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达摩与泌阳铜山清凉禅寺

　　菩提达摩与泌阳铜山清凉禅寺

　　达摩，即苦提达摩，他是南印度香至国的三王子，名叫苦提多罗。在南北朝时期来中国弘扬佛法，由广州北上到中原魏都洛阳后，曾参访过修梵寺及永宁寺。不久他便隐于嵩山。曾在九乳峰山洞坐禅，面壁九年，鸟竟然在他肩上筑起了巢，手掌上蜘蛛结了网。连他的精气和神色都透进了石壁，这一传说成了中国佛教流传千年之久的经典神话故事。唐朝尊达摩为佛教禅宗的创始人，在中国佛教史上他是最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而中国的佛教文化艺术，以他为主题的绘图、雕刻、电影、小说、文学等艺术作品也最为丰富。据传说，就连少林武功也是由他传授的。古往今来，达摩在嵩山面壁的传闻已成定论。

　　但是，随着我国考古事业的发展和中国传统文化的挖掘整理，不少历史学家对唐宋以前达摩在嵩山活动进行了研究，提出了颇有建树的观点，他也提出了种种疑问。早在1927年8月，著名学者胡适就写了《苦提达摩考》，北京大学教授温玉成著《少林访古》一书，全面系统地重新考察认证了少林寺的历史文化，为我们研究佛教禅宗文化源头开了先河。

　　据清道光八年《泌阳县志》记载：“达摩东来，面壁泌阳大湖山，得道，善训虑。世远失纪，今山巅有遗迹”。[1]而且清康熙五十四年《泌阳县志》疆域图上标有“达摩山”的地名。根据对苦提达摩在泌阳大湖山面壁史料记载，引起了笔者研究的兴趣。

　　首先从县志记载分析，“达摩东来”是指达摩南朝宋。到广州，过金陵（今南京）与梁武帝（萧衍）面谈，其对话没有得到梁武帝的赞同，遂渡江北行。在当时中国南北疆域分割，人口稀少，没有交通工具的情况下，达摩向中国北方的王朝魏都洛阳进发，一路上饱受的艰辛是可想而知的。泌阳县位于魏都洛阳偏东南方，南京在泌阳大湖山东南方，达摩北上是从南京经泌阳至洛阳，由东南向西北的进行路线。泌阳的大湖山东连江淮平原，西接南阳盆地，北通魏都洛阳，而泌阳大湖山是必经之地，泌阳的大湖山和铜山（大佛山）是山脉相连。笔者曾考证了大湖山山系，铜山是大湖山余脉。大湖山周围有石寨墙，山顶并没有佛教寺院的蛛丝马迹。而铜山海拔632米，山巅从汉代就有寺院遗迹，考古发现有汉代的铁瓦和汉砖，山巅下有石壁、石洞，还有汉代僧人凿雕的蓄水池。与清道光八年《泌阳县志》记载的“今山巅有遗迹”相符。远古时候的大湖山，方圆数百里内，古树参天，森林密布，虎、狼、野猪等野生动物横行。达摩在这里面壁禅坐修行，如果他没有高强的武功，面对成群出没的虎豹，很难在这深山老林中生存下去。因此，县志记载，说他有善训虎的特点，当时以他超群的武艺征服老虎的本领是赫赫有名的。他只所以有“善训虎”的本领，成他高强的武功是分不开的，因此在嵩山五乳峰禅坐时向他的弟子们传授《易筋经》的说法是可信的。在中原大地上也广泛流传着“少林武术起源于达摩”的传说。清康道《泌阳县志》记载的“达摩，善训虎”之说，可以肯定地说达摩是具有武功高强的僧人，从而为“少林武术起源于达摩”的说法找到了理论根据。

　　但是，唐及唐代以前还没有任何典籍记载关于达摩传教武术的说法。直到宋朝真宗时，张君房总编的《云笈七签》，道书内中收录了《达摩大师住世留形内真妙用诀》。到了明代天启四年（公元1624年），天台山紫阳道人宗衡造了一部《易筋经》，托名是苦提达摩撰写的。并有唐贞观二年（公元628年）李靖写的序言和南宋初年名将牛皋于绍兴十二年（公元1142年）写的序言。

　　唐李靖的序言说：“达摩死后，留下一个铁箱，僧徒们开箱后发现内存《洗髓经》及《易筋经》各一部，都是用天竺梵文所书。《洗髓经》被慧可收存，而《易筋经》存于少林寺。

　　南宋牛皋的序言则说，他在行军道途中，遇到一个游僧，他请牛皋转送给岳飞一个小箱，内盛《易筋经》一册。后来，由于岳飞被奸臣所害，这部书就由牛皋传了下来。

　　最初，《易筋经》只有抄本流传，在清代嘉庆十年（公元1805年），有了祝文澜的刊本，清道光三年（公元1823年）有隐斋刊本，清咸丰八年（公元1858年），由少林寺先后易名曰《内功图》和《枪棒谱》。清光绪七年(公元1881年)定名为《内功图说》而刊印。民国二十六年（公元1938年），吴图南先生出版了《国术概论》，其中关于《少林拳史略》等节，称“五拳之法”，源于达摩禅师之十八罗汉手。1988年10月出版的《新编海林寺志》也称：“达摩来到少林寺，创造了十八手”，这便是少林拳的雏形。综上所述，无论达摩是否有传功之作也好，或是现有文献《易筋经》是伪作也好，但是《泌阳县志》记载的达摩“善训虎”的说法为我们推测达摩祖师是个武艺高强的僧人提供了参考依据。既然达摩有武术功底，那么少林武术源于达摩的说法就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末”了。

　　有关佛教历史文献和佛教文学书籍记载，苦提达摩是公元六世纪南印度香至国国王的儿子。达摩成年以后，有一位叫悉达巴罗的姑娘钟情于他，但王子之间的争斗，使他放弃了爱情。父亲香至国王想立三王子为太子，兄弟间为争王位反目成仇，于是他决定出家。

　　王后看三王子决心已定，便同意他出家为僧。而香至国王大为震惊，当他得知三王子决心走这条路时，也无法阻拦。于是，苦提多罗在弥陀寺削发为僧。几年后，他的师父告诉他：“你应该到震旦国去，（古时，印度称中国为震旦），那里的国王也信佛，要好生相处”。这时苦提达摩辞别了师父，用了三年时间泛海来到中国。他历尽艰难，几次险丧性命，于梁普通年间（公元520——526年）终于到达中国的广州。

　　信佛教的梁武帝得知达摩到来，当即把他请到金陵（南京），便以贵宾的级别宴请他，向他请教如何做佛。在各类文章中，几乎都记载着梁武帝向达摩表白，自己如何修寺院度僧人的对话。达摩却说他并无功得，只是修福报而已。梁武帝百思不得其解，想问清楚原因。

　　一次梁武帝问达摩：“佛经里最重要的是什么？”

　　达摩回答：“不要老想着自己成佛！”

　　帝问曰：“朕即位以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记，有何功德？”

　　祖曰：“并无功德。”

　　帝曰：“何以无功德？”

　　祖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

　　帝曰：“如何是功德？”

　　祖曰：“净智圆妙，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帝又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

　　祖曰：“廓然无圣。”

　　帝曰：“对朕者谁？”

　　祖曰：“不识。帝不领悟，祖知机不契。”

　　由于苦提达摩的回答使梁武帝深感不满，就是所谓：“机缘不契”，于是苦提达摩便渡江北上来到洛阳。

　　历史上关于苦提达摩在少林寺的记载，关于达摩之死的记载，关于在嵩山少室山面壁九年的记载，以及佛教史书记载和少林碑记的记载，前后说法不一，自相矛盾，引起了历史学家研究的兴趣。

　　一、关于苦提达摩“遇毒而卒”的说法，文献记载和碑刻都互相矛盾。苦提达摩潜心苦修，终成正果，并招收了以慧可为代表的弟子们。他功成名就后，不料却引起别人的嫉恨，六次下毒，把他毒死。弟子们含泪将他埋葬在熊耳山前空相寺中。

　　当时有一个西行求法归国的高僧宋云，却在西域大戈壁中遇到已死了很久的苦提达摩。只见达摩赤着脚，提着一只鞋，闷闷不乐。宋云问道：“大师往哪里去？”回答说：“回西天去！”说完就独自向西走去，消失在戈壁之中。当宋云回到洛阳向众人报告了些事。人人诧异，决定开棺验尸，棺内却只有一只鞋……由此看来，这个神话说明：达摩没有死，一是可能被人救出，二是可能被盗墓者挖开墓后，达摩会武术打散盗墓者而逃走。

　　《续高僧传》只说达摩于天平年间（公元534——537）“天化洛滨”。并没有说他“遇毒而卒”。也没有说别人把他毒死。过了三百年，后晋时刘昫等撰写《旧唐书》，在《方使·神秀传》中却说达摩“隐于嵩山少林寺，遇毒面卒。”

　　北宋景德年间（公元1004——1007）道原在《景德传灯录》中则说；“达摩於后魏孝明帝太和十年十月二十日居于洛阳”，后即“寓止于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终日默默”，至太和十九年丙辰岁十月乃“端居而逝”。在这里并未说达摩“遇毒面卒”之事。而是说坐着而逝世。

　　到了元朝至元五年（公元1339年），少林寺住持和尚息庵义让（公元1284——1340年）会同大都（今北京）上层僧俗人士，奏明太皇太后，于至正七年（公元1347年）立了一通高石碑，上刻《大元重建河南嵩山少林禅寺 萧梁达摩大师碑叙》。该碑的背面刻有《初祖苦提达摩来往行实之记》，是少林寺住持和尚淳拙文才（公元1273——1352）编写的，刻于至六年（公元1346年八月。）文才的这篇《行实之记》记述了达摩一生许多大事件，其中记载有“五次投毒杀害达摩的是苦提流支”。 公元八世纪晚期，公元八世纪中期净觉作《楞伽师资记》时，还没有出现“遇毒”之类的说法。“达摩遇毒而卒”的说法，最早见于《历代法宝记》，因此这个达摩“遇毒而卒”的说法，至今并没有定论，仍然是个千古之秘。

　　二、关于达摩在嵩山石洞面壁九年的说法。不少佛教典籍记载，说达摩由广州北上到中原魏都洛阳后，曾参访过修梵寺及永宁寺。不久他便隐嵩山。他在九乳峰山洞坐禅，面壁九年。

　　宋《高僧传》有一段文字记载：“又达摩立法，要唯种，谓理也，行也，然则直而不适，不速而疾，云不立文字，乃反权合道也。尔时梁武帝不知，魏人未重，向少林而面壁，唯慧可以神交。亦犹‘白雪’虽歌，巴童寡和。”这段话的意思，达摩说的佛法梁武帝不懂，他到魏都孝文帝未重用，便向少林而面壁，只有神光领会了佛法并断臂拜达摩为师，达摩见他心诚，就收他为弟子。令忙改名慧可。

　　千百年来，达摩在嵩山石洞面壁九年的说法已成为嵩山‘禅宗祖庭’的重要佐证，而且历朝历代在少林寺和少室山祖庵留下了碑刻。一些释道名僧高徒，文人墨客均在少林或嵩山留下了历史遗迹。但是，不管是佛道史书记载或是碑刻记载，前后说法不一，矛盾百出，对达摩少林寺面壁一事，一些专家学者仍有不少疑问。

　　近代少林文化学者张国臣著《中国少林文化学》说：“北魏孝明帝孝昌年间（公元526年前后），达摩入嵩山少林寺，在五乳峰的石洞里面壁，传授禅宗”。[2]

　　温玉成在他所著的《少林访古》一书中说：“少林寺达摩洞原有一块‘达摩影石’。”寺僧传说是达摩祖师面壁九年，精诚所在，影透石中。明天启三年二月二十四日徐霞客游初祖庵时，犹见此石。

　　徐霞客在《游嵩山日记》中写道：“二十四日从寺西北行，过甘露台，又过初祖庵，北四里，上五乳峰，探初祖洞，洞深二丈，阔殺之，达摩九年面壁处也，洞门下临寺，面对少室，地无泉，故无棲者，下至初祖庵，庵中供达摩影石。石高不及三尺，白质黑章，俨然西僧立像”。

　　清嘉靖道光年间，嵩山少室山“达摩石影”已在僧道和民间传得神乎其神。

　　清道光二十八年（公元1848年）萧元吉为之写赞，曰：“全身精入石，灵石肖全形。”

　　少林寺相传，胡僧达摩面壁九年，影透入石，世以为神，书册记之。

　　“达摩影石”此后被移出达摩洞，今存于少林寺内。此石色深褐，石质与达摩洞的青石不同类，达摩影像系人工刻制浸色而成。

　　三、关于苦提达摩没有住过少林寺的说法

　　无论历史文献记载和近代专家学者考证，对“达摩住少林寺”传说，一直持否定态度。

　　1、有关达摩大师早期的可信历史文献，只见于《洛阳伽蓝寺记》和《续高僧传·苦提达摩传》之中，这两部分中都未记载苦提达摩住过少林寺，没有说他有“面壁九年”的蛛丝马迹。杨炫之所撰《洛阳伽蓝寺》是一部反映北魏年间一部文学作品。北魏后期的洛阳，佛教呈现兴旺发达的景象。《洛阳伽蓝寺记》启示了洛阳城内有寺名的寺院共71所。但这71所寺院中只字未提少林寺。

　　唐高宗麟德二年（公元665年），高僧道宣所撰《续高僧传》，在记述孝文帝为跋陀立寺

　　时说：“有敕就少室山为之造寺，今之少林是也。”[3]当时也暗示了并没有少林寺，或有寺不叫少林寺。《续高僧传》中只说达摩于天平年间（公元534——公元537年）“灭化洛滨”。[4]

　　唐开元十一年（723年）的《皇唐嵩岳少林寺碑》只说：“复有达摩禅师深入惠山津梁是寄。弟子惠可禅师等，玄悟法宝，尝插兹山”。[5]在这里也未提达摩住过少林寺。

　　北宋景德年间（公元1004——1007年）高僧道原在《景德传灯录》中则说，达摩于后魏孝明帝太和十年十月二十日“居于洛阳，后即寓止于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终日默默”。[6]在这里出现了少林寺，由此可见少林寺应是宋代才开始称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