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寺所藏《达摩画像》的传世轶闻

　　栖霞寺所藏《达摩画像》的传世轶闻

　　作者：江苏南京 张成忠

　　达摩传说在我国南北民间广为流传，特别是充满了神话色彩的“一苇渡江”更是别具特色，且成为我国源远流长的佛教文化史上一处闪光点。

　　保存于南京栖霞寺内方丈室的达摩画像是与这位传奇高僧相关的近代名家字画中的一件代表作，但由于种种原因，世人对这幅出自近代名画家王一亭手笔的达摩画像知之甚少。

　　达摩传为南天竺(印度)香至国王的第三子，单名菩提多罗。他生性好佛，不喜争杀，他的仁厚慈悲之心，感动了佛祖，最后在一位大彻大悟的高僧指点下，成为中国禅宗始祖。达摩来中国传播佛法，于普通元年(520)先到广州，次年至建康(南京)，梁武帝萧衍虽心向佛门，广建佛寺，却非真正修行之人。几次交谈，言多不合，激怒了梁武帝，让殿前金吾卫士以铁槊击其两颗门牙。达摩遂借一苇渡江来到江北九里埂，途经长芦寺，后又至浦镇定山寺，转至洛阳，再至嵩山少林寺，在少林寺面壁九年。

　　南京栖霞寺何以得到王一亭所作《达摩画像》?说来其中还有一段故事。

　　王一亭名震，号白龙山人，信佛，法名觉器，浙江吴兴(今湖州)人，生于1877年(清光绪三年)，早年移居上海，他工书画，花果、鸟兽虫鱼、人物、佛像无所不精，笔力圆劲雄浑，大幅小帧，挥洒自如，有旁若无人之概，且自成一家，堪称丹青高手。他热心社会公益事业，举凡艺术、慈善、赈灾、佛教等社会团体，他均乐于赞助参加。

　　当年南京有个中国佛教会，在毗卢寺内办有居士林一所，会长初由“八指头陀”黄渎山兼任，他圆寂后，王一亭即在上海遥领会长一职，也因此常上南京视事。

　　王一亭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与日本美术界很熟，他和吴昌硕的画作在日本很受推崇。特别是《一苇渡江图》曾在日本绘画展上获大奖，被皇室收藏。其他画作如《观世音图》、《布袋和尚》、《游方图》等也很受日本人喜爱，在日本享有盛名。

　　1921年深秋，王一亭又从上海来到南京主持佛教协会联席会议，其间抽空去城东北郊四十里外的古栖霞寺小住两天。

　　栖霞寺始建于南齐永明元年(483),历史悠久。千佛岩堪与北方的云岗石窟、敦煌石窟相媲美。

　　王一亭由监院和尚了逸陪同参观了全寺，了逸和尚还引领王一亭登攀千佛岩幽径参拜达摩雕像。此像在达摩洞内，而高仅四尺许的达摩洞又在绝壁间，游客求一见大为不易。王一亭等人各折树枝为杖，攀附杂树藤葛慢行十几米山径方得一睹达摩坐像。

　　当日午后，王一亭应寺中方丈等和尚之求，提笔画了一幅达摩像，整幅画共36笔一气呵成。此画长三尺，宽尺半。装裱后即悬挂于方丈室中，广受僧众珍爱，成为栖霞寺所藏的近代一件墨宝。

　　香港巨富何东的夫人信佛，取法名莲觉， 1924年，特不远几千里前来南京栖霞寺以佛门居土名义挂单，日日礼佛诵经与古佛青灯相伴。江苏督军齐燮元当然不想放过与何氏豪门拉关系的机会，为防何夫人有闪失特派出便衣警探组入驻栖霞寺执勤提供特别保护。

　　那时，何东的儿子何世礼(抗日爱国将领，上世纪50年代曾任台湾国民党政权驻联合国军事代表团团长)在南京陆军军官学校学习，假日里常去栖霞寺看望母亲。据他晚年回忆：其母亲在南京栖霞寺学佛年余，临回香港时向寺中老方丈提出很想得到王一亭的达摩像，提出若能遂愿她当再捐献一大笔钱给寺院。但被老方丈婉言拒绝了，表示此议不妥，但他愿修书给大画家王一亭，请其再画一幅达摩像赠何夫人。后来性情平易近人的王一亭还真照办了。

　　抗战时期，上海沦陷，王一亭没有出任伪维持会长。

　　驻上海日军将领久闻其大名，并没有为难王一亭，相反仍给予优厚待遇。日酋柴山少将、高岛大佐等还派出六名宪兵为王家守门。

　　这番美意反让王一亭处境尴尬，忍受民众的责难。为表明心迹，他于1938年10月避居香港，但旋因病重，由医生护送返沪后即去世，享年62岁。

　　近年《陈存仁遗稿》等不少沪上回忆录对王一亭的爱国情操均作了肯定。

　　珍藏于栖霞寺内的达摩像历经劫难直到上世纪80年代初仍存，如今应该还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