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析四川会理县白马寺佛境

　　试析四川会理县白马寺佛境

　　摘要：本文拟从四川会理县白马寺名称衍变、建筑布局、大雄宝殿、书法碑林四方面从分析白马寺的佛境，并尝试分析其重建后成功地从美学层面、社会功利层面以及政治层面呈现出的一派庄严而绚丽的佛境。

　　关键词：会理白马寺 佛境 大雄宝殿 书法碑林

　　四川会理县[1]白马寺[2]位于县城以东约两公里处烟囱山西麓。唐代南诏[3]时期，大乘佛教[4]上座部佛教从滇西大理传入会理县。白马寺始建于明，初为社祠，后改祠为庙。由于朝代更迭，战事纷争、捣神灭佛，白马寺一度衰败，仅存遗迹。1993年重建并改庙为寺，占地百亩，将风景化为佛境，终年游人络绎不绝。

　　“佛教之‘境’，不仅是可见之‘景’，而且是‘景外之景’。佛教之‘境’，不仅是可见之‘景’，而且是‘景外之景’。佛教之‘境’的最深处，就在这‘景外之景’、‘象外之象’、‘韵外之致’。[5]本文拟从会理县白马寺的历史、布局、大雄宝殿、书法碑林几方面探寻其佛境。

　　一、会理白马寺的历史探源

　　白马庙原因供奉古南诏国景庄王妃（即子孙娘娘）及古大理国白马将军而出名，庙名盖源于此。白马将军，是现今白族的祖先。这同名于中国历史上第一座佛寺——河南洛阳白马寺，虽然同名，来历却迥然相异。洛阳白马寺是由于白马托佛经到此而得名，会理白马寺是因为以前供奉大理国主的化身白马将军而名白马庙，1993年县政府作出旅游规划，在修复时将大殿的供奉菩萨改为佛陀，于是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白马寺。

　　“佛寺之寺，在汉文化建筑体系中属于‘贵’的等级。”[6]改造时巧妙地借用了“白马”一词，将“庙”改为“寺”，抬高了佛寺尊贵地位。从形式上看，将燃烧了600余年的香火继续下去，而从本质上看，供奉的菩萨则改为了更受民众欢迎的佛陀。这反映了佛教在与地方宗教汇合时产生的一种变通。既符合借助佛教力量化解民众矛盾的政治需要，又迎合了民众趋福避祸的文化心理。这里“白马庙”变为“白马寺”，主要靠的是思想力量、信仰力量、心灵力量。从重建后，白马寺游访者络绎不绝这一现象上可见一斑。

　　二、会理白马寺布局的佛境

　　“建筑和园林的艺术处理，是处理空间的艺术。”[7]会理白马寺建于县城以东烟囱山的西麓，依山势而建，坐东朝西，这与传统佛寺坐北朝南相比作了较大的变通。会理白马寺后靠巨大的岩壁，犹如坚实的靠背；而两侧皆为高凸的山坡，恰似靠椅两边的扶手——整个白马寺犹如坐落在一张巨大的椅子上，而寺中的佛陀自然更显得伟岸而安详。白马寺背后的山脉绵延不断，与其他山脉相互连接，实为一处风水宝地。白马寺建筑群皆为红墙黄瓦、古朴庄严。大雄殿、观音阁、离垢院、琼楼错落有致。

　　从寺门进去，抬头便见大雄宝殿高踞前方，肃穆而巍峨，经由数百级台阶方可抵达。由于地形限制，大雄宝殿左侧没有建筑，大雄宝殿右侧为观音阁、茶轩、书法碑林，整个布局虽然并不对称，但是从整体来看，也显得十分庄严。无论是从县城遥望白马寺还是在寺区观看，都只看到一个中心：大雄宝殿。这一中心使整个寺庙形成等级秩序，错落有致而不乏严肃感，整个寺庙有一种虚实相生的韵致。

　　寺在山林，自然要求建筑与山水环境的协调，而白马寺的建筑与汉文化的山水理论和风水理论结合起来。走到烟囱山顶环顾四周山脉，你会发现会理白马寺与山的形态气脉完美结合，整座山的精神也因有了白马寺而平添佛境。

　　三、会理白马寺大雄宝殿佛境

　　大雄宝殿5间，长22米，高14.95米，采用九脊重檐构建。大雄宝殿外悬巨匾“庄严国土”为浙江焦山全国著名高僧茗山法师所书。殿脊、翘角各饰小龙、鸱尾、蹲兽、上覆琉璃瓦、金碧辉煌。门悬赵朴初亲笔题写的“大雄宝殿”横匾，黑底金字光彩熠熠。殿内雕梁画栋，“幡、杖、盖”相互争辉。佛龛，“天垂宝盖，地涌金莲”。释迦牟尼佛像高8米，结跏趺坐于莲台之上。殿后壁，左文珠、右普贤，中间供奉西方三圣（中间为阿弥陀佛，左边是大势至菩萨，右边是观世音菩萨）。大殿两厢为18尊飘海罗汉[8]，神态潇洒俊逸。殿内塑像像妙相庄，全着金身。

　　“汉地的世俗社会是一个等级分明的结构，等级社会中的汉佛在想象西方净土的时候，也将之看作一个有着严格等级性的天堂。”[9]大雄宝殿内儒雅的菩萨神通广大的罗汉两旁拥立，既让众生真切地感受出佛法无边，又构成与古代朝廷一致的群体排列方式，在文化中唤起威严的心理感应。这种将佛界与俗世高层同构的方式进一步强化了众生对俗世既存体制的认同，将这种认同更加合法化，合理化，并将其等级结构映射到西方净土之中。

　　四、会理白马寺书法碑林佛境

　　白马寺集宗教与文艺于一体。四川会理历史悠久，物产丰富，虽然地处偏远山区，却保持着良好的文化氛围，这也体现在白马寺的书法碑林上。白马寺的“书法艺术碑林”镌刻墨宝珍迹89幅，其中伟人、古今名人的墨宝就有23幅，有较高的观赏、研究价值。如清朝帝师翁同和、翁方钢、古书法家谢元量、毛泽东的七律《长征》、国民党元老于右任，会理籍现代书画家刘文选的书法等。

　　书画之道与佛理禅趣多遥相契合。这些书法可以当作纯书法作品来欣赏，也可以当作历史来解读，也可以当作禅宗来领悟佛境。在这里，书法接通古往今来，也连通了会理之外的中国南北大地。佛境不再限于仅此一处，幻化开去，连横四面八方；时间也不仅停驻在这一刻，而是接通古今未来；佛境也不再崇高得遥不可及，芸芸众生者，只要在某个方面虔诚修行，也能进入佛境之中。

　　“佛教启迪人们空掉一切的外在追逐、攀援、偏执，破开自己的囚笼，直悟生命的本性、本真。”[10]也许这也是会理白马寺佛境的要旨。会理白马寺的佛境就体现在哲学层面、美学层面以及社会功利层面。会理白马寺提醒众生暂时摆脱俗务，追问自己处于碌碌人生中的何种维度提供了一方清净的场所，找回在俗世中丢失的意义，或者省悟现时，祈福未来。而对当地政府来说，重建白马寺达到了安抚民心，繁荣文化、拉动旅游的多重效果。

　　总而言之，重建后的会理县白马寺成功地从美学层面、社会功利层面以及政治层面呈现出一派庄严而绚丽的佛境。

　　注释：

　　[1] 会理县位于四川省西南部，凉山彝族自治州正南端，处于攀西资源开发区腹心，西连攀枝花，南与云南省昆明市和楚雄州相邻。境内有汉、彝、傈僳、傣、回、白等22种民族，以彝族为主的少数民族占全县人口的16.6%。会理始建于西汉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迄今已有2120年的历史，古代为“南方丝绸之路”西干道入滇的要道。

　　[2] 汉传佛教寺庙被称为“寺”，源于印佛东来在汉地出现的第一座佛教建筑被取名“白马寺”。……从建筑成分讲，它有殿、有塔、有画、依照的是“天竺旧状”。（张法．佛教艺术[M]．第135页．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

　　[3] 唐贞观23年（公元649年）“细奴逻自称奇嘉王，建号大蒙国，又称南诏”。南诏历经13帝，五代十国时南唐天福二年（公元937年），“通海节度史段思平起兵讨杨干贞。杨干贞遣弟杨诏等5人出拒。诏兵败，干贞出奔，思平得立，建号大理国。”

　　[4] 大乘的基本特征是力图参与和干预世俗生活，要求深入众生，救度众生，把“权宜”、“方便”提到与教义原则并重，甚或更高地位。（杜继文．佛教史第[M]．第77～78页．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6．）

　　[5] 张法．佛教艺术[M]．第4页．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

　　[6] 同上．第136页．

　　[7] 宗白华．美学散步[M]．第63页．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

　　[8] 阿罗汉的简称，梵名(Arhat)。有杀贼、应供、无生的意思，是佛陀得道弟子修证最高的果位。罗汉者皆身心六根清净，无明烦恼已断(杀贼)。已了脱生死，证入涅槃(无生)。堪受诸人天尊敬供养(应供)。于寿命未尽前，仍住世间梵行少欲，戒德清净，随缘教化度众。

　　[9] 张法．佛教艺术[M]．第175页．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

　　[10] 张岱年，方克立主编．第328页．中国文化概论[M]．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4．

　　参考书目：

　　[1]张法．佛教艺术[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

　　[2]杜继文主编．佛教史[M]．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6．

　　[3]张法．中西美学与文化精神[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4．

　　[4]宗白华．美学散步[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

　　[5]张岱年，方克立主编．中国文化概论[M]．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