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兹国之佛教
龟兹国之佛教
东初
一、龟兹释名
龟兹,乃西域古王国之名。梵文Kueina,西藏文Kutsahiyui,故曰丘兹、归兹、屈兹、屈夫、屈茨、邱兹、拘夷、曲先、苦叉、库车等。梵文Kueina,是出于归兹沙门礼言之梵语杂名。翻译名义第一,译为“曲躬”,故龟兹含有屈曲意,应译为梵语Kuti的对音。其地形位置,东土耳其北部为中央,北负有天山山脉,南隔Tanin河,北临Toklamakan沙漠。东阿耆尼(焉耆),西接跋禄迦(姑墨)。
大唐西域记第一:“屈支国,东西千余里,南北六百余里,国大都城,周有十七、八里,宜糜麦有粳稻,出葡萄、石榴、梨、李、桃、杏多,土产黄金、铜、铁、铝、锡。气序和,风俗质,文字则取印度,粗有改变,管弦伎乐,特善诸国,服饰锦褐,断发巾帽,货用金钱、银钱、小铜钱,王屈支种也”。这是初唐时期该国的形状。
二、中龟关系史
西域诸国中,与我国关系较密者,当推龟兹国。
前汉书西域传第六十六下,龟兹初事匈奴,前汉孝宣帝经略西域时,使长罗侯常惠攻之。始服内属,元康元年入贡。后汉书西域传第七十八,建武二十二年莎车王贤杀龟兹王,并其国,立其子则罗为王,国人亦杀之,请匈奴立王,但匈奴仍立龟兹贵人身毒为王,由此龟兹属匈奴云。
后汉书班超传,永平十六年匈奴立龟兹王建,恃匈奴力,破疏勒杀其王,龟兹人兜题为疏勒王。永元三年长史班超兵破月氏,废龟兹王尤利多,立白霸为王。不久,三国时龟兹国势大振,威压近邻诸国。魏书列传第九十,姑墨、温宿、尉头等皆役属之,盖龟兹为古代北道之一大国也。晋书列传六十七,太元七年苻坚遣吕光讨龟兹国王白纯,立其弟白震为王。魏书列传第九十及北史列传第八十五,白震后,有头系王。不久,太平真君九年,北魏以剽劫为龟兹其特使,诏成周公万度讨之,龟兹以乌羯目提等拒之,未肯降服。至唐代高祖、太宗时,龟兹王苏伐勃 及其子苏伐叠同来华朝贡。后来唐讨伐突厥、焉耆,国王苏伐叠援助焉耆,苏伐叠死后,立其弟诃黎布失毕,贞观二十一年来献贡,太宗怒,以阿史那社尔十万兵先伐焉耆,擒其王阿那支,次拔龟兹城,王及其将羯腊颠被擒。龟兹相即利,并西突厥兵拒当,亦败,于是阿史那社尔,立王弟叶护为王,军旋本国。不久,龟兹置安西都护,共于阗、碎叶、疏勒,号为四镇。高宗时代,诃黎布失毕为龟兹王,以后因有内乱,唐置龟兹都护府,诃黎布失毕之子素稽为王,次置安西都护府,图使西域平稳。仪凤时期,吐蕃攻陷焉耆以西之四镇,于是龟兹王孝杰破吐蕃收四镇,唐仍置龟兹安西都护府,以兵三万镇守之。开元七年王白莫苾死,其子多匝即王位,开元十八年,弟孝仪来华朝贡,有关龟兹事,唐书西域列传第百四十六上有详细记载。
及至宋代,西域情况大变,一向为印度欧罗巴语系之民族,顿受回鹘压迫,佛教渐衰,遂由回教取而代之。依宋史真宗本纪第六、第七,列传第二百四十九等,咸平四年以后,龟兹王屡来华朝贡,其历代国主皆袭白姓,如白霸、白英、白山、白纯、白震、白苏尼咥、白莫苾等,从来并非王朝,号为可汗,宋史龟兹传龟兹本为回鹘的别种,称其国为西州回鹘,或龟兹回鹘,其后至元代龟兹国的名称,改为曲先或苦叉名称。依明史列传第二百二十:明代,龟兹地方,还有五城,即别失八里 Bisnbalik的一部分。太祖洪武二十四年来贡,成祖永乐元年,其王黑的儿卒,其子沙迷查嗣之,至永乐十六年,王之从弟歪思弑其王自立,改国号为亦力把力,li- balik,后亦屡来明朝贡。其都城即前汉以来居延城。唐代称为伊罗卢。龟兹至第十世纪末或十一世纪之初期,因受土耳其侵略,已全奉回教,佛教便逐渐趋于凋谢矣!
三、龟兹佛教之开展
佛教,虽发源于印度,汉唐以来中印陆地交通,龟兹、于阗诸国,为中印交通要冲,佛教若干经典、先传至龟兹、于阗等地,再传入我国。六朝以前之中国佛教,实由北印度、阿富汗斯坦、土耳其斯坦及新疆——古代所谓西域一带间接传来,当时此等地区佛教已繁荣千余年,在佛教传播史上,是不容忽视的。特别是大方广华严经(六十,八十),都来自于于阗。大翻译家鸠摩罗什出生于龟兹,其所译出之妙法莲华经原本有类似龟兹语之说。故六朝以前之龟兹,实为佛教第二中心,是东西文化混合地,大乘佛教经典的仓库。但佛教究竟何时传入龟兹?此值得吾人研究者。
依地理观之佛教传入龟兹,当在中国之前,龟兹、于阗为中印陆地交通要冲。大月氏、安息、康居以及印度诸国欲来中国,必需取道龟兹,始能通达。阿育王息壤目因缘经中谓阿输迦王让与其子法益,即为鸠那罗之一部分领土中,龟兹名亦在内。果尔,则纪元前第三世纪中叶,龟兹与印度必已有佛教的关系,此一传说起源,未免太早。但纪元第二世纪中叶,由大月氏安息而来我国之支娄迦识及安士高,既已传译经典矣!玄奘西域记第三 叉始罗条,亦详记阿育王太子为其继母,奸陷 去其眼。根据此一传说,阿育王时代,龟兹与印度间已发生佛教的关系,纵或未尽然,但佛教传入龟兹的资料,绝无仅有。据魏书西戎传所载,大月氏与我国在纪元前已多少发生佛教的交涉。大月氏之佛徒必需通过龟兹国,始可达到我国。斯时佛教的经典,或已多少传入龟兹矣!加之,纪元前迦湿弥罗、健驮罗佛教输入于阗、疏勒,而疏勒与龟兹,自汉以来,政治上往来频繁。汉书班超传明帝永平十六年(公元七三年),龟兹王攻破疏勒,而杀其王,立龟兹人兜题为王,于此可知龟兹与疏勒关系密切。佛教既传入疏勒,由疏勒输入龟兹,乃必然之理。从地理上说:佛教传入龟兹,自较输入我国为早,或者同时或在前也。
一、龟兹佛教的传译 佛教传承,首在翻译,而翻译经典,贵在得体。出三藏记集第七:天竺言语与汉异音。云其书为天书,语为天语,名物不同,传实不易。六朝以前,龟兹为佛典传播中心,若干佛经由龟兹传入,或由龟兹沙门直接参加传译工作。同集第十三安玄传:曹魏正始之末,龟兹王子帛延,参加支施仑译出首楞严经,时译者龟兹王世子帛延,善晋胡音,延博解群籍,内外兼综。佛经传入西域各地,因当地人民不解梵文经典,或先译成胡语,再由胡语译成汉语,所以汉译经典中似有不少经典,并非译自梵文。沙门竺佛朔,天竺人,于汉恒帝时来华,赍来胡本至中夏。当时胡音遍行于世,许多经典从胡本译成汉文,元康元年,支法护手执胡经,口出首楞严三昧,聂承远笔受。高僧传第一,昙柯迦罗传说:曹魏帛延,译出无量清净平等觉经等,凡有六部。出三藏记集第八:太康七年(公元二八六)竺法护,手执胡经口宣出正法华经,并有龟兹居士帛元信参校。同第七,阿维越致遮经记:为晋太康五年,竺法护从龟兹副使羌子侯,从敦煌得此梵书,不退转法轮经,口敷晋言。同第十一。关中近出尼二种檀文,夏坐杂十二事,并杂事共卷前中后三记。法汰慧常虽从外国人获得五百戒本,颇感复杂,类似人作,不甚圆满。僧纯从龟兹佛图舌弥许得戒本,其所得比丘尼戒本及授戒法;始知其是如来所制,汉土戒法自此盛行。佛图舌弥在龟兹佛教地位极高,是为第四世纪之中期人物也。
如上所记自第三世纪中期以来,龟兹佛教僧侣中来我国传译经典者,则包括僧侣居士及王子,并亲自赍负佛典至敦煌者,其传教之热忱,于此益见。第二世纪中期,龟兹佛教已呈兴隆气象矣!
二、罗什与龟兹之大乘教 龟兹多出高僧,最著名若鸠摩罗什、佛图舌弥、达磨拔陀等,其对大小乘佛学宣扬,不遗余力。出三藏记集第十四鸠摩罗什传:罗什七岁出家,九岁随母赴 宾,师事盘头达多,受杂藏、中阿含、长阿含等小乘经典。至十二岁时,其母又携之还本国,途经沙勒又习阿昆昙六足诸论及增一阿含,通达妙义。此时又从大乘学者须利耶苏摩,习阿耨达经,始悟真空无相,更广习大乘经典,并诵中论、百论、十二门论等。在外国修学十二年,始回本国,其以弘始四年(公元四○二年)方来我国,所译经、律、论凡三百余卷,其中究竟是否全为龟兹国所流通者,虽不能断定。但其于龟兹王新寺,获得放光般若经,初披读诵,二年之间,广诵大乘经论,故般若部存于龟兹,殆无疑议。其所译之大品、小品中有般若经、金刚、仁王般若及大智度论等,其中必有由其本国赍来者,此外罗什所译经典中,以大乘方等部占多数,若法华经、思益经、持世经、诸法无行经、首楞严经、大方等大集经,以及阿弥陀经、弥勒成佛经、弥勒下生经等,可见方等部法华部传入龟兹甚早。罗什所译摩诃般若波罗蜜大明咒经、孔雀王咒经、善信摩诃神咒经三部,皆属秘密部经典,于此可知龟兹当时密教似盛行。高僧传第一,东晋帛尸梨蜜多罗,为西域国王之子,长于咒术,甚著灵验,曾于建初寺译出大灌顶经、大孔雀王神咒经等,初介绍密教于我国者,传授咒法,其人亦自龟兹来。可知第四世纪初期以前,密教似盛行于龟兹,并有高僧传习也。嗣后密教是否盛行,虽难以断定,但至唐时仍有密教经典多部传入:即居于龟兹国城西门外莲华寺,勿提提羼所译十力经(宋高僧传卷三)与龟兹沙门若那传授崇福寺僧普能之佛顶尊胜陀罗尼别法(据续藏第三套第四册)。其次贞元新定释教目录第十四,唐阿质达霰于西安译出大威力乌枢瑟摩明王经等,又法月三藏至龟兹,直月使令记持梵本大乘月灯三摩经七千偈、历记达一万偈、瑜伽真言五千偈等。一闻于耳恒记在心,后于长安译出方术医方梵夹药草经书等。直月随师译语。由此观之,密教已盛行于龟兹矣!
据此,第三世纪以来,佛教便盛行于龟兹,但龟兹小乘佛教虽占优势,然大乘方等部、宝积部、秘密部、法华部、亦盛行于龟兹,至唐时龟兹佛教,显然已受印度勃兴之密教影响。从罗什所译出之弥勒成佛经及阿弥陀经,也可窥见净土思想流行于龟兹。此外罗什所译坐禅三昧经、禅秘密经、禅法要解等,虽不能肯定龟兹禅学思想的流行,此或为罗什留学罽宾时所得,因罽宾禅学盛行故。
罗什在未赴姑臧以前,其住王新寺说法,诸王咸跪其侧恭听说法,龟兹佛教的兴隆,可谓登峰造极矣。龟兹佛教所以能盛行于上等社会,其主要高僧硕德辈出,而受到国王保护。当罗什于罽宾及沙勒国,潜心研究大乘教义,后来于温宿国说服一切神辩道士,声名四溢。因此龟兹国王白纯亲至温宿迎请还国,并为造金刚座、师子座,以大乘锦褥锦铺之,请罗什升座说法,其崇法敬僧之虔诚,于此可见矣!
三、舌弥与龟兹小乘教 罗什为龟兹大乘教领袖,则舌弥当为龟兹小乘佛教领袖,龟兹自古小乘教即占优势。出三藏记集卷十一,比丘尼本所出末本记载:
拍夷国,寺甚多,修饰至丽,王宫雕镂立佛形像与寺无异,有寺名达慕蓝(百七十僧)、北出寺名致隶蓝剑(五十僧)剑慕王新蓝(六十僧)温宿王蓝(七十僧)。
右四寺佛图舌弥所统,寺僧皆三月一易屋床坐,或易蓝者,未满五腊,一宿不得无依止。王新僧伽蓝(九十僧),有年少沙门字鸠摩罗,才大高明,大乘学,与舌弥是师徒,而舌弥阿含学者也。阿丽蓝(百八十比丘尼)轮若干蓝(五十比丘尼)、阿丽跋蓝(三十尼道),右三寺比丘尼统依舌弥受法戒。比丘尼外国法不得独立也。此三寺尼,多是葱岭以东王侯妇女,为道远集斯寺,用法自整,大有检制,亦三月一易人房,或易寺、出行,非大尼三人不行。多持五百戒,亦无师一宿者辄弹之。今所出比丘尼戒本,此等所常用也。
由此段文记事,值得吾人研究者有三:一、即住王新僧伽蓝注“有年少沙门字鸠摩罗,才大高明,大乘学”。此一罗字下必缺什字,所为鸠摩罗者,必为鸠摩罗什,盖罗什在未赴姑臧前即住王新寺,受国王之崇敬,宣扬大乘教,英才挥发,彼时罗什才三十五岁,故称其为少年沙门。佛图舌弥与罗什为师徒之关系,罗什七岁出家,九岁赴 宾曾于此师事佛图舌弥,舌弥当时为龟兹名德沙门,其身份地位极高,故能统辖诸多大伽蓝。二、龟兹三大比丘尼寺,所住皆为葱岭以东王族妇女,不辞跋涉,远道来龟兹,集住尼寺,修行梵行;于此可知当时葱岭以东新疆一带地区佛教,于贵族社会殊占优势,而龟兹为当时佛教第二中心,所以才赢得远道贵族妇女来归,佛教摄化社会人心之深远于此益见矣!三、舌弥不特为龟兹小乘学领袖,且为律学专家。比丘尼戒法能传入我国,舌弥功德最大,已如前述。
僧纯于龟兹所得比丘尼戒本,乃属萨婆多部者,开元释教录卷四:竺佛念译出佛典中谓“僧纯于拘夷国得梵本,念佛为译,后竺法汰改正之”。至此,比丘尼戒本全部传入我国矣,当归功于佛图舌弥,同舌弥当时在龟兹佛教界所处之地位,于此可知也。
四、大乘教之衰落 龟兹原属小乘佛教,因大乘论师鸠摩罗什出世对抗小乘教全权佛图舌弥,大乘教始高张,但罗什赴姑臧以后,龟兹的大乘佛教渐丧失其势力,而小乘佛教遂风靡全国,甚至小乘教徒竟凌辱大乘教徒,宁非怪事!法华经传记卷六引外国记载:
达磨跋陀,唐云法贤,龟兹人也。天性聪明,具通三藏,粗识外国言词,谓小为极,自生贡高,陵辱摩诃衍众,时有巡礼沙门名曰须梨耶诵达法华六千偈,无脱法,对法贤论所诵幽致,贤识三藏单浅,归心大乘,从须梨耶诵达法华,每日五遍为业云云。
此为小乘教徒归心大乘教之记事。所谓须梨耶,即是罗什大乘师须梨耶苏摩,苏摩于疏勒曾授罗什般若部经典,后来龟兹弘扬法华。达磨跋陀初为纯粹小乘教徒,认小乘为佛教之极致,而凌辱大乘教徒,因遇须梨耶教化,乃归心大乘。嗣后终因龟兹缺少对抗小乘教大德辈出世,而由 宾来之小乘僧徒,类多戒律精严,显然已增加龟兹国教徒对小乘教的信心。龟兹世代国王,虽皆崇敬三宝,保护佛教。如晋书龟兹传:“其城三重,中有佛塔庙千所”。此佛教之所以能兴隆也。但自姚秦派遣吕光攻破龟兹,劫走罗什以后,龟兹国王对于保护大乘教显然不及以往热忱,遂使龟兹大乘趋于衰微,更促成小乘教兴隆。
玄奘赴印度时,龟兹全为小乘教区。玄奘临龟兹国门时,国王率领群臣及沙门大德木叉毱多等数千僧众迎接,翌日迎入王宫,敬陈供养,临别之时,又赠与人夫驼马,其崇敬三宝可知,但对玄奘西赴印度求瑜伽论,殊不为然。此可据木叉毱对玄奘所言——木叉毱多曾游学印度二十余年,研究众经,最著声名,国王及人民均极信仰,地位极高,为小乘教之领袖。其对玄奘说:“此土杂心、俱舍、毗婆沙等一切皆有,学之足得,不烦西涉,受艰辛也”。奘师旋询该国有瑜伽论否?彼应曰:“何用问是邪见书耶?真佛弟子者,不学是也”。国王曾以三净食供养奘师,奘师不受,王深怪之,奘师报以三净食为小乘教所开,大乘教不尔也。所谓三净食者,原为小乘律中所许之三种净肉,即为超拔己之生命,当以不见不闻而心不疑之时,虽净肉比丘亦可啖之,但大乘教,根本禁止食肉,故奘师不受也。于此可见小乘教于龟兹之声势,甚为兴旺。慧超往五天竺国传说:龟兹国行小乘佛法,与肉及葱韭等,汉僧行大乘佛法。
大唐西域记第一:“伽蓝百余所,僧徒五千余人,学习小乘一切有部、经教律仪,则取印度,其习读者即本文矣。尚拘渐教,食杂三净,洁清耽玩,人以功竞”。并有阿奢理伽蓝及昭怙 二伽蓝,后者复有东西之称,实为三座伽蓝,前者为木叉毱多所住之寺。当时龟兹佛教之伽蓝,规模宏大,装饰华丽,各寺所住僧尼极多,比丘与比丘尼所住寺院皆有区别,已如前述。(达慕蓝、致隶蓝、剑慕王新蓝、温宿王蓝及王新僧伽蓝五寺为比丘所住,阿丽蓝、轮若干蓝、阿丽跋蓝三寺为尼众所住。比上九寺皆归佛图舌弥统辖)。梁高僧传卷二罗什传中,此九寺外,还有一大伽蓝,即“雀梨大寺”此雀梨大寺,即前记昭怙厘伽蓝也。
慧超以后三百年间,龟兹佛教,犹未中衰,及至公元第十世纪末或十一世纪初,因回教徒侵入东、西土耳其斯坦,各国佛教遭受同一命运,回教取代之,而佛教便销声灭迹矣!
四、龟兹佛史之新发见
龟兹虽属小乘教地区,然大乘佛教,颇占优势。近从龟兹地方发掘的古写本中,发见大乘佛教史迹不少。
西纪一八九○年Bower上尉,于库车附近,获得贝叶形桦皮记载古写本。宣教师F.Weber亦从此地方获得纸写本断片。此等经 R. Hoernle研究结果,前者有关孔雀王经及其他药法咒法、占卜之梵文写本,后者有关医方龟兹文之写本,何诺从The Bower Manuscript及The Weber Manuscript (Jounn, Asiaticsoc, Bengal, LVII, 一, 一八九三)所发表。这些偶然的发见,却掀起中央亚细亚探险运动。兹有关龟兹地方采险成果分别介绍于次:
一九○五年至同七年,德国A.χGrünwedel第二回探险(Altbuddhistische Kultstätten in Chinessisch Turkistan及 Alt-Kutscha 发表)。一九○六年至同八年,英国斯坦因A. Stein第二回采险(Serindia Vol. lll,发表),一九○二年至同四年及一九○八年至翌年,日本大谷光瑞氏第一回、第二回探险(发表,西域考古图谱)。一九○九年S,Oldenburg采险(Russkaja Turkestanskaja Ekspeāiclija发表)。一九一三年至翌年,德国Lecog的第二回探险(Diebuddhistische Spätantike Mittelasiens发表)。一九一三年至同六年,斯坦因第三回探险(In central Asia发表)。此等探险的结果,库车及其西方温宿Uch Tun Fam, 姑墨 Ahsu 地方所发见龟兹语,关于此语;F.W.K.Müller、Sieg、Siegling、Meillet等,认此为吐货罗语Tokhāni(Tochanisch, Le To-khanien)。E.Leumann、Basganisch、E. Smith 名为 Shulêspnache。后来 J.Kinste 依次语流行地理中心,名此为吐鲁番语Tun Eanisch,嗣后S.Lévi呼此为龟兹语 Kuchean(koutche’n),其系统属于欧洲语中的italo-celtique,为区别于于阗语名为Spnachz。
法国伯希和 P.pelliot 于库车附近发见龟兹语记写的通行证,且其卷中,有玄奘来游此国时国王名字Swapnate,据此可知龟兹语,在西历七世纪中叶,尚属通用的语言。用龟兹语所书写佛典中被发见的则有:法句经Dharamapada (Udānavarga)、大般涅槃经Mahāparinivāna (sakraprasna)、古城比喻经Nagaropama-sùtra、悲华经 Karunāpundarika-sūtna,佛德赞叹偈Varnanārhavayaùanā、十诵比丘戒本prātimoksa、波夜提pāytai第七十一至第八十五、十诵律波逸提prāyayascitika第八十九第九十,及波罗提提舍尼pnalidesanīya 第一第二、第十二因缘论Pratītyasamutpāda-sāstra、念处 Smtyupasthāna等断片。依添品法华经序,罗什所译之妙法莲华经之原本,类似龟兹语,宋高僧第三胡梵两存例:天竺之经律传至龟兹,龟兹不解天竺语,呼天竺为印特伽国,因此译之,若易解者,犹存梵语。据此可证明西纪第五世纪之初,此种佛典仍然存在。又汉译佛典音译中,与其说是梵语音写,无宁说龟兹语音写。举例来说:沙门,梵语Snamana 龟兹语Samane。沙弥,梵语Snamanera龟兹语Sanmir波逸提。梵语 pāyantiha龟兹语pāyti,诸如此类不胜枚举。又对“出家”二字的译语:梵语Pnaunajyā为前进意,龟兹语ostmamlalne含有出家意。外道,梵语Mithyāelnsti谬见意,龟兹语pannaññ有外之意。灭,梵语Sama、Santi为和之义,龟兹语Kes有息之意。所以这些汉译词句,并非依梵语原本直译而来,因梵语原本先译成龟兹语,或中亚的土语。初期来华传教之西域高僧,就依照此类土语所记写佛典,传译为汉语,因之佛典中若干经典,乃从龟兹、于阗,乃至胡语等译成,并非直译自梵文,甚为明显。
同时,德人A.Grünwedel于洞窟调查中,发见用西藏语所记写的壁文。观其壁文,可确知洞窟内的壁画由来。西历第八世纪顷,此地佛教以外,还有Mo-ni教及Mi-si-ya-pa教传布。关于美术、建筑及其他各方面所发见也不少,这些古代中亚语文发现,不仅为研究西域佛教发展重要史料,且为研究中亚人文地理学、地略学、语言学、艺术学,最好的资料。更使吾人了解佛教于中古时期在这些地方活动的情形与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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