所認為儒釋兩家可以和會的交點,並非說兩者在義理層次可以完全交通,反而是從佛家的立場與角度來詮解儒經。以下對於澫益法師注解儒家經典的立場與目的加以說明:
  第一點,法師著作的立場是以佛教為本位,誘儒以知禪,誘儒以知佛法。注解經典,在中國學術史上是件特別的事。從孔子「述而不作」的主張開始,後世學者以注解經典為著作的不計其數。然而,注解的形式有兩大類,一是訓詁字義,一是闡明義理,前者解釋字義的方式,還能以經典為主軸,後者闡明義理,則難免脫離經典本文,而寄寓個人思想與意見。澫益法師的注解基本上是離開「守住原典」恪遵經典原義的訓解方式,而藉以闡釋個人的思想義理。澫益法師以「法華開顯之旨」來會儒學時自述:「然此是智旭之中庸,非子思之中庸也。」[15]這句話很明白顯示出澫益法師的態度。再從澫益法師站在圓教「隨拈一法,無非中道」的立場來說儒佛兩家和會來看,儒佛兩家會通的問題,並非從兩家的義理內涵來探討,而純粹是就佛家圓教立場來注解儒《中庸》。這是研究法師儒典注解前宜先明白的觀念,否則意欲以儒家原典原義來檢視法師注文,則處處生疑,難以理解。
  第二點,法師注解儒經的目的在於借儒經以談心性之學。以《四書蕅益解》來說,早在二十歲時,法師就「詮論語」而後大悟孔顏心法。三十六歲上下,為幫助「律學頗諳,禪觀末了」的徹因比丘,而卜鬮於佛前,命以「藉四書助顯第一義」[16],於是開始注解《四書》,<序>同時指出著作目的與當時流用以科考的四書訓解、注釋目的在於「趨時制藝」是不同的,而意欲「用楔出楔,助發聖賢心印。」[17]可見,《四書》的注解與闡發心性大有關係,其中《學》、《庸》兩書的注解更直接命名為《中庸直指》與《大學直指》。由此,可知澫益法師儒釋會通的旨趣在於借儒經助顯第一義,借儒經談心性相關問題。因此閱讀法師儒經的注解時,觀察法師對於心性如何闡釋、詮解,將更有助於體解法師儒典注釋的旨趣。關於心性問題,又以《中庸直指》與《學庸直指》兩書為「直指不二心源」為要。因此,以下將以《學庸直指》中討論心性相關課題的作一番爬舒梳與說明,盼有助於理解澫益法師注解儒經之旨趣所在。

  三、《學庸直指》之旨趣
  對於《學庸直指》中的心性問題,以下分作「『直指』之義—吾人現前一念心性」「闡明修道之教」、「修道下手—慎獨」三方面來探討。
  (一)「直指」之義—吾人現前一念心性
  所謂的「直指」乃是「直指心源(心性)」。心性的體貌如何?法師在《大學直指》的序文中以「吾人現前一念之心」解釋「大」的名義,法師說:
  大者,當體得名,常遍為義。即指吾人現前一念之心。心外更無一物可得,無可對待,故名當體。此心前際無始,後際無終,生而無生,死而不死,故名為常。此心包容一切家國天下,無所不在,無有分劑方隅,故名為遍。(《大學直指》,《蕅益大師全集》冊19,頁12351)
  《中庸直指》也說「須觀介爾有心,三千具足。」[18],可見《學庸直指》中討論心性的問題,多半是扣著「吾人現前一念心」(即「介爾之心」)來說。關於這點,後來施調梅等居士說「此書直指當人一念」[19],江謙《補註》中也提到:「所謂中庸,所謂直指,即直指爾我乃至一切眾生各各本具之現前介爾一念,而又無量無邊,不生不滅,清淨周遍,圓具三諦三觀,三德之妙真如心也。」[20]都是為澫益法師《直指》中以「吾人現前一念心」作為「心性」代名詞的註腳。
  《四書蕅益解》是澫益法師在四十九歲時修訂前稿而完成,同年稍早完成的《彌陀要解》書中也提出以「現前一念心性」作為「實相」的代名詞,並對其相狀面貌作更詳細的說明[21]。可見澫益法師普遍的使用「吾人現前一念心」作為心性本體的代名詞。為何使用「吾人現前一念心性」的名相,以及「吾人現前一念心性」的意涵與特色為何,將是意欲了解《學庸直指》旨趣所不能不探討的。法師說:
  謂現前一念,靈知洞徹而末嘗有形,即般若德;現前一念,雖非形像而具諸妙用,舉凡家國天下,皆是此心中所現物,舉凡修齊治平,皆是此心中所具事,即解脫德;又復現前一念莫知其鄉而不無,位天育物而非有,不可以有無思,不可以凡聖異,平等不增不減,即法身德。
  此從佛三德祕藏(般若德、解脫德、法身德)來詮解「吾人現前一念心」的體用功能,在時間上是無始無終沒有前後;在空間上是無內無外無有涯際;在功能上是性具三千,包羅萬法;是人人共有而平等。此處的「吾人現前一念心」等通於「理體」、「性體」[22]。陳英善<蕅益智旭思想的特質及其定位問題>文中曾對「實相」的特色歸納有如下五點,(1)實相永離一切幻妄之相。(2)實相體性不空。(3)實相體性常恆不變。(4)實相具足恆沙等性德之用。(5)萬行無非實相體性所具所起(性具性起)。[23]也可說是「吾人現前一念心」的特色。
  然而,既言心性、性體,為何要特別立「吾人現前一念心性」的名相?此處,特別以「吾人一念心性」來講,是為人引導學人觀察性體的入手。澫益法師《論語點睛》中對此有所解釋。法師說:
  只向一念觀心處下手也。立即不思議止,達即不思議觀。佛法太高,眾生法太廣,觀心則易。(《論語點睛》,《蕅益大師全集》冊19,頁12419。)
  佛家心性本體是「心佛眾生三無差別」,這是從理論層面來說,落實到現實界則佛與九

  法界眾生歷歷差別,受用迥異。因此必須建立種種修行法門。天台教理則立止觀法門,如何觀?以佛法界來說,觀境太高,以眾生界來說則又太廣,故以「吾人一念心」最為切近。因此之故,在《學庸直指》中以「吾人一念心」、「介爾有心」來詮表性體,一來強調每個人當下現前的心就是廣大無邊的性體,再者更是特別強調性體必須落實當前心的修行工夫,這是《學庸直指》直指出心源後的重要節目。故以下接著討論「修道之教」。
  (二)闡明修道之教
  「吾人一念心性」雖是性具三千,含攝無量無邊的性功德,是生佛眾生三無差別,然而一般的人卻受用不到?可見論心性時,說人心本具無量功德,是從理論層面來說,落實在現實的人生中,卻不能不進一步說明人心中善惡雜陳的情形。澫益法師借用《中庸》「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三句話來解釋心性先天的根源與後天的發展。
  不生不滅之理,名之為天。虛妄生滅之原名之為命。生滅與不生滅和合,而成阿賴耶識,遂為萬法之本,故謂之性。蓋天是性體,命是功能,功能與體不一不異,猶波與水也。體則非善非惡,功能則可善可惡。……今性亦爾,率其善種而發為善行,則名君子之道。率其惡種而發為惡行,則名小人之道。道,猶路也。路有大小,無人不由,故曰道二,仁與不仁而已矣。然善種發行時,性便舉體而為善,惡種發行時,性亦舉體而為惡。……聖人見無性緣生之善,可以位天地,育萬物。自成成物也,故設教以修習之。見無性緣生之惡,可以反中庸,致禍亂,自害害他也。故設教以修除之。除其修惡,惡性元無可除;習其修善,善性元無可習。故深達善惡之性,即是無性者,名為悟道,斷無性之惡,惡無不盡,積無性之善,善無不圓者,名為修道也。(《中庸直指》,《蕅益大師全集》冊19,頁12379)
  澫益法師在本段中,詳細的解釋「性」、「道」、「教」三者的由來與意義。將「天」、「命」解釋為不生不滅、無善無惡的「性體」和虛幻生滅、可善可惡的「功能」。「天命」的結構不是名詞+動詞,而是名詞+名詞,性被解釋為天與命的和合,是不生滅與生滅和合的阿賴耶識。這種解釋的觀點,基本上是採取《大乘起信論》解釋一心開二門中生滅門的義理。《大乘起信論》解釋心生滅門時說:「心生滅門者,謂依如來藏,有生滅心轉。不生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阿賴耶識。」[24]以此解釋萬法的本源、性相源頭、生死根由。對於「率性之謂道」的解釋,法師仍然採用《大乘起信論》中「阿賴耶識」有二種義「能攝一切法,能生一切法」的理論來說。澫益法師在《起信論裂網疏》對阿賴耶識性質、功能加以說明:「由有能藏、所藏、執藏義故,所以復受阿賴耶名。由其體即真如,故能攝一切法;由其受熏持種,故能生一切法。……賴耶全攬真如為體,非是真如來分,故能攝一切法也。攝一切法,即是理具三千,生一切法,即是事造三千,由有理具,方有事造,由有事造,方顯理具。……又真如不變隨緣,不唯舉體作如來藏、阿賴耶識,亦舉體作諸轉識及一切法。……故一一轉識及一切法,隨緣不變,皆是真如全體,非是真如少分。」[25]因此,《中庸直指》中指出性中有善種有惡種,就是依著阿賴耶識含藏一切種子來說。事實上,阿賴耶識能攝、生一切法,所以不唯善惡種子,一切諸法都由阿賴耶識所含藏。其次,善、惡種生起時,各各皆

  是阿賴耶識全體所現。不過,這是站在生滅門的立場說,是如來藏隨染淨緣而生善惡諸法的情形,在生滅門中,一切善惡諸法只是隨緣而生,並無自性實體。法師進一步依著「修道之謂教」說明聖人設教修道。雖然善惡無體性,都以如來藏性為體,然而各有善惡「功能」,舉善而可成就位育天地萬物,舉惡而有導致禍害的後果。因此產生聖人設教修惡習善的舉措。對於「性」、「道」、「教」的解釋,澫益法師最後總結的說:
  天命之謂性,真妄混而難明。率性之謂道,善惡紛而雜出。研真窮妄,斷染育善,要緊只在教之一字。全部中庸,皆修道之教也。故曰自明誠,謂之教。(《中庸直指》,《蕅益大師全集》冊19,頁12379。)
  「天命之謂性」之「性」,以不生滅與生滅和合,所以真妄混雜而難明;「率性之謂道」之「道」,是性體隨善惡種子發行,舉體成善作惡,所以善惡紛而雜出。這是心體「不變隨緣」義,是「從真如門,而開生滅門也。」[26],若論修行,則難以分辨,難有下手處。「修道之謂教」則是聖人設立修善除惡的修道法則,教人有研真窮妄、斷染育善的下手處,是心體「以隨緣而悟不變」,即「從生滅門而歸真如門也」[27]。所以,人人雖本具心體性德,可是落在生滅門的現實世界中,不可能受用到性德無邊的利用。因此,如何恢復光明本性的修行工夫,成為重要課題。澫益法師在《中庸直指》中說:「可見一部《中庸》,只重修道之教也」[28]「一部《中庸》皆是約生滅門,反妄歸真。」[29]在《大學直指》以「性修旨趣」與「妙修次第」為科判[30],文中也提到人現實中的情況是「迷明德而幻成身及家國天下,名之為物」,所以必須向「生滅門中商確修證」[31]「可見六度萬行,闕一不可,不得空談理性也。」[32]這此一一說明了澫益法師處理心性課題時,特別重視修德工夫。
  何以在「性德」之外別立「修德」?「性德」與「修德」的關係為何,須要加以討論,否則不能明白此一「修德」從何而出?重要性何在?分析澫益法師兩篇《直指》中對性德與修德的描述,其關係約有如下兩層意義:
  (1) 性德由修德顯
  (2) 性修歸趣合一
  首先,說明「性德」必須經由「修德」工夫彰顯。澫益法師注解多次提到類似的觀念,如:「此則但有性德而無修德,凡聖平等,不足為貴。直須以始覺合本覺,自明而誠,則修德圓滿,乃為修道之教。」「性雖具德,由修方顯,以修顯性,名曰德性。無修則性何足貴?修則性顯而尊。」[33]這都是一再強調徒具性德而無修德是沒有意義的,性德之貴之尊,必須藉由修德以彰顯。原則上,法師將《大學》中的「明德」,《中庸》裏大本達道的「中和」都解釋為德性無邊的性德,是人人本具,修與不修卻是造成性德顯與不顯的關鍵,也是君子小人、凡聖的差別。法師否認有「天然聖人」[34]的存在,都是必須下「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已千之」的工夫。
  然而,特別強調「修德」,又啟人疑惑以為在性德之外別有一法作為修行的工夫,所以澫益法師在文中說明「性修歸趣合一」的義理。法師說:「德性二字,已含性修因果旨趣。」[35],又說:「然而故今明道亦自道,所謂全性起修,全修在性也。又雖說性修,皆本無作,人誰知此本具性修。故又即事指點,謂一切根身器界之物,無不從此誠出,無不還歸誠。故誠乃是物之終始,若謂誠理是無,則一切物從何而有。」、「雖有解行位三,實非判然三法,一一皆以真如理性,為所悟、所觀、所證。……可謂因果相符,性修不二矣。」[36]都是強調修德並沒有離開性德之外別有修德,所證得的性德也非離開修德之外另有一法,所以能修最後也合到所修上,始覺從本覺出生,最後

  終究還是合會到本覺體上,是「只要修到極則,自然徹證本性矣」[37],是「雖復修至究竟,恰恰合於本性,不曾增一絲毫也。」[38]總結來說,性德與修德的關係就是「全性起修,全修在性」,以因果來說,修德為因地工夫、性德為果地成就,因果之間所展開的是「因該果海、果徹因源」的圓教境界。
  (三)修道下手—慎獨
  進一步要說明修德工夫的內涵與下手處。《大學直指》中說:正顯明明德之工夫,全在慎獨也。……是平天下要務,而皆以慎德為本。皆即慎德中事,誰謂明明德外更有他道哉?」[39];《中庸直指》說:「如何是源頭,慎獨是也」[40],「君子背塵合覺,故直曰中庸……小人亦要修因證果,亦自以為中庸,但不知從慎獨處下手,便至於無忌憚,便是錯亂修習。」[41]可見《學庸直指》中所指涉的修行工夫都以「慎獨」為下手處。便是以下手處是否為「慎獨」來判別君子與小人之道的差別。所以「慎獨」可說是修道之教的下手處。
  為何使用「慎獨」一詞?雖然前文已提及澫益法師的《學庸直指》是以義理闡釋為主軸,與原文本義相去甚多,然而既名《學庸直指》則又不能不在行文用詞處顧及原文。所以,雖然以佛理解儒經,多處沿襲使用儒家原有名相。「慎獨」用作修德的下手根源,法師所定義的「慎獨」是「心外本無實我實法,名之為獨。斷意中我法二執,斷無不盡,修良知二空妙觀,修無不圓,名之為慎也。」[42]基本上採取的就是佛家斷執(止)修觀的止觀辦法,所以雖然是借用儒家名相,其中詮解的意涵卻是完全是佛教教理。《中庸直指》所重視強調除惡習善的「修道之教」就是以我法二執為惡,以我法二空妙觀為惡的慎獨工夫。同樣的法師也以「慎獨」之義解釋《大學》格治誠正修齊治平的修習歷程,法師說:[43]
  格物者,作唯心識觀,了知天下國家、根身器界,皆是自心中所現物,心外別無他物也。是故若欲格物莫若觀所緣緣,若知外所緣緣非有,方知內所緣緣不無,若知內所緣緣不無,方能力去內心之惡,力行內心之善,方名自謙,方名慎獨。(《大學直指》,《蕅益大師全集》冊19,頁12354。)
  澫益法師以一心三觀為格物、一境三諦為致知來解釋格物致知[44]所謂的格物致知仍是扣著「慎獨」斷我法二執、修我法二空觀而來。若再向外推去講誠意正心齊家治國平天下,都是根源在慎獨工夫上,澫益法師將斷二執、修二觀的功用講得極大,說「二觀成就…….方能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故知格物致知之外,別無誠意正心之功。」[45]「堯舜之仁,不過是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以修身耳。」 [46]澫益法師是意欲將修養工夫完全收束到心念的止觀修證上,雖然仍是扣著「修身為本」的觀念,然而此一斷執修觀的工夫,以天下家國為一心中所現之物的觀念,闡釋的佛教唯心識觀,心外無法的義理。
  從以上討論「吾人現前一念心」、「修道之教」到此處「慎獨」工夫,法師以儒經助顯的第一義,是一方面展開心性高明廣大的境界,另一方面強調修德的重要,不使前面所開顯出的性德落空,並且把修德的工夫收束到心性的止觀工夫上,成為一切修養工夫的根源,再以性具三千、心外無法作為理論背景,使得心性工夫推展並非只收束在一人一身一心上,而是可以豎窮橫遍的推展開來。總結來看,或可說「全性起修,全修在性」的心性境界,就是《學庸直指》中所意欲闡明的心性境界。

  四、餘 論
  歸結以上討論,本文著眼於兩點:一是觀察澫益法師以圓教義理作為儒佛會通的交點,二是說明蕅益法師借由《學》、《庸》闡明修道之教的重要。就前者來說,澫益法師不隨俗同於一般三教合一的論點,就後者來說則與針砭當時學風有密切相關。在《中庸直指》是以「修道之教」為眼目,《大學直指》則闡明「性修旨趣」與「妙修次第」。《學庸直指》雖是直指不二心源,但卻不光談論性體性德內涵,更要闡明藉由修德彰顯性德的道理,可說是針對當時儒家與佛家流弊而來。法師說不修德的弊病是「但性無修,不免妄為明覺,卻成生滅之始。」[47]即是痛斥當世王學末流狂禪之病。王學末流是從王陽明發展而來,王學末流弊病的產生不能說是王陽明的過錯,然而卻不能不說是從王陽明「致良知」的學說衍生出的弊害。王陽明良知之學本身,以良知為人人本具,可以作為是是非非的判斷準則,是極具自信自足的說法。雖然,陽明一再強調良知是自己經歷一番辛苦歷練而來,不可輕易說過,然而貪圖便利的學者以此良知為幌子,稱說滿街都是聖人,則衍生出種種的弊害來。澫益法師注解《四書》特別是《論語點睛》一書,時時流露出不滿此等學術歪風,如法師說:「若離下學而空談上達,不是君子儒,亦不是小人儒,便是今時狂學者」[48]、「今人將命與仁掛在齒頰,有損無益」[49]、「大家要自己簡點,勿墮此等坑 ?(上漸下土)」[50]、「人向上事,須從向下會取,故下學而上達。……今人離下學而高談上達,譬如無翅,妄擬騰空。」[51]、「妄以理佛擬究竟佛,是狎大人」[52]等等不一而足,皆是批議狂禪學者不求篤實踐篤,妄談高懸心性的弊病。除了上文討論儒佛會通的交點、《學庸直指》重視修德工夫的旨趣之外,由此處所引文字,也可稍稍了解法注解儒經的作意所在。
  筆者才疏學陋,對明清學術稍有聞知,又初窺澫益法師著作,僅就閱讀心得整理幾點意見,以就教於師長賢進。

  [1] 《八不道人傳》,《蕅益大師全集》(台北:佛教書局,1989,本文引《蕅益大師全集》皆同此。)冊17,頁10220。
  [2] 《八不道人傳》,《蕅益大師全集》冊17,頁10225:「四十七歲住石城,述《周易禪解》。……越二年,述《唯識心要》、《相宗八要直解》、《彌陀要解》、《四書蕅益解》。」
  [3] 以上三篇均收錄於《靈峰宗論》,《蕅益大師全集》冊十七。
  [4] 同上註。
  [5] 《論語點睛》,《蕅益大師全集》冊19,頁12502。
  [6] 《論語點睛》,《蕅益大師全集》冊19,頁12458。
  [7] 《論語點睛》,《蕅益大師全集》冊19,頁12419。
  [8] 《論語點睛》,《蕅益大師全集》冊19,頁12421。
  [9] <四書澫益解序>,《蕅益大師全集》冊19,頁12345。
  [10] <法派稱呼辯>,《蕅益大師全集》冊19,頁11021。
  [11] <八不道人傳>,《蕅益大師全集》冊17,頁10226。
  [12] 天台教理參考澫益法師:《教觀綱宗》、靜修法師:《教觀綱宗科釋》(收錄於《教觀綱宗釋義紀、科釋》,台南:湛然寺,1995)、諦閑法師:《天台教觀選錄》吳師思飛:《阿彌陀經要解研究》(刊於《明倫月刊》,台中:明倫出版社)。
  [13] 《教觀綱宗》,頁14。
  [14] 《教觀綱宗釋義》,頁53。
  [15] <性學開蒙答問>,《蕅益大師全集》冊17,頁10716。
  [16] <四書澫益解序>,《蕅益大師全集》冊19,頁12345。
  [17] <四書澫益解序>,《蕅益大師全集》冊19,頁12346。
  [18] 《中庸直指》,《蕅益大師全集》冊19,頁12400。
  [19] <四書蕅益解重刻序>收於《蕅益大師全集》冊19,頁12348。
  [20] <中庸直指補註序>,《蕅益大師全集》冊19,頁12374。
  [21] 《佛說阿彌陀經要解》,《蕅益大師全集》冊4,頁2181:「大乘經皆以實相為正體。吾人現前一念心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非過去,
  非現在,非未來,非青黃赤白、長短方圓,非香非味、非觸非法。覓之了不可得,而不可信其無,具造百界千如,而不可言其有,離一切緣慮分
  別,語言文字相,而綠慮分別語言文字,非離此別有自性。要之離一切相,即一切法,離故無相,故無不相,不得已強名實相。」、頁2184:「
  信自者,信我現前一念之心,本非肉團,亦非緣影,豎無初後,橫絕涯邊。終日隨緣,終日不變。十方虛空微塵國土,元我一念心中所現物。
  [22] 「心性」別名,以及理體心體性體等通的相關引證與討論可以參考陳英善:<蕅益智旭思想的特質及其定位問題>(《中國文哲研究所集刊》第八
  期,台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1996年3月,頁227-256)
  [23] 同上註,頁232。
  [24] 《起信論裂網疏》,《蕅益大師全集》冊15,頁9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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